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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选择

难道你还想失去唯一的儿子吗?

多年来周浩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是命运的戏弄吗?为何凶手消失十几年后再度出现在周浩的眼前?原本渐入正轨的生活再次被打乱,他开始恐慌,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每每夜晚来临,他都怀疑有双眼睛在附近盯着他,只要他稍稍让那双眼睛不满意,它便会夺走他唯一的儿子。

为此,周浩替儿子请了假,把他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找到的地方,但他还是担心,担心有一天儿子会如当年的妻子一样……痛失亲人的痛苦他已经尝过一次了,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况且他已经对凶手的能力深信不疑,如同魔鬼无处不在,任何事情都无法逃过凶手的法眼,他深知不管把儿子藏在哪儿,凶手都会找到。

周浩知道那张纸条的含义,凶手既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纸条交给他,其目的并不是想告诉他“我回来了”,而是想说“帮我搞定”。十年前,周浩收到凶手的那张纸条时,他毁灭了所有对凶手不利的证据并解散了专案组,让凶手有幸活到了今天。十年后,再次面临抉择,为了儿子,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帮凶。

那日法医陈晨来找周浩,说出崔格格的死因后,周浩便已经开始设计如何让凶手脱罪了。首先,他去了本地种植颠茄的那户人家,教唆那个小男孩做假证,又暗示王葵等人去那户人家进行调查。其次,为了万无一失,周浩竟试图杀了卢小月。

当时他喝多了,脑袋里只想保住儿子的性命,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他失去了理智,借着酒劲儿,他摸进了卢小月的家……当时卢小月躲在浴室里,周浩进去,掐住卢小月的脖子,试图将她杀死,然而几秒后,他的酒瞬间醒了,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还不断重复着:“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周浩慌慌张张地逃离卢小月的家,回到车里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当情绪完全平静下来后他才想起,自己曾派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卢小月的一举一动。想到这儿,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有辆警车在不远处停着,他将车开过去,走近那辆警车。

警车里有两名警察,一个在睡觉,一个在摆弄手机,看见周浩过来急忙将手机放下,从车里走出来敬了个礼说:“周队,怎么这么晚过来?”

“我担心卢小月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周浩问。

那名警察如实报告:“没发现异常,卢小月始终未曾下楼。”

周浩听后心里窃喜,拍了拍警员的肩膀说:“继续监视,辛苦了。”

回到家后,周浩将身上的衣服换掉,坐在床边儿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着烟,直到后半夜才入睡。次日,他按照原定计划暗示王葵等人去调查种植颠茄的那户人家,晚上时又亲自带队逮捕了卢小月。其实他的心里一直恐慌着,他怕卢小月认出自己,直到医生证实卢小月也是因中了毒素才导致精神错乱,就是说卢小月当时无法分清虚幻和现实,这个结果让周浩松了口气。

那天,周浩带着王葵去录口供,事实上就是想亲自证实一下是否如医生所说。录口供的过程中他仔细观察着卢小月,最终才得以确定卢小月的确是处于实虚不分的状态。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周浩将电话打给了儿子,听见儿子声音的刹那,他知道,自己已经帮儿子逃过了这一劫。

案件将破,按照规矩每次案件侦破周浩都会请全组人吃饭,这次也不例外,然而在聚餐快结束时,王葵突然坐到他身边提醒道:“周队,你的衣服少了个扣子。”

周浩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他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衣服上少了个扣子,而且这件衣服正是那晚他去卢小月家时穿的……一时间所有情绪汇集在脑海,他记得这件衣服的扣子是完整的,如今为何少了一个?他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扣子是从卢小月家回来时丢的,因为那天回家后他便把衣服扔进了衣柜,今天聚会才又拿出来穿上。

难道王葵发现了什么?她为什么不问别的偏偏问扣子的事?周浩原本在为逃过一劫而高兴,如今又陷入了恐慌之中,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聚餐结束后,周浩已经喝多了,王葵主动要求送他,俩人走出酒吧不远,王葵问:“周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浩眼神迷离地看向王葵,僵硬地问:“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王葵答。

“那就别再继续查下去了。”周浩突然停住脚步,仰头看向满头的星光说,“如果再继续下去,你早晚会害死我的。”

“周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葵逼问道,“我听姜鹏说过,你以前是很厉害的,查案一流,如今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周浩冷笑两声,问道:“你有家人吗?”

王葵点了点头:“有,父母健在,我还有个妹妹。”

周浩醉醺醺地走了两步,靠在路灯下,伸手指着王葵,眼神缥缈地问:“我问你个问题吧,你说家人和案件比起来哪个重要?”

“这两个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必要。”王葵认真地回答,“在我看来两者并不冲突。”

周浩又笑了,那笑声显得有些无奈,并且走到王葵的跟前,盯着王葵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孩子,所以说你只是个孩子。”

“我倒不觉得这是孩子的想法。”王葵反驳,“如果真有一天面临这样的选择,我也会选择案件,我想我的家人也会支持我这样选择的。”

“孩子,孩子……”周浩依旧笑着转身,晃晃悠悠地朝街对面走,边走边说,“记住我的话,这案子已经结了,别再查下去,小心惹火烧身。”

回到家后,周浩冲了个澡,出来后坐在沙发上拿起相册翻看。相册里每一张相片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周浩看着,失声痛哭着,直到将近12点时,他才放下相册,打算回屋休息,然而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周浩拿起电话看了看,上面显示着周余飞的号码。周余飞是他的儿子!

“余飞,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周浩不想让儿子听出来自己喝酒了,尽量克制着。

“爸爸,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周余飞的声音有些憔悴。

“噢?”周浩皱起眉头。

周余飞的电话是周浩为了方便跟儿子联系,特意买给他的,并且周浩千叮咛万嘱咐号码不要给任何人,所以这个号码应该只有周浩一个人知道才对。

“那人让我转告你,说他很满意你的表现,不过游戏还在继续……”周余飞说。

周浩的脑袋“嗡”地一下,他急忙询问:“儿子,那个人是男是女?他有说他是干什么的吗?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他的电话是多少号?”

“我听不出是男是女,声音很尖,好像是用了手机里的变声软件,就我经常跟你玩的那种。”周余飞说着停顿一下,又说,“他也没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对了,除了这句话,他还让我转告你……”

“还让转告什么?快说。”周浩急切地问。

“他让我转告说……”周余飞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说我跟母亲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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