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75年的事了,我在东北平原的一个农村慢慢的长大了。老家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记得家乡到处都长着杨树和柳树,更多的是榆树。每到春夏之交的季节,在风中漫天飞舞的榆钱,让人感悟生命的轮回。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旧事,在记忆中忘记不掉,在眼前挥之不去,在心情惆怅之际,让它流露至笔端。
我在村里的小学上了五年学,记得老师对我很好,特别是班主任曹老师经常拿一把推子给我理发,现在他老人家早已不在了,想起来很是伤感。由于随家搬迁到几千里外的林区,阔别故乡多年了,但是那些尘封的旧事依然记忆犹新,一些片段连接一些片段的在脑海中呈现。三年级之前,自己很是顽皮,学习成绩很差,因为不知道学习,现在想来,真是惭愧。记得自己经常跟着大人们去那条流水的河沟里去捞鱼,有的地方虽然很深,但是因为有很多大人在,就不害怕。大人们拿着柳树条编成的筐,在水里来回的边捞边走,一会那水就混得很厉害,像泥汤子一样。通过观察发现大人们这样做是为了把鱼呛晕了。一会就看到那些大一点的鲫鱼嘴巴露到水面上呼吸,那些大人就用筐把鱼捞走。每次我都是跟着看热闹,回到学校上课就迟到了。老师于是就罚我的站,问我:“你是不是去河沟里洗澡了?”我回答说:“没去!”老师很有经验,就让我伸出胳膊,在我的手臂上轻轻地用指甲挠一下,我发现手臂上出现一条白道,老师的态度就变得很严厉,我看老师发现自己去河里洗澡了没办法只好承认错误,老师就让我站在教室的门口。当时也不觉得累,那年代也没有体罚的概念,更不敢让家长知道,因为家长知道了会再挨一次打的。那个年代家长和老师是一致的,他们的目标是教育下一代。不像现在学生既淘气又懂法,什么师道尊严?不管怎样,老师若批评小太阳们,家长是不会饶你的,小则家长到学校找领导闹一次,严重的会找到到教育局。现在自己当老师了,才知道老师有多么不容易,虽然对学生的严格管理是为学生负责,但是当今的每一位老师都深刻的认识到:“出点成绩不易,出点事很容易。”每位老师在工作中如履薄冰,在小心翼翼的工作中去完成自己的使命。现在自己当老师了,每到夏季,特别是炎热的天气,非常担心学生去河里洗澡出安全问题,也是反复强调不许到大河去洗澡,再重复自己老师昨天的故事。
记得那时爷爷家前面是一块湿地,长了一片又一片的柳树条,很是密实。树丛里很湿,有的地方晴天也有水。一群比我大许多的男孩子们很淘气,他们在那片树林里不知在忙什么。我因为好奇,就在他们不注意时靠近那神秘的地方,我突然听见一只鸟在挣扎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那些大孩子们发现了一个鸟窝,我仔细观察看到窝里有几个鸟蛋,他们用马尾系了个套,把那只鸟给套住了,那只鸟正在挣扎。我解开那个套拿着鸟就跑了,回到家里让弟弟看,弟弟一不小心把那只鸟儿弄飞了,弟弟就哭着要。那些大男孩子们还在远处等着那只鸟儿回来,听见弟弟的哭声问怎么回事,弟弟说刚抓到一只鸟飞跑了。那些大男孩们一想不对,赶紧跑过去看他们找见的鸟窝。当他们跑过去看时,都傻了眼,发现鸟蛋都被鸟挣扎时碰碎了,明显看出那只鸟是被套住了,却被人拿走了。他们就都狠狠的瞪了我和弟弟几眼,没好气地走了。我也知道这件事得罪了他们,以后也远远的离开他们,小心他们报复。现在想起来很懊悔,干嘛不把鸟直接放掉还拿回家?好在是那只鸟总算飞走了。一想起这件事使我心里很是内疚。
秋天到了,我们就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生产队支农,我们在前面捡落在地里的黄豆、玉米等,后面就跟着拖拉机在翻地,那些没捡起来的玉米等都被盖在深深的土层下面。现在想来粮食被埋在地里的太多了。没办法,各生产队都急着结束秋收,好受人民公社和大队的表扬。有时老师会发恻忍之心派两个学生到前面的地头,拿几把黄豆枝,在地头点燃,等我们和替他们拣地的人到了地头,那黄豆也就烧熟了。我们在风中反复把黄豆从高处扬到地下,风就把那些灰尘刮走了,我们每个人兜里装上一些烧熟的黄豆,一边拣地一边吃,很有意思的。
过了一段时间,玉米都收起来了,同学们发现有一片地里的玉米还没熟,很青,可以烧着吃。他们就两人一伙去烧那片地里的玉米。一会我们就发现那些烧玉米的同学被生产队长抓了过来,原来他们把生产队里的玉米种子试验田的玉米给烧了不少。
队长说过要罚很多的钱,同学们吓得够呛。带队老师就告诉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抬一个筐去把他们烧的玉米捡回来,看看多少穗。我就和另一个同学把那些玉米都抬了回来,老师一看那么多玉米被破坏了,很生气。要纪律处分他们。那些同学就埋怨我们两个:“为什么不扔掉点,少捡回点,这样责任就小多了”。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很不成熟,用忠诚的心做了一件别人认为发傻的事。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好多淘气的同学,那段时间的日子很难过。
往事已经过去了,老家的田园风光依旧,只是在农忙季节的田地里已经看不到当年的那幅美丽的风景----老师带着学生参加劳动的身影。那片童年时代的乐土,至今还是萦绕在脑际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