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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土蜘蛛的小动作

忠行看着弟子们既担心又怀疑的神情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眼扫了一圈继任者们

“我是老了,老到不得不隐退的年纪了,曾经一次放出十二个式神的威风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是想跑也跑不动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估计同时驱使五个式神都有点力不从心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看向了正在罗城门口与大天狗战得昏天黑地的土蜘蛛

“土蜘蛛虽然一直在被动招架,但明显还留有余力,到现在为止它依然只用两只手来对付那位前辈,所以我估计咱们要是不把老底全拿出来,那位前辈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事到如今,并不是考虑能不能行的时候,而是必须要行,你们准备准备吧,拿出自己最大的能耐来……”

——————

尊意目前正在一边抡着锡杖抽打土蜘蛛一边感叹自己的命运,他虽然步入了大天狗的行列,但和前几代修成正果的前辈们相比,他成仙的方式并不那么值得称道。

按照晋国的道士葛洪的说法,仙人根据成仙方式不同分为三种,最上等的是直接白日羽化直接踏入虚空,此称为天仙;其次修行有成得长生不老之体居于人世间,此称为地仙;最下等的是死后方得修行成果舍弃肉身进而仙去,此称尸解仙。

可这种说法不过是晋国的道士乱猜的罢了。首先,在日本是没有什么天仙、地仙、尸解仙的说法的,他们定义里的仙人就是拥有神通力——也就是能驱使自然能量的人。当一个人拥有这种特殊力量之后就会被称为仙人。

修验道中主张的入山修行就是获得这种力量的方法之一,修行者得道后,获得的神通力往往会大幅度增加他们的寿命并且改变他们的外貌。得道时间的早晚、获得神通力的大小以及成仙的过程中遇到过何种外力的洗礼,这些因素决定了仙人——也就是天狗们的差距。得道越早,天狗对神通力的适应性就越好,运用起来就越发的如臂使指;获得的神通力越多,天狗能使出的神术威力上限就越高;而在修行的过程中是否受到过妖力的洗礼则决定了修验者究竟会变成高鼻天狗还是鸦天狗,其实看一眼外型就基本明白了,鸦天狗就是修行者不幸被妖力感染后的结局。

尊意通称梨本祖师,号法性坊,是延历寺第13代方丈。按理来说,僧侣奋斗到了方丈这个位子,专心修行就变成了奢望,尤其是朝廷御用的道场延历寺的方丈。朝廷需要念个经做个法事什么的他都得出场,闭关修行?那纯属不给朝廷面子,没哪个和尚敢这么做的。所以从最澄大师起,连续12代的方丈没有一个修成正果获得神通力的,最后得以化身天狗的高僧都是一些大隐隐于寺的人,然而就算这些人终日里心无旁骛的拜山修行,得成正果的也只有个位数,毕竟修行也要靠机缘和悟性。

一开始,命运似乎非常眷顾尊意,他在十三岁入寺修行,因为对佛法极高的悟性,短短七年时间就使他得窥天台宗奥义,照此下去无需十年他便可得道成仙化身天狗。可是后来,命运又给他开了个玩笑,就在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到飞升门槛的时候,他的一个佛学学生摊上大事了,这位学生就是当时的右丞相、日后被人们供为学问之神的右大臣菅原道真,人称“菅公”“菅丞相”。这位菅原右丞相在朝中与藤原左丞相不对付,结果被对方诬告谋反最后惨遭贬斥九州岛,在岛上抑郁而死。受到这位倒霉学生的连累,尊意大师也跟着倒了大霉,因为他姑且算是菅原道真的老师,所以险些被冠上教唆犯的帽子,此时再想修行既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更让人无奈的是,自从菅原道真死后,皇族和贵族开始了各种方式的减员(详情请回顾第29章),于是他被朝廷专门叫来没日没夜的超度菅原道真的怨灵,可是人家菅丞相根本就不是怨灵你叫他怎么超度?结果到最后皇族和大臣们该死的还是死,那帮人做贼心虚臆想出来的道真怨灵该闹还是闹,可怜的尊意大师除了守在法坛前念经之外别无他法,大好的时光就这样又被浪费了。好不容易等到菅原道真的风头过去,尊意也得到了朝廷的平反,为了补偿他朝廷还特地让他做了延历寺的方丈,可让他当方丈就好像给猫一箱子小判一样,非但没有任何价值还耽误了他的修行。

就在他决定放弃一切俗事一心修行只为成正果时,承平天庆之乱又发生了(详情回顾第44章)。平将门和藤原纯友这二位反对派首脑十分不给面子的大闹了一场,尊意又被迫和庙里的和尚们终日的做法事祈求上天保佑朝廷。最后等到平将门莫名其妙的死掉承平天庆之乱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可以专心修行的机会,只是此时他的阳寿只剩下两个月了。就在他行将就木时,命运又再一次的眷顾了他,使得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顿悟得以化身成现在的大天狗。

然而这似乎并不意味着好运,比睿山虽然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但并不是适合天狗居住的场所,因为这里人太多了……所以每一代的守山天狗都会在后继者出现后离开,尊意接手守山天狗大任之后才过了十二、三年,土蜘蛛又来踢场子了……

“这就是命啊,皆为我的业障,应渡的劫数哪怕是变成了天狗也不会逃脱”

明末清初的大儒黄宗羲有句话叫“狮象搏兔,皆用全力”,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认真对待。可这位仙人不知搭错了那根弦,面对天灾一样的妖怪时竟然回顾起了自己过去的人生,或许是土蜘蛛一直以来近乎于让手的被动打法使祂产生了松懈。就在祂走神的这一瞬间,土蜘蛛盘起的两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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