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里的日子几乎都没有什么波澜可言,只是在以往有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重复生活,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度假村新开发了一个花田,足够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开花的时节总是会引来不少的人。甚至会来次拍婚纱照,拍毕业纪念册…那样富有诗意的事情。水上活动也开放了不少,总之在各方面都做的相对很成熟了。冰也是一如既往的有干劲,尽管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点别的了,第一个孩子是结婚后一年就出生了,出生的气候冰足足趴在他妻子的床上哭了半个小时之久,第二个孩子出生时他也哭了。我知道有些人会哭,但哭这么长时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当时无论说什么他都没能停下来,但他却又从来没有说什么缘由。冰每次有什么想法都会大胆的去尝试,而自己也总是能从中得到不错的灵感。这也使得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更为富有灵气,但其实有些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在这里生活的一天又一天的里,我没有过什么期盼。笑着迎接新来的旅人,笑着送走先来的旅人,从中得到他们富有友好情谊的笑容,而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着实让我愉悦得不能自已。现在同样会高兴,但现在是像在分叉路口告别了一个不久前同路的旅人一般,以往则是像告别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其实无论处于哪一种,再次遇到他们的可能性都很小了。
很少会有人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但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女人却来了第二次。记得上一次她是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是男友,丈夫,甚至是情人也说不定,他们住了一个星期才离开,不过男人的样子有些模糊了一时想不起来,但她的样子却很好的记住了,说来有些意外了。不过这次她却是一个人来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看来又是有一段伤心故事的女人,不过对我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
不过一天晚上她似乎喝了不少,突然找我说话,脸上晕红晕红的,并且说话的时候都一股酒味。
“喂,请问你是经理吗?”一说话我就怔住了,完全不像三十岁女人的嗓音。
“对,是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要是有你问他们就可以解决了。”
“哦,没什么…倒是…能请你喝一杯吗?”
“请我?”我表示有些吃惊,用手指着我自己。如同被老师突然指名回答问题一样惊慌失措。
“对啊,就是你,难道还有别人吗?”
看到她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也就只好答应了下来。虽说和客人喝酒不是什么怪事了,但女人主动邀请还是这些年的第一次。我同她坐在了旅店餐厅她坐的桌子上,她已经喝了一段时间了,想来要是自己一个人喝还是太过寂寞了吧。但我其实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好,毕竟有一段时间没私人与女人打交道了。
“来这里已经第二次了吧?”
“嗯,你记得很清楚嘛。”她说话的时候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毕竟在这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养成了些习惯,况且当时你也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所以自然而然就记住了。不过倒是你,既然都喝了这么多了,干嘛还得请我喝?”
“哦,还不错。请你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对你表示感谢。”她说话有些慢,似乎一字一句都需要深思熟虑才能说得出来。她的头发时不时散下来遮住脸,她也时不时将头发掀到耳后。穿着花格子衬衣,浅蓝色长裙,着实很吸引人的样貌。
“感谢?那我还真是有些糊里糊涂了。不过又为什么特地来一个地方两次不可?”
“有些原因呢…”我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播放器的开关,她开始讲起了她不太寻常的往事,看来自己已经到了只能陪着失恋的女人听她讲述伤心的失恋故事的年纪了,不过也不太坏。
结果不出所料,我甚至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猜测的能力,要是有人找我算命也未尝不可。以前那个男人是她的情人,尽管来说在这个社会已经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了,但能做到她那样的我至今没见过。男人是她在酒吧认识的,当时他知道他有家室却还是山盟海誓。其实誓言这种东西有多少是弄虚作假,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现在她才是看明白了。但当时却把假的信以为真了,还信得死心塌地。自己死心塌地的爱他,甚至表现得比自己以前在丈夫面前更顺从更通情达理,可他却把玩弄有夫之妇当做了乐趣罢了。不过说来,人还真的是一种耐不住寂寞的生物。比生活在沙漠里的响尾蛇可差太远了。
可当她以为摆脱了与丈夫无盐无味的生活而离婚时,却得到了男人即将结婚的话语,没办法,自作自受罢了,被抛弃了死缠难打是没用的。这一切看来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只是被他玩弄罢了。尽管自己每一次都能得到丈夫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欢愉,但结果爱情并不是那样就会有的,爱情并不是性。其实自己早就明白了,却不愿意相信,沉浸在那样的欢愉中是很难辨别方向对错的。结果被自己坚信不疑的东西糟蹋得连渣子都不剩了,真是可怜…哼…哼哼。
她就说了很多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不过语气有些事不关己的意思。但期间我只不过是简单的点点头或者回答嗯,哦什么的。我想,或许她只是想找个不认识的人说说话罢了,不过碰巧找上了我。幸好找上了我,不然指不定被多少数落,肯定会让更多的人知道。那就太可怜了。
“哎,什么都没有了。”
“的确,你也够可怜的了。要是我,可能会疯掉也说不定。”
“也不至于那样。”
“不那样当然最好了。”
“其实在你们看来我简直就是个没用****吧,明明有很好的生活却还想着那样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喝得有点多了,说话不太利索。
“不,哪里会。你那样的心情我还是或多或少的能够理解。要是能找到自然再好不过,找不到也不后悔,至少还是会有些答案的。这可不是恭维的话。”
“咦,能像你这样想的人可不多了。谢谢了。”。“现在才知道无家可归是怎样一种感受了。”
……
她说了很多话,但其实我并没有听得很仔细,以至于她说完之后有些我都没有记住,不过又不好再问了。她时不时晃动一下手里的酒杯,掀一下头发。着实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不过却是…说来这个世界不会给任何人完美,难道有个那么一两次都不可以吗?
我同她聊了约摸三个小时之久,不过我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对自己也是只字未提。看她实在有些晕了,便见人把她送回了房间。自己也收拾了一下便回去了,再这样说下去就不可挽回了。说笑的。
不过我还有些同情起她来,她也只不过是体制观念的婚姻下诞生的牺牲者。丈夫是介绍的,婚后感情就冷淡了,随后便在酒吧遇到了专挖体制墙角的情人,我估计那个男人的婚姻也不会持续太久。我想没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吧?这种事情的发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人类说谎的技术竟能让人如此痴迷这还是破天荒。我同情她,甚至说为可怜她也不为过,她也只不过是人类寂寞的情感道路上误入歧途(或许那才是正确的道路也说不定)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受害者,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指责她的不是,她只会背上背叛的罪名。但事实上这不是道德这一方面能讲得出什么花样的事情,说来也怪不得谁。如果不愿意那样,也就只能尽力克制让自己并且抛弃所有不利于自己的东西,同与自己生活的人尽力照顾彼此,冷淡和孤独是会催生出这样的结果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无家可归而来这样的地方还是太过凄凉了。希望她以后能走好吧。
度假村的日子里不会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唯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就只是你永远不知道你抬头下一个看见的会是谁,其它的都大同小异。打理度假村,接待旅游团,排练剧本,陪客人喝酒聊天…这些其实都是些平常的事情,而其实,这有时候却是生活在这里最大的乐趣和收获。这样生活也未尝不可,有些人求也求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