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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龙腾九霄 日月换天

在韦后一党紧锣密鼓的筹划清除李唐宗室势力的时候,李隆基也在集结全部的力量准备发动总攻。这一天有两个人来李隆基府上拜会,而正是这两个人的到来揭开了后党与李唐宗室的战争。

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是两位方外人士。李隆基倒也认识,一个是宝昌寺的和尚普润,另一个则是道士王晔,平日里也多有来往。一番客气后二人道明了来意,他们是替兵部尚书崔日用来向临淄王李隆基表态效忠的。李隆基听了心中是波澜大起。要知道崔日用可是后党的核心成员,和韦后的头号狗腿宗楚客是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现在他来向自己效忠,难道是走漏了风声,崔日用跑来试探自己?李隆基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打着哈哈将二人送走了。

其实不怪李隆基会怀疑,因为这个崔日用实在不是个简单角色。崔日用是进士出身,最初只是个小小的芮城尉。但是他有才干且擅于识别政治风向,总能抱对大腿。不仅依附武三思,还非常受宗楚客赏识,被引为心腹之交,多次提拔他。要知道宗楚客自己就是善于逢迎依附的能手,要能获得他的赏识并且被他引为心腹那需要怎样蛊惑人心的本领?这些年崔日用也是火速蹿升,不到十年就升任了兵部尚书。现在后党一伙正是权势喧天,宗楚客更是炙手可热俨然是要成为武三思之后新一代权臣。在这个时候,崔日用跑来像一个没权没势的郡王表忠心,换成谁也得起疑心啊。

结果没过多久,崔日用居然亲自跑来了李隆基府上。崔日用也不玩虚的一见面就为李隆基出谋划策铲除后党,崔大人实在是太热情一来就把李隆基的心事说了出来。李隆基被弄得很不好意思,只能说:“我谋划不是为自己一人考虑,只是想解除家人的灾难罢了。”崔日用立刻打蛇随棍上说:“大孝能感动天地,这样做事没有做不成功的。但是要先发制人,否则就会留下后患。”李隆基听了也明白,后党一伙发难在即,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其实崔日用前来投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他这些年之所以能扶摇直上,就是因为他能识风头、瞥苗头、找由头去抱住胜利一方的大腿。当初之所以依附武三思、韦后、宗楚客是看中了他们身后的大靠山皇帝唐中宗。他很清楚这些人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是因为皇帝这天下最大的名分在给他们撑腰。现在唐中宗死了,韦后这蠢婆娘不仅不知道收敛还敢再次触碰李唐宗室的红线,妄想称帝。而宗楚客这货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崔日用很清楚李唐宗室有着怎样的实力,也知道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作为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政治投机者,他看出了临淄王李隆基的意图。至此崔日用有了打算,他不想给后党一伙陪葬所以逃离了这艘“泰坦尼克”。他没有向韦后报告李隆基的行动,而是顺手就把后党一伙卖给了李隆基当作自己的投名状,给自己找一条新的江湖豪情侠胆柔肠之大腿。

有了崔日用的情报,李隆基的政变计划也已经迫在眉睫。他立刻就去找自己最重要的盟友他的姑姑太平公主。作为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太平公主不仅在相貌上和母亲相似,而且在心机、智谋、政治能力上也都是一个中配武则天。太平公主参与过神龙政变不仅有着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也因为政变之功也有着相当崇高的地位和声望,以及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最重要的是李隆基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姑母是绝对无法容许韦后篡夺李氏的江山,损害她自己的权益。当李隆基见到姑姑并说出了自己的政变打算时,太平公主是喜出望外立刻答应了侄子的请求。不仅动用自身的资源全力支持李隆基,亲自参与政变计划的谋划,还让自己与第一任丈夫薛绍的次子李隆基的表弟薛崇简亲自参与政变行动。而这个时候传来一个消息更是加强了李隆基的信心。好笑的是这个好消息,却是后党自己搞出来的幺蛾子。

之前提到过韦皇后为了控制长安城局势,往禁军“飞骑”“万骑”空降了四个领导人,全是她的侄子、外甥、女婿。这四个人倒是对韦后忠心耿耿,但是在军队里却是毫无威信。几个人一合计,我们就打人立威吧。于是没事这几个韦氏子弟,就找茬将禁军中的中下级军官打一顿。到了新职场靠折辱“老人”来立威,这是百分百的智障行为,就算这些“老人”迫于种种缘故不敢反抗,但是心里绝对是怨恨难平,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反叛报复。而军队的情况更是特殊,要想建立威信,必须能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和资历,否则你就是好酒好肉的把士兵供着,他们也只会记你的好而不是服你,更别说靠折辱来立威了。现代社会我也只见过乌克兰那帮公知治国的草台班子临时政府,和台湾岛上头壳坏掉的绿蛆这么干过。而且“飞骑”“万骑”都是皇帝禁军,比一般的军队更多了几分骄傲和自尊。那韦氏子弟这样做的结果也就非常明显了,禁军上下对这四个脑残是恨疯了,只是迫于权势敢怒不敢言。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这些个和李隆基交好的“万骑”军官在和李隆基在一起聚会时,自然心中不平,把韦氏子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李隆基心中简直乐疯了,稍一试探劝慰,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等人立刻指天发誓,表示只要李隆基发话绝对以死效之。就这样政变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也已经到位,李隆基于是将政变计划告诉了这群核心成员。

计划第一步,就是李隆基带领心腹之人乔装潜入钟绍京的苑总监官署,将那里作为整个政变的指挥中心。第二步,是到了半夜由葛福顺、李仙凫带领一帮“万骑”兄弟进到玄武门的禁军营地,杀了那四个韦氏子弟,夺得禁军兵权,鼓动禁军士兵参加政变。第三步,则由葛福顺和李仙凫各率领一支部队分两路进攻太极宫,两路人马在凌烟阁前会师,李隆基则坐镇玄武门随时策应。第四步,则是在葛福顺、李仙凫会师后,由李隆基带领玄武门剩下的部队攻入内宫。把韦后、安乐公主捕杀。而最后一步,是控制长安各个门户,全城捕杀后党成员和党羽。

等到布置完毕,有人问李隆基是否需要把这事禀告相王李旦。李隆基斩钉截铁的说;“我辈以此报国,事成归福相王,不成则以身殉,决不连累相王。今往禀知,若王听从,则将使王冒危险;若王不从,则将败我辈大事。”众人听了也不再提向相王禀告。

六月二十日的傍晚,李隆基带领着心腹刘幽求、高力士、杨思勖、薛崇简、李德宜、麻嗣宗等人潜入了苑总监的官署。等到了半夜葛福顺、李仙凫也陆续来到苑总监官署拜见李隆基并请示政变的行动口号,李隆基将早就想好的口号和说辞交给二人。等到了二更天,天上忽然流星大作,如银河泻地。就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时,刘幽求趁机说天意如此,时不可失!,李隆基立刻下令众人动手。葛福顺凭着自己禁军将领的身份带着一帮兄弟大摇大摆走进了禁军营房。当时除了武延秀和妻子安乐公主入太极宫居住去了,其余三人韦璿、韦播、高嵩都在营房中过夜。葛福顺到了营房中懒得跟三个人废话直接就把三个人剁了。之后葛福顺拿着三个人的狗头来到营房外召集禁军,宣布道:“韦后毒死先帝,危害国家,今晚当共诛诸韦,身高马鞭以上的男女都杀掉,然后立相王以安天下。凡怀有二心、帮助逆党者,罪及三族!”。禁军将士早对韦氏子弟不满现在无不欣然听命。之后一切按照计划完美进行,葛福顺、李仙凫各带人马杀入太极宫内。当时在大殿中还有大批为唐中宗守灵的府兵。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和口号,这群府兵也不含糊操起兵器,穿上铠甲就冲了出去。不过不是和政变士兵作战,而是加入到了政变队伍中。就这样到了三更时分葛福顺、李仙凫在凌烟阁前胜利会师,而李隆基也带着剩下的部队来围捕政变中最重要的猎物、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

这个时候韦后已经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前一刻的皇帝美梦现在化成了对死亡的恐惧。她夺路而走,向“飞骑营“逃去。结果她没等来护驾的兵士,而是照着脖子而来的一柄钢刀。就这样这个立志做武则天第二乃至超过武则天的女人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而安乐公主比起她母亲还要不如,当政变士兵杀来时,这位平日里骄横跋扈心比天高一心要做“皇太女”的帝国千金,连逃跑都不敢,她只有做自己唯一擅长的事,对着镜子作鬓描眉,故作姿态想要最后一次吸引众人的目光。可惜没人搭理她,一个不知名的士兵随手就把她的脑袋剁了下来。而上官婉儿则要镇定的多,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当初和太平公主共同起草让相王辅政的“遗诏“时她专门留下了副本。虽然韦后之后没有用这一份“遗诏”但是上官婉儿相信这一份副本可以保得自己的身家性命。当李隆基、刘幽求带领兵士杀上门时,上官婉儿早已穿戴梳洗完毕,让侍女捧着火烛立在两侧,自己则捧着那一份“遗诏”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等候自己的新主人。她满怀希望的把“遗诏”交给了刘幽求,刘幽求看过后向李隆基表示,上官婉儿确实是心向李唐早已投诚。但是上官婉儿并没有等来王子的嘉许,她看到的只是李隆基眼中冰冷的杀意和脸上促狭的笑意。随后李隆基下令将上官婉儿拖到外面大旗下砍了祭旗,虽然刘幽求一再求情但是李隆基始终不为所动。就这样一代才女香消玉殒。

到此为止,皇宫中可谓大势已定。刘幽求向李隆基询问是否可以将政变告知相王,拥立相王马上继位。但是李隆基却还记得自己堂哥前太子李重俊乃至更早前五大臣的下场。********,斩草要除根,现在还远没到放松的时候。政变军队继续在皇宫中捕杀后党成员。贺娄女官(那位韦后册封的女将军)被杀死在太极殿西侧,武延秀被斩于肃章门外。等到了第二天一早皇宫完全被掌控后,李隆基才出宫拜见父亲相王。见了面李隆基先跪下叩头请罪,为自己没有向相王请示而谢罪。李旦急忙扶起儿子抱着他流着泪说:“宗社不亡,都亏了你!”这个时候兵部尚书崔日用也接到了自己的新任务——全城捕杀后党成员。崔日用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李隆基的命令。他本是后党的骨干成员,他自己就是一本活着的后党成员名册,干这件事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也乐于干此事,毕竟政变的时候老伙计的血和自己的新官帽更配哦。崔日用带着兵马直扑城南韦氏宗族的住地,只要是韦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杀死。当时的宰相之一韦巨源知道不能幸免便主动走到街上让士兵杀死。另一家大族杜氏和韦氏比邻而居,也躺着都中枪,在混乱中被杀死了不少人。本来韦杜两家因富贵被人称为“城南韦杜,距天尺五。”现在天是挨不上,埋在乱葬岗里要想碰到地面都难。而后党其它核心成员也是一个没能跑掉,或是一一落网或是被杀。韦后的头号狗腿宗楚客和弟弟宗晋卿骑着驴化装成奔丧的人,跑到通化门的时候被守兵识破当街就砍了二人。另一位宰相韦温则在长安东市以北的地方被杀掉。马秦客、杨均、叶静能这一班牛鬼蛇神也先后被杀。比较乖觉的后党成员也有,比如御史大夫窦怀贞和秘书监李邕(并不是那位书法大家李邕,只是同名同姓而已。)。窦怀贞本来是娶了韦后的老奶妈,而李邕娶了韦后的妹妹崇国夫人。之前这两碗“软饭”吃着是香,但是现在这两碗“软饭”已经变成了“断头饭”,在吃下去就得上路了。窦怀贞和李邕也算是狗熊所见略同,二人都把自己的妻子宰了,提着两颗首级来“自首”,因此逃过一死。还有个人也像学窦怀贞和李邕前来自首。他就是赵履温,这个桓彦范的大舅子,当初见妹夫失势就马上转投了武三思。武三思死后的这些年就一心一意的巴结韦后和安乐公主,帮着安乐公主欺压百姓,强征百姓为安乐公主修豪宅。结果这货刚见到在安福门带着少帝李重茂安抚百姓的相王李旦,就被李旦的侍卫杀掉。老百姓对这个无耻小人恨入骨髓,纷纷上前去割赵履温身上的肉,没多久就把他剔了个精光。到此为止在大唐朝堂上嚣张跋扈的后党算是轰然倒塌,核心骨干死伤殆净,就连先前替韦后出巡天下的后党大佬纪处讷也没能多活几天,他在华州被当地官员抓住就地处死。而韦后安排在洛阳的心腹张嘉福在逃到怀州的时候也被当地官员杀死。

经过了这血腥的一夜,临淄王李隆基的名号瞬间响彻天下,所有人都被这个当时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王子折服。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李隆基在这一场政变中展露出了怎样惊人的计谋和高超的政治手段。我将会在下一章着重分析李隆基政变中的种种行为,这个时候我们也才能第一次剥开李隆基“风流天子”外在下,那令人吃惊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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