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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苦楚无状

次日,马皇后陪朱元璋用膳,却是既不饮酒,也不食肉。朱元璋心中诧异,问其缘故,马皇后黯然道:“太傅将死,臣妾为之作福!”朱元璋闻言,心中恻然,投箸而起,唤太监传旨赦免了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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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琳道:“师弟,师父让我今日先传你些本派的入门功夫,现下我先做来,你可要看好了。”裴定云应道:“是,师姐。”

齐琳领得他直向一间木屋跟前,轻推开门,闪身而入,急呼道:“师弟,快进来!”裴定云先是一惊,不明其故,慌忙从门缝里钻进。

齐琳笑道:“师弟,你看这屋内是什么?”裴定云抬首一望,竟是满屋的麻雀。齐琳又道:“师弟,你留心看好了!”言罢一个纵身,伸手便朝一只麻雀捉去,捉得到时,又随手一抛,再向另外一只麻雀捉去,捉得后又即刻抛出,两只手轮番捉抛,顷刻间已碰到了十来只。说也奇怪,只要被齐琳碰到过的麻雀,便只能飞旋在她两只手臂环起的圈子里,眼看要飞走之时,只被她手掌轻轻一碰,便又即刻旋回。此时她身子虽已落地,但手臂圈子里顷刻间困住的三十余只麻雀,却是一个也逃逸不出。

裴定云只看得目瞪口呆,这时齐琳停下手来,三十余只麻雀如开了铁笼门栅一般“呼啦啦”飞上房顶。齐琳道:“师弟,这是我派的入门功夫,你可曾看清楚?”裴定云余惊未消,道:“不曾看清。”齐琳“咯咯”一笑道:“那我再来演示一遍如何?”裴定云道:“甚好!”齐琳笑道:“这回可要看好了。”立时飞身又起。接着方才景象又重现于裴定云眼前。齐琳停住,问道:“这回可看清楚了?”裴定云却不答话,另言道:“师姐,这当真是我派入门功夫?!”齐琳收敛笑容,望着他道:“是啊,怎么了?”裴定云一脸沮丧:“就这入门功夫,只怕也够我学上三年两载的。”齐琳会意,又笑道:“这功夫看起来难得很,但若懂得了其中的诀窍,练起来却也容易。据师父说,当年大师姐花了一年零九个月才练成,铃儿师妹却未满四个月已经游刃有余,所以说这练武,也要看悟性和天分。”裴定云点下头,道:“师姐,你练了多久?”齐琳答道:“算起来总共一年两个月零十六天。”笑一下又道,“我其实也笨得很。”裴定云道:“师姐你若算笨人,这世上聪明的也便没几个了。”齐琳正色道:“师弟,我派功夫其实全以内功为根基,所以若这内功修为进展得快,自然水到渠成,事半功倍——这功夫学成之日,可用两只手掌挡住九九八十一只麻雀,到时你便知这功夫的妙处。”裴定云道:“这捉麻雀练的是反应,应敌之际自然有机会先发制人。”齐琳笑一笑道:“师弟这你可猜错了,这捉麻雀不但可练反应,更蕴含了本派的一套精妙掌法,这套掌法,叫做‘天罗地网势’。”裴定云听到“天罗地网势”几个字,既觉神妙,又觉恰切,不自禁道:“天罗地网势?名字好听得很,只是我以前从不知道有这样练习功夫的。”齐琳又道:“这练法从师尊婆婆处传下来时便是如此。”裴定云道:“师尊婆婆?没人告诉过我。师尊婆婆的名讳唤作什么?”齐琳答道:“师尊婆婆姓林,名朝英,当年可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有关师尊婆婆的事情,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你且在这里试着捉一下,今日师父传玉女剑法,我要先去舞剑台了。”

裴定云答应着,目送齐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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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座木屋只剩了自己与百十只麻雀,裴定云回忆一下方才齐琳捉麻雀的身法,试着捉了几次,却连一只麻雀的羽毛都不曾碰到。看着它们“扑棱棱”乱飞,一股沮丧涌上心头,原先那些对于上乘武学踌躇满志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静待片刻,暗忖:方才师姐说,我派功夫需以内功为根基,我此刻内功如此稀松平常,便连触到麻雀也甚为困难,又何谈捉得到?推门出来,只想寻得舞剑台,先观看一下掌门人授剑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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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麻雀的木屋在后山,裴定云又是第一次来到,本欲顺原路返回时却误走了一处岔路,越走越是迷茫,正打算转身再回时,却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人颀发黄衫,正是苏藜儿。

苏藜儿右手里似是拎了什么东西,背对裴定云匆匆而去。裴定云一时童心大起,想静静的看她所行何往,便默默的紧向她身边而行,不料苏藜儿脚下甚快,裴定云竟离她愈来愈远,待得后来裴定云脚下几乎奔跑起来,却仍是距她六七丈有余。裴定云暗忖:我派轻功果然着实了得,看似不经意的信步慢走,却竟有如此迅速。追了约莫一柱香时间,裴定云微汗都已出来,正欲停下脚步开口相喊之时,却见前面一座青石院落,苏藜儿推开院门,直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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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院落是何人居所,裴定云轻推半掩的大门,随身进去。进得庭中,却已不见了苏藜儿,四下观望,只是一间间的宅房,静悄悄的听不见人语。裴定云不知所以,四下乱寻起来。

转来转去未遇见人,方自转过一道影墙,隔了两扇对开着的什锦窗,却远远望见苏藜儿正端了一碗药汤,朝一个少年男子口中喂去。裴定云眼见二人神情,缱绻亲昵之状溢于言表,胸口霍然一阵剧痛,眼前阵阵晕眩,手扶着影墙好久才勉强站立得住,辨明了方向,夺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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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与赵敏行至红安城一座城隍庙,入得门中,已有两名丐帮弟子迎上前来。一人道:“来者何人?”赵敏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于那丐帮弟子道:“劳烦这位兄弟将此信交予贵帮谷长老。”那丐帮弟子见信背面画着的一只破碗,知是帮主亲笔书信,恭恭敬敬的做个揖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请谷长老过来。”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缝着八只布袋的长发老者走出来,朝了张赵二人道:“不知二位帮主的朋友来此,有何贵干?”赵敏道:“劳您呈报,我二人有事情要面见帮主。”谷长老道:“二位来得不巧,帮主有事,前日已赶往河南嵩山去了。”赵敏问道:“几时可回?”谷长老道:“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张无忌闻言,自然失望之极,只是时至此时,赵敏也无法可想。二人辞了诸人,直奔武当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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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云一路踉跄而奔,但觉心头苦楚无状,不知往何处而行,只是拣了偏僻荒凉的小径,奔到筋疲力尽为止。

约莫小半个时辰,腿下乏力之极,一转念却又想起适才所见情景,胸中剧痛更胜,思绪黯然,此刻虽当近辰时,却只觉天地间一片昏暗,忽的双腿一软,便跌坐在路旁杂草之中,再用力一吸气,却觉胸前如压了块巨石一般,脑中一阵眩晕,身子便倒将下去,想要挣扎着起身之际,却使不出一丝力道来,只觉腹中一股寒气奔涌上来,乱冲乱撞,心中却是一惊,欲开口呼救,只是此时四下里不见半个人影,自己孤零零在此,又有何人会来救他?使劲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起身不得,暗地里忖:我既已中情花奇毒,本就无必然活命的希望;此刻即便能有活命的希望,却又有什么意味?

忽听得远处有人言语,其中一个粗重的男子声音道:“叫花子帮派人偷偷抹抹的来这山上送信,想必这山上之人与叫花子帮间有些幺蛾子。咱们赶紧爬上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一个男子声音道:“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如若处置不当,轻举妄动而至打草惊蛇,可坏了盟主大事。”另一个声音又道:“广才兄既出此言,那只当我二人寻错了人,你在此等候,我与昺离自上去打探。”那被称作“广才”的男子道:“严兄此言可是将我错怪的深了,我兄弟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岂能眼看着你二人涉险而置之不理?我只是说,咱们应当智取。”那被称作“严兄”的男子道:“智取?如何智取法?咱们从这人迹罕至的后山危崖下攀上来,智取倒是智取了,可是连半个人影也未曾见到,咱们取谁去?”“广才”道:“那依严兄之见,该当如何?”“严兄”方要言语,却被那“昺离”的粗重声音打断:“这还不简单,咱们捉个武功差一点的,严刑逼供,还怕他不从实招来么?”“广才”道:“昺离兄此计甚妙呃,只是我们连这山上住的什么人都不曾弄清,万一我们捉他不住,抑或反被山上之人捉住,该当如何?”“昺离”道:“……这个么,俺倒未曾想过……咱们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是他们武功好还是咱们武功好?”这时“严兄”才得开口道:“好了好啦,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又能有什么作为,不如咱们去寻个必经之地设下埋伏,三个人捉他一个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另两人终于同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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