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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观音像

“呃,师太怎么知道的?”孟良对着尼姑有些敬畏了。

尼姑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我想求一道护身符,师太能帮我吗?”孟良见她不搭话也未深究,自己到这儿来又不是找茬的。

尼姑还是不答话,只看着孟良笑。

孟良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等着看自己的“诚意”,于是说道:“我愿捐些香火费,只求师太赐下一道护身符。”

尼姑摇摇头,翻手捧出一尊半尺高的精铜佛像,“施主误会了。佛门广大,普度众生,非以盈利为务。这一尊佛像,你请回去后日夜供奉,自然诸邪不侵。”

孟良看到尼姑空手掏出尊佛像,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神大震之下,自然而然地就从尼姑手上接过了佛像。

他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孟良似乎把对方当成魔术师了。

翻看了两下,孟良没有找到什么机关,人也冷静了下来。他苦着脸对尼姑说道:“师太明鉴,不是小子不敬佛,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啊。我总不可能整天抱着尊佛像吧?要不您还是赐我一张护身符好了。”

尼姑突然来了兴致,对孟良拽了两句文:“灵山在汝心头,怎么会是远水?孔子也说过‘我欲仁,斯仁至矣’。只要心诚,临时抱佛脚也可脱离苦海。你只管回去供奉,其他种种自有归宿。”

孟良被尼姑说得一愣一愣的,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他看尼姑没有收钱的动作,觉得果然是世外高人。托着佛像转身想走,但又觉得不妥,于是对尼姑说道:“师太慈悲,若能救我,改日必来还愿!”

尼姑点点头,也不相送,待孟良转身离开,她就自在地跪在蒲团上开始敲木鱼了。

自始至终,孟良都没有见到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尼姑。

出去的时候,孟良警惕地看了看那间平房,生怕那条恶犬趁人不备向自己扑来。但那间房子静悄悄的,只隐约传出一点电视机的声音。

话说孟良回了寝室,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自打见了尼姑那两手本事后,再加上学校里早有的传言,他只觉得自己已然百邪不侵,那个教授也退化成了跳梁小丑。

他特意把佛像放在了桌子顶端,还买了香炉香烛,恭恭敬敬地供了起来。

晚上室友回来一瞧,顿时大奇,“孟良,你小子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孟良摸摸鼻子,没想好怎么解释,于是插科打诨地骂道:“你们懂什么?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我这不早点打好关系吗?”

室友凑近了看看,调侃道:“敢情是拜观音啊?治疗不孕不育?”

孟良挥挥手,“去去去,没见着爷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啊。”

不过室友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请回来的是尊观音像,一直还以为是佛像呢。

不过没关系,都是神通广大、救苦救难的神仙,到底是哪个都无所谓。

桌上的观音像大概也这样想,所以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灿烂起来。

到周四下午,他在网上购买的诸多护身宝物都已经全部就位了。第二天一早,孟良装备齐全,就等着下午与教授正面相抗了。

当他走近心里咨询室的时候,郭老师没有来,只有教授一个人坐在那儿。

教授看着孟良左手提着木剑,右手持着观音像,脖子上挂着串兽牙项链地走进来,背后的书包网袋里还卡着一瓶暗红液体,不禁吓了一跳。

“你刚拍完戏?”教授试探着问道。

孟良见教授对自己这一身辟邪宝物没什么反应,心里一阵失落,看来不是什么脏东西啊。于是他把观音像、桃木剑和书包放到桌子边上,重整了下斗志,直视着教授的双眼。

教授以为他要问什么问题,于是也看着他。

孟良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来着,但一时想不起来了。按他的剧本,进门之后就该和教授刀兵相向的,然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有什么疑问都在之后再说了。

但进门之后,两人对坐交谈,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由于没有准备,他只好先声夺人地盯住教授,抢占心理优势。

现在优势抢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教授也看出了孟良的窘境,率先开口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孟良气势一泻,顺着问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含糊,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孟良又补充道:“为什么你会像屏幕里的人一样发花?”

他的手往桃木剑的方向挪了一点,以便待会儿暴起发难时可以更顺手些。他认为教授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做过一番了。

教授没有装傻或者露出什么负面的表情,微笑着回答道:“因为你排斥我啊。”

“什么意思?”孟良皱着眉头,觉得对方在故弄玄虚。

教授突然岔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你听说过‘缸中之脑’吗?”

孟良点点头,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不屑地反问道:“所以你要告诉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教授也不回答,重新问了个问题:“你愿意再做一次催眠吗?”

孟良冷冷一笑,“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教授也不意外,重新提了个请求,“你可以感受一下我的情绪,我对你毫无恶意。”

“不好意思,我没你说的那种能力。”孟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一切感觉都在排斥着对方。

教授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一时没了主意。

“那条微信是你发来的吗?”孟良突然问道。

“什么微信?”教授从沉思中惊醒,迷茫地问道。

孟良看他不似做伪,心里一沉,没有说话。

不是他?是幻觉吗?

看来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孟良抓起桃木剑和观音像,背上书包就离开了咨询室。

好像少了点什么?孟良清点了下随身物品,一样都没落啊。

他转回咨询室,在开门的一瞬间想到:那个教授看见我又回来了是什么表情呢?

然而,空无一人。

教授呢?也走了?这么快?

而且这甚至不像是刚使用过的房间,虽然孟良和教授也只是简单交谈了两句,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了。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刚才教授的言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孟良摇摇头,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自己没必要去想。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发现没有自己的东西,于是拉上门就离开了。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孟良把那瓶完全没排上用场的黑狗血丢了进去,然后伸手把狗牙链子也解了下来,正准备丢,想了想又揣回了兜里,毕竟也算是工艺品嘛。

孟良又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卖相很不错,售价也蛮高的。于是他还是好生收了起来。

至于观音像,虽说没收钱,但怎么说也是神像嘛,孟良还是把它摆回了桌子顶端没动,不过香烛什么的自然没有了。甚至孟良都不打算回尼姑庵还愿,毕竟什么用都没发挥嘛。

室友们都还没回来,估计还在上课吧。

之前的高昂斗志褪去后,孟良躺倒在床上,觉得心神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到观音像的脸上,映出一个冷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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