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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梅氏舍利

“燕国之事,最为简单。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燕国国君燕飞拓和父皇您曾有结拜之谊。虽说多年不见,这份友谊淡了许多,但毕竟还在。所谓国之交者,无非是利益使然。有了结拜这一借口,派一个懂外交,口才好之人突围而出,带着便于携带的珍宝,出使燕国,定然能让虎溪国退兵。

“哎,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中,我和燕飞拓已有十年未见。虽有书信来往,情分倒还真如你说的那样淡了许多。”梅骆风叹气,言道,“你这手法倒是不错。跟谁学的?虽然不入大雅之堂,倒真是个好手艺。”

梅骆风年轻时受过风寒,老来之后,一遇下雨天,他的肩膀便疼的难以忍受,以至茶饭不思。他找了许多名医,试过多种方法,都不见效果,如今,被儿子这么一按,病情倒好了许多。

“呵呵,父皇,儿臣见您饱受风寒之苦,闲来自己琢磨,摸索出来的。想来不过是鄙民粗法,却不想有如此作用。回头儿臣去太医院叫太医令派几个机灵的学徒过来跟我学习,待他们将按摩手法学会之后,可以为父皇推拿按摩,配合太医开的医方,一定能将您的风寒之病治愈。”

正说着,咕噜噜,一阵声响,梅子凡一听,知道父亲饿了,于是言道:“父皇,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梅骆风哈哈一笑,轻轻地拍了拍梅子凡,露出欣慰的目光。他站起身,言道:“凡儿长大了。走,陪父皇进膳。”

太监梅忠一直在茶歇房内照看着膳食,见梅骆风和梅子凡从书房内出来,躬身施礼,而后吩咐小太监快速点燃木炭,将饭菜放入精致的小铁锅之内,不一会儿,热腾腾地饭菜散发出阵阵香味。

“梅忠,让他们都下去吧,你在这伺候着就行了。”梅骆风喝了一口热汤,言道,“让御膳房做些补汤送到轩云阁,等凡儿回去后食用。”

梅子凡知道父亲有早上喝酒的习惯,但是又不想梅骆风太伤身体,让太监梅忠换上黄酒,放在火炉上温热一翻,言道:“父皇,早起还是少喝酒为好。实在想喝,就喝点黄酒吧。这酒舒筋活血,易于消化,且有保护心脏之效,您尝尝。”

说完,梅子凡为父亲倒上一杯,自己也斟满,父子碰杯,一饮而尽。

“风国、鲁国除外,还剩月雀、天鸿和南晋三国。月雀和天鸿二国的领地虽多,可是国主对地方的掌控很弱,诸侯割据,权不握手,在这次围城之战中,他们所带领的士兵也比较少,我们可以对此二国忽略不计。算来,也就剩下南晋是块难啃的骨头。”

“从影子传来的消息看,南晋新皇可是个明君,内勤民政,外御四方,且年少体壮,精力十足,其所练虎豹二军善于征战,少有败绩。”梅骆风想起之前掌握的消息,放下杯子,看着梅子凡,言道:“你有何解?”

虽然是问,但是从目光中,梅子凡看出,自己这位父皇是希望自己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梅子凡重新为父亲倒上酒,言道:“南晋看似最难破解,其实最好破解,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梅骆风见梅子凡表情严肃,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望着窗外,等着梅子凡说话。

“哎,只不过我们夕国可能会流很多鲜血,很多人会因此丧命,很多家庭会因此破碎。”

“你的意思是,对于南晋,只有强硬防守,别无他法。”

“嗯,是的,只有强硬防守,逼南晋主动撤军,没有其他办法。想不流血而退敌,是不可能的。”

梅子凡也知道这里面肯定会牺牲很大,特意强调了一翻后,继续言道:“南晋新皇屠苏百里年龄不大却志气很高,一直以来以恢复南晋曾有的辉煌为目标。登基一年,态度强硬,先是罢免宰相黄隆耶,而后解散朱氏家族,没收其特权,南征南蛮,北伐海国,雷厉风行,未有一败。”

“不过,看似风光,其实却已临悬崖,稍微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梅子凡见梅骆风吃饱,示意梅忠撤下饭菜,上些茶水,言道:“屠苏百里很聪明。他之所以会征讨我们夕国,主要还是因为国内的压力,战争是他缓解南晋氏族压力的唯一手段。胜,南晋尽在他手;败,轻则流落他国,重则性命不保。”

“南晋是氏族合而治国,有着几百年的治国传统,屠苏氏族是南晋最大的氏族。如果屠苏百里不是这么急着打压氏族,收拢权力于一手,给他十年时间,温水煮蛙,徐徐图之,南晋氏族岂会是他的对手。这些氏族早晚不过是屠苏氏族的刀下鱼肉。”

梅骆风听梅子凡这么一说,他点点头,言道:“是啊,氏族统治,有好有坏。对于现在的南晋而言,屠苏百里倒是有点操之过急。不过,他也别无选择。他是个很懂为政之道的人。南晋原本三族鼎力,屠苏、琅邪和熊匣共同治理,建国初期,三族齐力同心,倒为南晋的延续提供了保障。只是随着氏族权力的无限扩张,三族之间矛盾不断出现,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相容相和。朱氏家族只不过是琅邪氏族的走卒而已,而黄隆耶是熊匣氏族的姻亲,动了他们两个,就等于将琅邪和熊匣推向对立面,内战爆发是难以避免的。”

梅子凡点点头,同意父亲的看法,言道:“大树的根烂了,不管如何护理,都不会强壮起来,死亡不过是早晚而已。”

梅骆风看着梅子凡,呵呵一笑,言道:“看来世人都被你蒙在鼓里。我儿不凡,我儿不凡啊。”

说完,梅骆风站起,解下腰间佩戴的青龙玉佩,扔给梅子凡,言道:“收下吧,本来孤认为你不配这青龙玉佩,而今看来,是我多虑了。这五国围困,倒也不过如此。你安心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孤来办。”

梅子凡接过玉佩,言道:“那父皇您也要注意休息,儿臣暂时先行告退。”说完,推开门,嘱咐梅忠照顾好梅骆风,而后离开紫擎阁。

梅骆风回到书房,咳嗽几声,声音刚落,不知道从何处闪现一人。

此人个子不高,黑色紧身衣,面瘦短须,眼睛不大,却目露精光,双手缩进袖子之中,浑身透露着杀气,煞气凛然,寒意逼人。

看了看离去的梅子凡,老者言道:“不凡之子,有此子在,我夕国梅氏倒也不至于会很快没落。哈哈,如果有大机缘,此子将会是我梅氏之幸,夕国之福。”

梅骆风见他如此肯定,有些诧异。

不过想起被评价的是自己的儿子,梅骆风不由的有些喜悦。

他微微一笑,拿起已经被太监收拾好的的奏章,随意翻了翻,道:“哦?为什么?我可是知道你从来不看好我夕国梅氏的。三十年来,也曾未见你给个夕国梅氏弟子如此评价。再说,要想成为我梅氏之幸,夕国之福,就凭嘴上之言,还是有些漂浮,当不得真。你这评价是不是高了点。”

老者不语,右手自袖中伸出,张开手,手心中有一颗珠子,如鸡蛋大小,晶莹剔透,核心有个迷雾漩涡,正在高速旋转。

“梅氏舍利。”

梅骆风吃惊不已。

这颗舍利他到认得,依照书中记载,应该是梅氏第十二代族长第九子梅林狐圆寂火化后的舍利。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梅氏舍利。

族中记事记载,梅林狐佛缘深厚,悟性很强。一岁行走,三岁吐语,五岁学礼,七岁言佛,就连周皇朝皇家寺院普卢寺高僧三元老人都曾登门而入,希望收梅林狐于寺下,授以佛法,传以衣钵。不过梅林狐却拒绝了三元老人,闭门读书。

九岁那年,梅林狐大病一场,目盲耳聋,养病一年。

十岁出走,手持菩提木杖,脚穿草鞋,独自一人,过九曲十八道,渡仓皇河,而后一路北行,跪拜八十一寺,天南地北,历经二十载。

而立之年,梅林狐入梅氏祖地——梅山,徒手登山,而后隐居梅山,九年不出。这九年,梅林狐,徒手凿山,血刻佛陀,建立梅夕寺。

不惑之年而始,收徒八十一人,活了一百三十三岁。圆寂之日,梅山之上,百兽悲鸣,飞禽搭桥,日月同天,日如金黄,月如鲜红,所刻佛陀口吐佛经。圆寂之后,留舍利一颗,为梅氏舍利。

“不错,是梅氏舍利。”

“依族规,梅氏舍利由天云大陆众梅氏氏族守护者掌控,百年一轮换,如今算来,却也应该在我夕国梅氏手中。在你手里,我倒不奇怪。奇怪的是,众口相传,梅氏舍利,如蛋似黑,为何是此种颜色?”

“因为它沾了子凡的心血。”

梅骆风又是一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之前,他昏迷之时。”

老者轻轻抚摸梅氏舍利,道:“守护者使命:依据族规,梅氏舍利,不离其身,不死不离,生死不离。”

“三天前,子凡与人斗殴那件事在我看来本是小事,不值得挂念。他被卫队抬回轩云阁,我曾偷偷地去看了几眼。”

梅骆风道:“那这梅氏舍利的变化和子凡又有何关系?”

老者缩着身子,站在灯光未照到的暗处,道:“毫不客气的说,我持有梅氏舍利六十年,从未让它离开我的掌控,算是尽到守护梅氏舍利的职责,不敢说完美,至少从未失职。谁曾想,就是在老夫探望子凡之时,发生一些偏差。”

老者沉思,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幕,心有余悸,道:“我低头查看子凡的伤势,骤然间,我的旧伤复发,浑身发冷,四肢麻木,经脉堵塞。你也知道,我曾和冰川二老一战,虽然胜了,却承受了二老一掌玄冥之力。”

“这玄冥之力一旦发作,必须立即运功疗伤,不然,轻者瘫痪,重者猝亡。就在我我忙于运功疗伤,梳理经脉之时,却不想,突然出现一道奇怪的白光,自子凡的身体内发出,将梅氏舍利吸引至他的眉心正上方,而后沾上他的心血,接着颜色尽褪,成如今这般色彩。”

老者苦笑,道:“哎,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就算说出去,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也很难令人相信。”

说完,老者收起梅氏舍利,将手缩回袖中。

梅骆风放下手中的奏章,严肃起来,回想了一会儿,言道:“小时候,我曾跟在太爷爷身边整理梅氏资料,好似记得有段话记载着梅氏舍利的事情,具体的内容记不清了。但是,有段话,我却还一直记得。”

老者轻轻言道:“梅氏舍利,色其白,形其蛋,天、地、山、泽、风、雷、水、火,乃其本色,纳百川,魂不离,魄不去。”

梅骆风点点头,言道:“正是这句话。”

“现在看来,色其白,是指其本色是无。古书记载,白者,无也,可幻万色。这梅氏舍利晶莹剔透,变幻不定,正如此理。至于其形如蛋,倒也好解,形状如鸡蛋状。当然,也可能这里面隐藏着更深的意思。天、地、山、泽、风、雷、水、火,乃是修道异术所云的世界本源,纳百川,魂不离,魄不去,我翻阅无数鬼神之书,到现在还是没有丝毫线索。”

“这么说,梅氏舍利因子凡而变,我夕国也可能会因子凡而兴。”

梅骆风大喜,心道,如果梅氏因子凡而兴盛,他这个父亲也会在史书中留下几笔墨彩。

老者摇头,言道:“夕国能不能因子凡而兴盛我不敢说。不过,至少,我们有了希望。”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梅骆风本来对梅子凡不抱希望,如今有了希望,倒是一件可喜的事情。想到这,他朝老者施礼,道:“三叔,为了梅氏之兴,子凡日后的安全,还请您多放心上。”

老者点头,言道:“这个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会多加留意。至于这五国围困之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守护者只守护家族,不参予政事,夕国之难,还靠你自己办法去解决。”

说完,老者袖子一抖,身形一晃,一股青烟,人影忽而变淡,待青烟殆尽,老者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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