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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阎敝 清廉为官,诚信做人

东汉时,汝南郡有位穷困的读书人,姓阎名敝,字子章。在阎敝年幼时,阎家已家道中落,但阎家一向为人厚道,家中一老仆不离不弃,一直与阎家人一起生活。即使家贫,阎敝也未丧失意志,他勤奋苦读,立志成为有为之人。

有一天,家里已揭不开锅了,老仆偷偷地把家中唯一的耕牛卖了,换了些米回家,阎敝知道后,责备老仆不该将这头生病的牛卖掉,并赶紧追出去,想把牛要回。

阎敝追上买牛的人,躬身施礼道:“老先生,请留步。”买牛人觉得很奇怪,问他叫自己何事。阎敝说:“老先生,这牛是刚从集市上买来的吧?”

“是啊,”老人很奇怪,“你问这个干吗?”

“老先生,是这样的,这头牛是我家仆人牵来卖给您的。可是我不能卖给您,这牛虽然高大,其实是有病的,特将钱还给老先生。”老人用赞许的眼光打量着阎敝,理着胡须说:“哦,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你是个读书人吧?”阎敝很有礼貌地回答说:“在下姓阎,名敝。”老人爽快地说:“这牛老夫还是要了。你这信誉远远超过这牛的价值。你就不要拒绝吧。”阎敝见老人执意要买,只好说:“能让晚辈最后再摸摸这头老牛吗?”老人以为阎敝舍不得他的牛,就和蔼地说:“摸吧!”阎敝把牛从头摸到了尾,一种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之后,二人就此别过。路上,老人听到牛尾传来奇怪的声音,他走到牛尾处,才发现牛尾挂着一串钱。原来,阎敝退了部分钱给老人。老人望着和阎敝分别的地方喃喃自语:“这后生,真是个诚实之人啊。”

阎敝的学识和高尚品德由此为人们称赞,不久就被人举荐给朝廷为官。阎敝被派往家乡任郡五官掾,做太守第五常的左右手,而这也遂了他回到家乡回报乡亲的心愿。

这天,阎敝早早地来到郡衙报到。“太守大人,下官阎敝特向太守大人报到。”太守爽朗地说:“读书人,这算是你我的缘分吧。”

“啊,老先生!”阎敝躬身便拜。原来,太守正是那位买牛的老人。阎敝奇怪而又吃惊地望着太守,太守说:“呵呵,老夫奉命为朝廷在民间选拔人才,就四处微服寻访贤良之才,那天恰遇你卖牛,清贫却不忘做人之本啊。阎敝,从那时起,本官就看出你将来必是好官,所以举荐你到我的身边做事啊。”阎敝这才明白,原来是太守举荐的自己,便再叩拜:“原来是大人成全了下官回报家乡之志,下官无以为报,唯有尽心辅佐,不负大人良苦用心,造福家乡百姓。”“好啊!”太守高兴地说。从此,这对有缘人成了莫逆之交。

阎敝与太守的幼孙第五清更犹如叔侄般亲热,阎敝亲切地叫他“清儿”。清儿则叫阎敝“阎叔”。清儿经常跟随阎敝去布施百姓,充当小账房先生,计算阎敝布施了多少钱,帮助了多少人,渐渐受着清廉之风的熏陶。

一天,阎敝问:“清儿,做善事你开心吗?”清儿朗声答道:“跟阎叔在一起,做这么多好事,清儿最开心了。”“清儿,能再给阎叔看看你的手掌吗?”清儿右手掌有一枚朱砂痣,形似莲花,阎敝觉得第五清今后会是一个贤良清廉之人,便把此痣取名:“清莲痣”,并告诉清儿:“做人要清廉,欲不可纵。”

清儿回家后对第五常说:“爷爷,阎叔今天给我掌中的痣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是吗?叫什么?”“我的名字是清,痣的形状像莲花,所以叫清廉痣。阎叔说,做人要清廉,欲不可纵,纵极成灾,贵在善明,须要约己周人,当用处虽多勿吝,不当用处虽少勿枉,财似水源,唯有活水,财散人聚,才能长流长新,否则财会变为浮水,财虽聚,人心却散了。”清儿立志将来要像阎敝一样,有清廉之志,帮助天下有困难的人。太守为自己的孙子从小便养成了清廉的品格,庆幸得无以言表,与阎敝情谊愈加深厚。

但在外人的眼里,这时的阎敝,成了太守面前的红人,开始有人给他送礼了。这天,当地一个商人给阎敝送了条玉腰带。阎敝严厉地问:“你这是何意?”商人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小民只想买个小官,疏通关节,还望大人在太守面前美言几句。”阎敝耐心而严肃地说:“这位先生,你这样做恐怕会扰乱本地正常的贸易,对其他商家也不公平,对我来说,也对不起本地的百姓!”“大人这腰带,可是用从滇西开凿的天然极品翡翠制成的,您带上后可彰显颜面啊!”商人说着,将玉腰带向阎敝面前推了下。这玉腰带造形华贵、做工精细,但阎敝连正眼也没瞧下,摇头道:“呵呵,身负这华丽的重物,让别人来奉承,岂不是太劳累?我无福消受这些东西!”“大人!”商人还不死心,阎敝又说:“先生,做生意物美价廉,童叟无欺,才能聚拢人气。你这样靠官商勾结,岂是长久兴隆之计呀?财散则人聚,财聚则人散,这其中的道理,望先生三思!”商人佩服阎敝的为人,叩谢道:“谢大人指点,让我茅塞顿开。”说罢,拿着玉腰带告辞了。

门外站了很久的老仆却追了出来:“先生留步,在下是阎大人的仆人,我可以帮您实现愿望,只是……”“多谢,王某这玉腰带和阎大人的清廉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一文不值,拿不出手啊!”阎敝平时对家人管束甚严,他了解老仆人的性格,看到老仆紧跟商人出门,有点异样,便尾随其后。此时,仆人回头看见阎大人就在身后不远处,估计阎敝是听见自己刚才对商人说的话了,吓得赶紧跪下求道:“大人,小的请大人原谅,并非小人贪心,只是老家小儿生活无着,小的有责任呐!”阎敝扶起仆人说:“原来如此,快快请起,既是这样,把孩子接来吧,我恰好无子,愿意教导照顾他。”仆人连忙推辞:“这……这成何体统?养不教,父之过,小的不敢麻烦大人。”很快,阎敝便给仆人涨了工钱,给他放了大假回老家探视。

仆人走后不久,太守突遇变故。原来朝中突然查出一批贪官,各地都有重大人事变动,圣旨传太守回京。阎敝紧忙赶去问道:“皇上突然召大人回京啊?”“是啊,还不知会被调往哪里呢!”太守答道。阎敝又问:“大人,恐怕即刻要启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知我者,子章啊。赴京时限紧张,有样东西无法带走,还要拜托寄存在你这里,这是我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俸禄。”太守指着一个箱子说。“这,您要把这钱寄存在我这里吗?”阎敝从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有点不知所措。太守说:“这虽说不是巨款,但也有一定数量,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你不是怕责任,而是怕嫌疑。你是我此生最信任的人,答应我存下它,钱乃身外之物,随时可以丢下,情才最宝贵,越沉越要背着,走到哪里都要背着。”

听了太守一席话,阎敝释然地说:“我绝不负挚友的信任,一定替您保管好它。挚友之托最重,我要把这钱埋于地下,永封不动。”太守叹道:“此一去,不知会派往何地,你我也会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保重吧!”清儿从外面进来拉着阎敝的手说:“阎叔,清儿会想你的,清儿永远都不会忘记清廉痣,将来以清廉之志造福百姓。”太守叮嘱道:“阎敝啊,临走前还有最后一句重要的话告诉你,那些钱如果你有需要,尽管拿去用。”太守离去后,阎敝对知己异常思念。

酷暑时节,仆人回来了。阎敝是个怕热之人,仆人便在室内挖坑退凉降温,此法十分有效,阎敝便令仆人在每间屋内都挖个坑。仆人在挖坑时发现了埋在前厅地下的钱,一时起了贪念,就把钱拿走了一部分。

阎敝一心挂念远方的挚交,时常通信。这天,他突然接到一封奇怪的信件,虽然不是太守的笔迹,却是同一个地方寄来的,拆开信看,才知道太守回京后染上瘟疫殉职了,其家人无一幸免,只有九岁的清儿活着,但却下落不明。噩耗传来,阎敝一下病倒,水米不沾,形如枯槁,一年以后才渐渐好转。可偏偏这时又遇旱灾饥荒,仆人和一些百姓也被一伙盗贼绑架,盗贼还放话让阎敝拿钱去赎。真是天灾人祸一起袭来。阎敝决定要把所有的人质都救出来,但是,靠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俸禄根本不够赎金,加上平时乐善好施,哪有多少积蓄?已经痛失挚友,阎敝怎能再失去跟随他多年的老仆呢?万般无奈,只好先动用太守的钱,化解眼下的危机,但他暗下决心今后一定将钱补上,找到清儿后如数归还。

当阎敝去挖埋在前厅地下的钱时,发现钱少了许多,来不及多想,他赶忙拿着钱去交纳赎金,救出了被绑架的百姓和仆人。仆人和被救百姓无不感谢阎敝;尤其是仆人,羞愧难当,长跪不起,哭着对他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老仆还受所有被赎回的百姓之托,感谢大人救命之恩,但……我对不起您啊!……”未等仆人把话说完,阎敝就急忙扶起仆人说:“让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却没有享受到什么,我有愧呀!”阎敝对仆人只字未提埋在地下的钱少了很多的事,只是给了他一些古圣先贤所著之书,希望他教育好孩子。

从此之后,阎敝每月都放一部分钱在太守的钱箱里,并在箱子上写了个“廉”字。仆人极度愧疚,每月将钱一点点补了回去。过了几年,年老的仆人不幸患了重病,临终时对阎敝说:“大人,我对不起您啊,我曾经拿了您埋在地下的钱,但后来我一分一分地补回去了。”阎敝说:“其实这钱你是不必还的,我想替你把它全部布施出去,好吗?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的子孙一定会有福的。”仆人说:“这样太好了。谢谢您不仅没有当众揭穿我,还替我行善。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千万不能像我啊。”阎敝说:“放心,我想把你儿子接来,亲自教导,补偿我对你的亏欠。”仆人哭着说:“来生我还侍奉您。”说完便去世了。阎敝为仆人办完丧事后,亲自去仆人的老家接来了他的孩子,细心抚养教导。多年后,孩子果真争气,被名师收徒;太守的钱,也全部还完了。

清儿当年的家人都因瘟疫遇难后,想回家乡找他的阎叔,但因人小不识路,晕倒在一个街口,幸被一鳏夫收养。此时,清儿已长大成人,养父死后,他决定回家乡找阎敝。原来太守临终时对他说:“清儿,祖父不能陪你了,你要坚强,祖父给你留下了一些钱,寄存在你阎叔那里,你一定要再回到家乡,好好听他的教诲,把这信交给你阎叔。”

清儿终于找到了阎敝,叔侄二人激动万分,阎敝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要了了,当初离别时,你的祖父寄存在我这里一百三十万钱,我一直保存至今,分文没少,今天把它归还给你。”清儿连忙说:“阎叔,祖父临走时,给我说的是三十万啊。”“怎么会呢?肯定是你祖父病重,你年龄又小,听错了吧。”“不,阎叔,祖父特意强调过,清儿绝对不会听错。对了,祖父还有一封信呢。”阎敝拆开信,信中说:“阎敝吾挚友,今吾知吾之命不久矣!幼孙遗孤,希望拨出三十万钱,作为抚养之用,余下当作老友急用和酬谢寄钱之劳。”清儿深情地对阎敝说:“阎叔,清儿替祖父跪下谢你的恩情,我已经成人了,这次回来不是想要任何钱的,只想侍奉你,报答幼时您的教诲之恩。”阎敝说道:“孩子,阎叔不能辜负挚友的重托,更不能贪啊!”清儿说:“阎叔,清儿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清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已把你当成亲生父亲了。”清儿拜阎敝为义父,尽心尽孝。那一百三十万钱,也全部布施了百姓,以清廉之志功成名就,对义父养老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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