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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命中有爱(18)

一块神奇的石头能转播生活,你信吗?很多人都不信,但是我们都希望它存在,因为它能照亮一个儿子回家的路。如果这样的石头不存在,那么我们就把故事里的石头当面镜子,照照我们那颗孝顺的心,有没有被自私遮盖。如果有,就应该守着这个频道,永不换台。

嘱托

贺坦的父亲临终前把贺坦和妹妹叫到跟前,对他俩说,往后的路不管怎么难都要把车行撑下去,卖汽车是我们家的主业,不能砸了吃饭的饭碗。

贺坦伏在父亲床前,欷歔不已,不住地点着头。

贺坦的父亲交代完这些,又拉过贺坦妹妹的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在她手里,并让她出去,他要和她的哥哥单独说几句。贺坦的妹妹这年17岁。

贺坦的妹妹出去之后,父亲对贺坦说:帮你妹妹物色个对象,要忠诚老实、对你妹妹好、对车行好、日后能做你帮手的。贺坦父亲说完这话,就在这天夜里不声不响地撒手归西了,一代车商走完了他红红火火的人生历程。

贺坦的父亲去世后,贺坦操持起家业,车行在他的料理下,生意蒸蒸日上,仅一款国产车的年利润就比父亲在时多一倍。

车行的事刚刚见眉目,贺坦就张罗着给妹妹介绍对象。贺坦有个同学,和贺坦是莫逆之交。贺坦选择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把所有熟悉的人都梳理和排查了一遍,觉得只有这个同学将来可做车行的顶梁柱,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有个一差二错,不至于没人去撑车行的天。

可是贺坦的妹妹对这事并不感冒,不管哥哥怎么张罗,她就是爱理不理,对车行的事倒是出乎意料地上心,每天不管贺坦起得多早,都没能比她先到车行。

贺坦说,张逆这人不错,我们从小就是同学,他若不好,我能让他打进我们家内部?

贺坦的妹妹说,这我懂,我就是看不好他这个人。

贺坦一听看不好人,觉得这是大事,就只好另想办法。

事隔半年,贺坦去外省调车,回来后乐颠颠告诉妹妹,你猜我看见谁了?你童年的玩伴小鹏。小鹏现在可出息了,做了一家汽车企业的法人代表,人也出落得英俊,个头儿一米八。他还打听你呢,说哪天要专程来看你。

贺坦的妹妹看了看他,一副经过世事的样子,她说,童年的事你还信?我早就把他忘了,当心那小白脸啥时吞了咱家的财产。

贺坦看着妹妹,说你怎么谁都怀疑呀,是不是有病呀?小鹏你若不信,那你还信谁呀?贺坦真有点生妹妹的气了,他甚至怀疑,妹妹不嫁是不是有意想和他争夺车行?

妹妹说,我没病,可我谁也不信,就信自己。妹妹说完又去忙活车行的事了。贺坦预感到,妹妹为车行可以放弃一切。

一天,银行的经理找贺坦,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贺坦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回家和妹妹商量。不料妹妹极力反对,妹妹说,怎么着,贷他点儿款还要把人给他,这事休想办到!妹妹此时酷像孙二娘,杏眼圆睁,柳眉倒立。贺坦当即就觉得这事没戏了,没办法,他太在意妹妹了。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了。这年春天来临时,草木发芽,万物复苏,贺坦看到了这一年的第一只红蝴蝶。父亲活着的时候告诉他,每年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红色的,就预示着这一年有好运气。果然贺坦遇到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孩。这女孩是车行的雇工,长得漂亮可爱,艳丽迷人。贺坦对她也有意,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约会那天他们选择了看电影。电影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看了,但是女孩爱看,女孩的父亲早年做过放映员,和她母亲离异后,女孩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父亲,她的心里只有电影,只要一看电影,女孩就觉得见到了父亲。

可是当贺坦陪着女孩来到电影院时,发现他们座位的左边也坐着两个人。因为电影还没开演,在明亮的灯光下,贺坦一眼就认出其中那女孩是自己的妹妹。就在他吃惊时,爱着贺坦的女孩也叫出了声,原来是她的弟弟和贺坦的妹妹,正手拉着手说笑着。女孩猜测,她的弟弟也和她一样没有忘记父亲。

女孩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和贺坦来往,她很注重名声,她决定用自己的一生去校正滥情的父亲。而贺坦对这件事也有准备,他怎么也不能和妹妹成亲于一家。天涯何处无芳草?加之他的心思都在车行上,对婚姻也没投入太大的热望。

可是这一年太不平常了,秋季来临时,贺坦出事了。他试车时,为躲避从小路上冲出来的一辆农用车,而将自己的车翻到了深沟里,造成严重的左腿粉碎性骨折。

养病的时候,贺坦对一直守候在身边尽心尽力照顾他的妹妹说,非常对不起,父亲嘱咐我的事,我没办好,让你至今未嫁。

妹妹正喂他粥喝,听了他的话说,是我对不起你,我和那男孩并没有在一起,是我耽搁了你的青春。

贺坦很惊讶,问,为什么?妹妹回答,是我太自私。贺坦说,你从不自私,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个家上。妹妹没说话,把一张纸条递给哥哥,走了。

这是贺坦的父亲临终前,塞给女儿的那张纸条。

贺坦看到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贺坦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却是我最信赖的儿子,可以做你的丈夫。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通过一个纸条,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哥哥是爱妹妹的,妹妹也是爱哥哥的。可是,当兄妹之爱与父爱放在一起时,我们一定会为父亲的良苦用心而欷歔感动。父亲的爱总是这么不动声色,是润物细无声的,即使父亲要离开,也会为孩子铺设一条温暖的前路。这种爱,唯父亲独有。

你愿做谁的儿子

他在单位里是个出了名的勤快人,这是局长对他的评价。只要是局长开口说的事,他必定全力以赴。局长家的窗子坏了,是他去修;局长家的煤气罐空了,是他扛着去换;局长家的老人病了,是他陪着去医院。这不,今天,他又听说局长的公子放学没人接,就自告奋勇跑来了。

这是家贵族学校。等见了局长的公子,可把他看呆了。局长的公子长得像只皮球,整个身体都成了圆的,局长的公子跟着他走了没几步,就嚷着要他背。他哄着这位小公子,说一会儿就能坐上车了。公子不依,他只好弓下身,把一百多斤重的“圆球”扛在身上,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

可他还是屁颠儿屁颠儿地往前小跑着赶路,他知道自己的前途还在人家局长的手里攥着呢!

偏偏他的这次自告奋勇被自己的儿子看见了。儿子和局长的公子不在一个学校,儿子在附近一家专门给农民工子女办的学校里读书。儿子看见他背着这个“圆球”,开始觉得滑稽,后来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儿子一直等他把局长的公子背到车里,才冷不丁地跑过来,对他说:爸,你也得背我一回。

他对儿子左看看右瞅瞅,心想今天怎么了?平时,儿子挺体谅自己的。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异常严厉:上车,少招我烦!

等他把局长的公子送到家里,对他家里的保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人家爱理不理地打发了他们两个。

回家的路上,儿子想坐出租车,他扬了扬手,没打在儿子脸上,只是说:那是咱能坐的吗?

儿子对他说:给当官的人当儿子真好啊!又是车接,又是人背的,还有人给他送礼,吃得圆滚滚的。

他笑了,算是同意儿子的观点。不过,心里掠过一丝苦涩。

他心里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成为局里一名合同制员工,这样他的各项待遇才会有保障,才能让儿子过上好日子。他对这点很有信心。

他再也不愿让儿子重蹈他的覆辙。自己当年学习一直拔尖,可后来因为家里生活困难,就辍了学。但他一直不死心,凭着对文学的爱好,应聘到局里当了临时工。自己出人头地的心早没了,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他要让儿子成为人上人,自己就必须为他铺好路,他把赌注都押在了局长的身上。

局长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局长的一个眼神对他来说就是命令。

局长没事总是找他闲聊,这让他很感动。有意无意地,局长暗示要瞅准机会让他转正。当然,更多的时候,局长会有意无意地说些家务活,然后,他就像局长的两条腿一样把那些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然而好景不长,局长犯了事儿,被停了职。

他懊恼不已。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人的命,天注定”,这是无法更改的。

他决定用现实与儿子进行一次对话。

他对儿子说:“你还记得我们局长的公子吗?”儿子回答得很干脆:“打死我都不会忘的。”他说:“我们局长被停职了。也就是说,他那个公子也没有好日子享受了。”

他又说:“不要羡慕那个公子哥儿了,你看你老爸没本事,可咱不是也生活得好好的!”

儿子憋了半天,才嗫嚅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终究享受过荣华富贵了,那‘圆球’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这孩子怎么啦?他突然怅然若失,鼻子酸酸的,蹲下身子来,想哭。

无论孩子是瘦弱还是健壮,无论父亲是局长还是普通职工,父亲永远会为儿子的美好生活努力付出,持续打拼。孩子是父亲奋斗的理由、动力和起点。儿子是父亲的希望、责任和未来。为了孩子,父亲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能微笑面对,于是我们会释然一笑:拥有温暖的父爱,这种幸福又岂是物质所能替代的?

我替老爸上大学

从同学文涛家的别墅走出来,康沅的心就再也没平静过。

三百多平方米的楼中楼,康沅跟着同学拾级而上。到每一个房间,康沅都要停下来慢慢欣赏一番。同学家格调高雅,布置精巧,让康沅看得眼花缭乱,同时心里有一股隐隐的痛。

同学小学都没毕业,今天却拥有了上百万家产。而他,一个本科毕业生,至今还一无所有,属于他的,只是教室里的三尺讲台。

夜已深了,康沅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他打开门,看到父亲的房间透出一丝淡淡的光亮。康沅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只见父亲手捧着一个木盒仔细端详着。那里面装着什么,康沅从没去关心过。从小时候,家里就一贫如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对于父亲的东西,他从不去过问。

“你回来了。”父亲听到外面的响声,收起盒子走了出来。看到康沅醉醺醺的样子,父亲不禁责怪地说:“看你醉成什么样了,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你,你不懂。要不是你一直要我考大学,今天,说不定我也成百万富翁了。”想起同学现在的样子,康沅的心里就特别难受。要不是没钱,他心爱的女朋友也不会跟他分手。康沅的眼前,又浮现出小时候父亲对他严厉的样子。

从小学到初中,康沅的学习成绩在班里都是名列前茅。到高中以后,母亲去世了,康沅到离家十几公里的一中学习,因为离家远,康沅就在学校宿舍住了下来。同时,他也结交了班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同学,在那些同学的带领下,他学会了迟到、旷课,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父亲知道这件事以后,连夜赶到了学校,在外面的桌球室里找到了康沅。父亲手拿一根棍棒,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狠狠地抽打着康沅,边抽打边嘶喊着:“叫你逃课,叫你逃课!”长这么大,康沅从没见父亲发那么大的脾气,康沅被吓坏了。从那以后,父亲扔下家里的农活,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民房,又去找了份扫街道的工作,陪着康沅上学。父亲对康沅非常严厉,经常板着脸说:“你考不上大学,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下,康沅终于如愿考上了大学。康沅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拿到录取通知单的那天,父亲买了串很长的鞭炮来放,烟花绽放出一片片彩花,听着乡亲们的赞扬,父亲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就你们这些老头子认死理,非得考上大学才有出路。你去看看文涛,就知道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想到以前发生的事,康沅冷冷地笑了笑,对父亲讥讽道。

“唉!阿沅,或许父亲错了。你不知道,父亲没机会上大学,所以就把这个大学梦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都有机会成为百万富翁的。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你,只有你的知识,才是你最大的财富。”父亲顿了顿,目视着前方,眼神悠远而宁静。

“你自己没考上,是你自己没本事,干吗非要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康沅今晚发这么大脾气,还在于文涛要康沅到他公司上班,答应给他8000元月薪,可父亲就是不同意,父亲说他不适合那样的生活。想到这,他就更加来气,父亲为何什么事都要拦着他呢?

“阿沅,你还记得父亲带你去参加高考的情景吗?”父亲看到康沅对他发那么大脾气,并不生气,淡淡地开了口。

怎么会不记得呢!在康沅3岁的时候,高考恢复了,父亲很早以前就念叨着要去上大学,他本来在农场上班,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父亲连夜赶回来,对母亲说他要参加高考。

第二天,父亲推出自行车,车的后架载着康沅,要去县城参加高考。康沅高高兴兴地坐在后面,他看到父亲走在路上的时候,只要看到一些可以卖钱的纸皮铁屑之类的东西,父亲都会停下车,上前捡起来,并对康沅说:“捡了回去卖钱。”到了县城,父亲进去考试,康沅则在外面看着自行车,直到父亲考完试带着他回家。

一天晚上,康沅听到母亲在问父亲:“对了,你去参加高考有消息吗?都这么久了。”

“呵呵,没考上。算了,去经历一次考试我就满足了,还上什么大学呢。”康沅听到父亲跟母亲说道。

从那以后,父亲再不提上大学的事。只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康沅几次看到父亲偷偷背着他和母亲打开一个木盒仔细端详着……

第二天,文涛又打电话给康沅,问康沅要不要去他那儿工作,去的话就搭他的车一起走。康沅有点动心,但又担心父亲不答应,于是偷偷办了个停薪留职手续,跟父亲撒了个谎,说要到外面出差,就跟着文涛来到了深圳。

可惜好景不长,康沅在文涛的公司才待了两个月,公司就因为涉嫌非法传销被查处了。康沅正打算回老家,这时,同村的人刚好打电话过来,说他父亲去世了,康沅赶紧回家办理丧事。

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康沅看到了那个盒子。出于好奇,康沅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张纸条,是父亲的笔迹,康沅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阿沅,这里装的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你不知道,我非常想能有机会去上大学,但那时候家里没钱,你母亲又体弱多病。我想了想,对你们隐瞒了考上大学的事实。阿沅,父亲把自己的梦想强加在你身上,是我不对。我走后,你就可以自由地左右自己的思想了。还有,我去世之后,你把通知书焚烧在我的坟前。今生上不了大学,我相信,来世可以实现我这份梦想的。”看着看着,康沅的鼻子一酸,他“扑通”一声在父亲的遗像前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爸——”

对一位把大学录取通知书藏了二十几年的父亲来说,上大学的梦想是被贫困打碎的。但是父亲没有后悔过,他为了孩子愿意用一生保守秘密。父亲总是这样的,孩子的未来可以代替自己的梦想。于是,为了孩子,父亲的生活无论多么辛酸、苦楚和艰难,他从来都不求回报,为了孩子,父亲付出再多也愿意。

镜言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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