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巍巍的青山之中,在日落西山之时,还可以看到往昔的炊烟。那一个个防火堵卡站依旧坐落在通往山里的砂石路旁,风中摇曳的彩旗告诉人们堵卡站的人员仍在,只是岁月已爬上他们的额头。真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堵卡站的小青站长带着他的两个手下,依旧在那里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春天到来了,他们三个人又到了有权的季节,盘查着每个人的防火手续。在春风的抽打下,林间的厚厚的积雪不见了,再过些时日桦树的嫩叶就会布满枝头。这哥三个就到了丰收的季节,于是就留下一个人在堵卡站负责检查进山的人。另外两个就骑上摩托去山里抓蚂蚁,挣些外快补贴一下生活。虽然这三个人在山里的日子孤独些,但是,日子和其他的工人比起来还是很潇洒、自由和滋润。林区人是不怕吃苦的,只要能挣到钱即可。
一天我开着自己家的那台旧20,从山上回镇里。当车来到他们堵卡站时,他们非让我下车说有事商量。我来到他们堵卡站的小屋,那小屋里有个小火炕,地下有一张小桌子,墙上挂着组织机构图和岩山林场施业区的林班图,林班图的旁边还贴着堵卡站人员的工作职责等。这小屋的结构是用木板夹锯末建成的。外面是28米宽的防火隔离带,四周是桦树林。
那个叫小青的站长非常热情的对我说:“三哥,帮助我们哥们一个忙!”我笑着回答说:“你们是防火大员,需我帮什么忙?不要开玩笑!”那小青于是很认真的对我说:“我们有几袋子东西,想让你的车帮助拉到镇子里,然后再把我们送回来,我们给你油钱。”我对小青说:“那我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我可不敢给你们拉。”我心里想,听说这堵卡站的人员有时偷猎,育林前不久有个外站的工作人员就是因为带了几个飞龙和两个雪兔,被禁猎的抓到了,工作都没了,人也进去了。那个小青说:“说实话,我们哥三抓了5丝袋子蚂蚁,你帮我们拉到镇里卖了。”我知道那蚂蚁森警是不管的,就同意给他们帮一次忙,尽管防火期他们曾刁难过自己,心里想不能和他们一样的计较,他们没有多少文化,只有那种弱肉强食的野蛮。
他们一袋一袋的吃力的把那些蚂蚁扛到小车里,留下那个叫小孙的看赌卡站。我们开着那台旧20来到了镇里。一路上我还问他们:“你们防火期不好好堵卡,要是被领导抓到不得下岗?”他们乐呵呵的告诉我:“三哥你真的是个书呆子,领导小车来查岗,我们留下的那个人会告诉领导说我们去山里巡视去了,领导还会表扬我们呢!”我心里想这些人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可是生活经验不少,对付领导是家常便饭。看来国有企业的管理者也很累。
来到了山下的镇里,他们把蚂蚁扛下车卖给了收蚂蚁的人。只见那收蚂蚁的人家院子里的地下是水泥的,那上面是厚厚的一层蚂蚁在晾晒着,很远处那蚁酸飘散在空气里,呛得你的眼睛很不舒服直流泪。据说是这蚂蚁晾干运到哈尔滨是很值钱的,可以泡酒喝治疗风湿病等。
由于人家到了咱家门口,我就是主人了。我在饭店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招待这哥俩,那个小青一会就喝多了,人事不省的睡着了。我连夜把他们送回山上,那天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后来他手下的小张对我说:“老三,我们小青站长醒酒后说你讲义气,够哥们。”
我问小张:“你们是怎么捉到的那么多的蚂蚁?”小张告诉我说:“捉蚂蚁很辛苦,裤腿得乍得紧紧的,袖口也要扎得紧紧的,不然那些蚂蚁跑到衣服里就惨了。”他还告诉我:“那蚂蚁堆都一米多高,跟动物世界节目里看到的那么大。”他说:“一旦发现一个,你就会找到很多,他们的排列是等距离的,成直线的。”我心里想这蚂蚁是社会性昆虫,他们的城市建设也是有规划的,真是有趣。那小张还告诉我:“有蚂蚁的地方一般都有黑熊,因为黑熊以这些蚂蚁为食。”我问他们要走多远才能捉跑到蚂蚁,他说近处的都捉没了,要翻到那山的后面。我问他那一袋子蚂蚁那么沉,怎么拿出来的?他告诉我说:“在桦树林里一段路一段路的硬是用肩膀抗出来!”他还告诉我说:“买几十个小塑料盆,把蚂蚁堆上面扒个坑,把盆放在里面,蚂蚁就跑到里面出不去了,等盆快满时,就拿着一个塑料袋子,带上一瓶酒,每倒进塑料袋子一盆蚂蚁,就往塑料袋里喷口白酒,蚂蚁遇到酒就死了。”我心里想看来捉蚂蚁也很辛苦且很危险,还需要经验。
那哥三个,一直喝着不远处的山泉水,住在那个防火的小屋里,日子很红火。每天吃点野菜再喝点散白酒,有时间好好的睡上一觉,日子就这样的重复着,他们觉得比城里的人们活的有意思。
今年的春风又来了,那哥三个又该忙碌起来了。他们的存在,成为了兴安岭的一道风景。
小宋那年由于想是摩托车省点汽油,在下大坡时空档往下溜车,结果摔倒路旁的水沟里,脸上的伤疤半年后才好。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堵卡站,仿佛看到了那个小青把摩托车停在路旁,蹲在路下的泉水旁在认真的把水一水舀子一水舀子的到进他的塑料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