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文已回奥斯汀超过一个月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墨西哥裔的女孩苏菲亚。一个多月前,唐克文秘密联络上了何乔,还是用当初两人在飞机机舱里初识时何乔留下来的联系方式。命运好像真地喜欢跟唐克文开玩笑,两年多前唐克文被困机场,而现在被困在奥斯汀,困在自己抓真凶洗冤寻仇的心魔之中。
自从将自己制做的匿名信塞入杰伊汽车后,唐克文旋即动身离开新泽西,然后他又在两处短暂地打工,终又辗转兜回到新墨西哥。这段时间跟工友们学会了抽烟,最大的享受就是在工余歇息的时候独自一人来到餐馆后门的巷子里抽一根,坐在台阶上喷云吐雾,左手拿着一瓶威士忌,仿佛真正自由人。
远远的看见一个强壮的光头男人与一个年轻女孩拉扯,吼着听不懂的西班牙语。男人一把扛起女孩,走向一辆黑色福特皮卡,肩膀上的女孩头朝下使尽全力捶打着这个男人的后腰,两条长腿猛烈的踢打使得男人需要用两只手来固定才不致让她挣脱。
唐克文从后紧跟几步,抡起酒瓶,“啪”的一声正中那男人的大脑壳,那男人霎时间满脸是血,天旋地转,歪了两下趴在了地上一时缓不过来劲儿。唐克文干完扭头欲逃跑,女孩却紧跟两步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三步并做两步带他上了那辆巨大的黑色皮卡。
那只异性的温暖柔软的手让他一刹那间想起严婉晴,对这种感觉的留恋使他毫不犹犹豫地跟着这位苏菲亚奔走在阿布奎基的夜晚,两人都无话,都在心里琢磨着对方,唐克文扭头看了苏菲亚,只见那清澈透亮的大眼,那长得快卷将起来的睫毛,又使得这位逃亡中的男孩忍不住多偷看几眼。
车停在偏辟的路旁一要木制路灯柱下,苏菲亚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使唐克文感到悦耳极了,唐克文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知道刚才你打的是谁吗?”
“欺负你的坏人呗。”唐克文的英语口语精进许多,似乎已经具备与女孩谈笑风声的实力了。
“我叔叔。”仍伴随着那悦耳的笑声。
苏菲亚的父亲在阿布奎基的几个街区售卖毒品,苏菲与父亲素来不和,极不喜欢父亲的营生,而苏菲亚的哥哥安东尼奥上周在枪战中死亡更导致父女矛盾的爆发。苏菲亚离家出走,在唐克文隔壁的披萨店做服务生,而查到她下落的叔叔假意骗她到披萨店后门说两句话,正在她叔叔硬拽她上车回家的节骨眼上,唐克文大侠出援手解救。
“我叫苏菲亚。”
“我叫……天明。”唐克文还不敢以真名示人。
苏菲亚主动拥抱唐克文,唐克文下巴接触女孩的肩膀,闻到女孩秀发的芬芳,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你从哪里来?”
“FJ,中国。”又一个保护自己的谎言。
苏菲亚松开唐克文,但双手还停在唐克文背后,两只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对唐克文郑重的说,“我要流浪,远远的。和我一起!”
“好的。”对唐克文来说,不停着移动才让他有安全感,停留是暂时的,任何停留都不会让他有丝毫留恋。不过,他也吃惊自己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与她一起远行,可能是自己太怀念刚才拥抱的温暖感了吧。
大约十几个小时之后,黑色福特皮卡将新墨西哥甩到了后面,此时,前面迎来一片晨光,驱散了浪漫夜色,照醒了同一个毯子裹在一起的紧紧拥抱的一对少男少女,两人的全部衣裳都被零乱地扔到前排座位上,昨夜在如薄纱的月光之下两人在车内享受**的水乳交融。唐克文虽已清醒,但还闭着眼睛回味着当时自己进入这个女孩柔软的身体的时候,其中有几个瞬间竟想像苏菲亚是严婉晴,同时严睛的身影多次在唐克文眼前闪现。
“你昨晚喊了两声什么意思?声音不大听不清,我以为你在为自己加油呢,Yankees?”Yankees美国著名美式足球队纽约洋基队的名字。两人做爱时,苏菲亚听到唐克文不小心喊“严婉晴”的名字,唐克文听苏菲亚这样问一阵紧张,同时两耳发红,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的是苏菲亚羞涩的绯红。
“哦,中文。是喜欢你的意思。”
“我也Yankees你。”满面笑容的苏菲亚偎依进唐克文怀里。
车外鸟鸣啾啾,河水清澈,绿树成行,天清云淡,好一副美丽的画面,苏菲亚驾着车辆疾驰,眼前的一切都是自由的颜色。
一声警笛将这美景撕破,闪着灯的州警警车示意这辆福特靠边停下。高大的警察一边与警用电台通话,一边从容地从后面来到驾驶座旁,要了苏菲亚的驾驶证件,开了一张80美元的超速罚单,甩了一眼旁边的假装睡着的唐克文后转身回到警车里。
苏菲亚再次启动车辆沿着40号公路前行,车内的空气由自由欢快变为沉闷异常,慢下来的车速度却衬托了车内空气的凝固,刚才警察来的时候,唐克文全身发抖,手心沁汗,都被苏菲亚看在眼里,苏菲亚自问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
“明,我一会把车停在前面韦瑟福德的一个汽车旅馆里,我要洗个澡,休息一下”,苏菲亚率先打破这沉闷,看了一眼唐克文,他仍是低头不语。
苏菲亚继续说,“你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想对比我隐瞒什么,这是你的自由,我当然无权干涉。但是我希望在旅馆你能告诉我,否则,我们也许就应在旅馆就分手告别吧!天明。”说到这里,苏菲亚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我不叫天明。我叫唐克文。我是逃犯。”
在车上,唐克文将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位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孩,听着听着,女孩的右手将唐克文的左手紧紧握住。
在这间韦瑟福德镇的一家小旅馆,苏菲亚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用少女的温存柔软安慰着伤痕累累的唐克文。两人在床上缠绵直到深夜,相互之间毫无保留的倾诉,似乎世上没有什么能分开这一对美丽的人儿。苏菲亚渐渐睡去,唐克文在月光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苏菲亚,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回味着这层亲密的关系,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轻轻吻了吻苏菲亚,这位12小时前才在福特皮卡汽车中从男孩变成男人的唐克文对自己说,如果真有上帝,苏菲亚就是他的天使。
第二天清早,他们驾车绕过俄克拉荷马州,转而向南沿着35号州际公路直奔德克萨斯奥斯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