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绝望刺穿了王师的信心,哪怕是通玄境界的冥泽异客,在周天星辰阵的帮助之下,也不见得没有机会带着新生们逃出生天。
想到林中鬼暗的环境,王师心中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妖异的女冥客,修为定在命轮境无疑。
“啊~啊~好痛苦……”磨牙般嘶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是尤师,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尤师还在残喘着。众人已经吓得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生怕只要发出声音引起那个魔鬼的注意,第二个成为尤师的人,就是自己。
不少新生的裆部已经是水淋淋的,早已吓得失禁。
在女冥客把面目朝向柳天行的时候,眉间的心符似有所感,主动浮现出来,一层氤氲的青光把柳天行笼罩,保护柳天行识海的清明。而在识海中,原本蜷缩在识海内打盹休息的小青虫也瞬间睁开了眼睛,苍莽的气息再次从它小小的身躯上涌现出来。
翠色灵光从柳天行眉间的心符钻出,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吼声。
“这是……心符外现?”王师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作为新法派的首脑之一,王师对三大基础体系的法决了解程度也很深刻,就是因为深刻,所以才更不确定柳天行现在究竟是不是心符外现。毕竟如今三大体系法决稀少,眼前这个刚入华宗的新生又是在哪里学到的?
王师思索了半天,竟也在没有将柳天行和那稀奇古怪的小老头天符真人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
“原来是四神之一……”女冥客低声呢喃,像是有些失神,可从她平滑如镜的脸上是在看不出来,而且她的反应也仅在几个眨眼间,随后又变成了妖媚的姿态,所有人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嘻嘻~”诡异的笑声再次从女冥客全身的每一寸位置发出,“你们是投降呢?还是死呢?”
说话的虽然妖媚,但其间所含的杀机却几乎刻划在阵内每一个人的内心。
周天星辰阵很厉害,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但若是说周天星辰阵能够与一位命轮境的冥泽异客争个高下,那便是白日做梦了。
所谓的顶级阵法,也不过是临摹皇者们的灵域而已,而且还是很粗糙的简化版。
“既然各位不投降,那就表示……”女冥客的声音变得更加鬼魅:“各位选择死亡吗……”
浓郁的黑暗扩散开,遮天蔽日。四周已陷入森然可怖的黑暗之中。
在启明镇的景象重现,柳天行内心巨震,难道整个启明镇所经历的一切,都和眼前闪烁着幽冥冷光的妖异女子有关?这……这就是命轮境的手段,屏蔽天地,仅仅在指掌间?
周天星辰阵的白色光罩在黑暗中像是一层薄薄的蛋壳,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王师心冷了下来,难道这就是天命?他内心再多的不甘,再多而愤怒,但在面对处于凡界顶端的生灵面前,所有的情感都如同浮游般渺小。
终是……对不起这些孩子们了啊……
王师愧疚的望着身边一脸惊悚的孩子们,无法再说出一句话出来……
“师傅……”
韩凌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拽了拽王师的衣角。
王师眼中泛起柔光,他弯下腰,摸摸韩凌的脑袋,问道:“怕死吗?”
韩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坚定的说道:“不怕!”
“好样的!”王师大声赞道,随后他又直起身子,向其余的所有学生问道:“我华宗后辈,可曾怕死否?”
新生们一愣,可突然间,大家的眼睛都冒出熊熊的光芒,“不怕!”大家一齐喊道,声音凝成一股音浪,朝茫茫无际的黑暗中扩散而去。
“好!好!”
王师连赞两声好,他目光不改,直视冥泽异客,“我华宗建宗万年之久,期间经历过大小劫难无数,可如今依然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我华宗之人,有着无畏的信念,哪怕是年幼的孩童,也不会向你们投降!”
“而你们!”王师直指女冥客:“一群永远活在黑暗中的爬虫,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投降。”
其声音不卑不亢,直指柳天行等人的本心,曾经在柳天行眼中刻薄刁钻的王师,一瞬间变成了一尊伟岸的巨人。
“嘻嘻~爬虫?嘻嘻~”女冥客迈着婀娜的步子朝王师方向走了两步,“那就让我这个爬虫,把你杀了吧!”声音一厉,黑色丝线从女冥客身后冒出来朝王师刺去。
“不好!”周师大喊,手中周天星辰阵的阵盘光芒暴涨,保护着众人的白色灵罩也凝实许多,黑色细丝拧成一股,直直的破开了白色灵罩,瞬间洞穿王师的脑壳。
“师傅!!”韩凌凄厉的呐喊!
“王师!!”其余的新生们也不由得叫起来。
星河凝现,围着女冥客呈绞杀之势,女冥客仿佛浑然未觉,她笑的娇媚,徐徐说道:“你们不用为他可怜,因为马上,你们就都要去陪他了!”
“呵~呀!”女冥客尖叫一声,她的身体突然爆开,无数黑丝像是蛛丝般朝四面八方散射开,眼瞧着便要攻到白色灵罩上。
“母亲……牧雅……”柳天行嘴里喃喃的念起他最挂念的两个人的名字,此刻,他的心中倒是平静了,想起母亲的微笑,又响起牧雅曾经抱住他时所说的话。
牧雅,五年之约恐怕无法实现了呢……
前方,死亡的气息直指每一个人。
在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一刻,突然一阵阵潮湿的狂风从身后刮来。
它们像是有灵性般的避开了所有人,独独把那密密麻麻的黑线吹开。
随后,风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烈,围绕在女冥客化成的黑线周围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风,将女冥客束缚在风内。
“哼!”女冥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堂堂命轮境竟也做偷袭手段!”
“阁下不也是以大欺小,杀害了我珠域的两位导师和一名后辈?”
似水如歌的声音从周围响起,只是这声音婉转之余,透着彻骨的冰寒。
“渭河泰皇!”周师眼神一亮,像是看见了希望般,竟是喜极而泣了。
许多学生生死关头前吓晕了过去,只有柳天行和剑还能勉强维存些神智,却在渭河泰皇的柔声中沉睡过去。
思绪朦胧间,隐约听到了柔和女声在耳边低语,“好孩子们,睡吧,等睡醒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一句话令柳天行放下了所有防备,沉沉的睡了过去。
狂暴的龙卷风卷起所有的黑丝,朝着远方飞去。黑暗渐渐消散,熟悉的沼泽森林出现在眼前,本来有些森寒的地方却令周师觉得格外温暖,他不敢耽搁,谨遵渭河泰皇的命令,与另一位导师合力运转周天星辰阵带所有的学生们回到不落海城。
地面上浮现出的诸天星辰快速旋转,一阵白光闪过,沼泽森林内的新生们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珠域外的空间缝隙中,黑色的丝线重新化成了女冥客,她被卷在风中动弹不得,女冥客的身体疯狂的涌起波澜,像是愤怒到了极致。
“呀!!!”
尖锐的叫声从暴风中传出,无数黑色藤蔓冲出龙卷风,在空间中扩散开来,它们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战栗的黑色藤域。
风暴被破开,女冥客站立在藤域的中心,只有身上层层不断的波纹显现出她依旧盛怒未消。
丝丝海风吹起,被水雾笼罩的渭河泰皇从空间深处缓缓走出,在她身后,碧蓝的海水像是一幅正在舒展开的画卷。
“既被焚灭师兄所伤,还敢来到我华宗兴风作浪,真当我华宗没有手段杀了你吗!”
渭河泰皇声音轻柔,但此刻却也是凌厉以极,她身为珠域之主,却在域内有两位导师和一名学生身死,如何能令她不怒。
虽然之前颇为被动,可那女冥客却并被愤怒冲昏了头,她柔弱无骨的倚在了藤网上,声音妖娆:“虽不能杀死那些学生,可既引了你出来,却也是够了。”
藤域的最深处,密密麻麻的血眼再次闪现,无数怨灵的哀叫声不绝于耳。所有死于藤域的生灵,都会化作藤域的血眼,女冥客一朝不亡,这些生灵便一朝不能轮回……
“冥泽异客,空有决顶的天资,手段着实令人作呕!”
“哈哈哈哈!”女冥客狂笑:“无论什么手段,什么方式,到最后不还是为了取胜?”
“道不同不相为谋。”渭河泰皇冷言道,食指指尖凝出一枚水珠,“但我更愿意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就是天道的宠儿!”
唰!
血眼从黑暗深处浮现出来,它们同时一张一缩,朝渭河泰皇喷出一道道血凝针。
刹那间,血凝针铺天盖地。
“我倒要看看,尔等究竟得了天道多少娇宠!”
渭河泰皇屈指一弹,之前的那枚水珠激射而出,瞬时间,水珠化作奔腾的海水向女冥客席卷而去。
两大命轮境顶级生灵展开的决斗,竟令这空间裂缝又扩大不少,缝隙内,海风狂涌,血眼如刀。
微言:昨天有些事情,匆匆更新后就离开了,等今天早上一看,这错别字……简直是惨不忍睹啊(哭脸)。只能再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核对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