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篱笆墙不是很高,我轻松的踩在石头上翻了过来。墙的这一边可以说是年轻人的天堂,有很多没有营业执照的酒吧,白天这里就是奶茶店、饭店、甚至彩票屋,这些店都是打着羊头卖狗肉,夜晚九点之后这里就开始灯红酒绿的生活。形形色色的少男少女们在这里堕落,我没来过,但我听说过,这条街上成天每晚都有很多人喝的烂醉如泥。看着这些人穿梭在各个酒吧,手上拿着酒瓶,有的坐在街口一边喝着酒一边还在念叨着什么,有的三五成群的抬着一个醉酒汉。
“你去街头最后一家三更酒馆等我,进去之后就是苏藤带来的。我去办点事,马上过来找你。”他带我来到这条街,匆匆忙忙的对我指了指街的尽头那边说道,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开了。
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认识我抢劫我向我借钱,然后又传信封给我,我干嘛非得听他的,早知道今晚就不去舞台后边。想着想着我从包里掏出手表来,一看九点五十,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已经到家了,怎么办,爸爸应该会担心我的,算了现在跑回去还来得及,就说学校补课了。
我...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撒谎呢?这不是我,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撒过谎。不知不觉就我就走到了街的尽头,抬头一看一块竹子编制的门匾上,用柳叶拼出了四个大字——“三更酒馆“,门匾很暗,不像其他酒吧闪烁着LED彩灯,这个酒吧的格调与这条街上格格不入,看上去像是古装剧里的小酒店,二楼也是用竹子编制的,窗子里散出暗黄色的光芒,从里面飘出一阵阵酒糟味儿,很刺鼻。看来我心里想的和实际行动完全不一样,腿还是很诚实的向这边走来了。
“你好,穿校服不能进去。”门口一位穿着像古装剧里店小二似的衣服,肩上搭了一块白毛巾,头上缠着一块亚麻色头巾,胖乎乎的看上去像极了古代酒店门口吆喝的店小二。
“我是等人的,不进去。”我本来就是打算在门口等他的,我不喜欢这种地方,也从来没来过这里。“那个,能用下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我想借用他的手机给爸爸打个电话,告诉爸爸别等我了,我现在在补课可能晚点回去。我只是想看看他过来会找我干嘛,我发誓只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撒谎了,就这一次。
他从腰间扯出一根细麻绳,麻绳上栓了一口小口袋,从里面拿出手机递给了我“喏,快点说完。”
这里太嘈杂了,我走向街角稍微声音不是特别大了,按下家里的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谁啊?”爸爸接了,声音有些低沉,我从小就很怕爸爸,他有时候说话太大声了我都很畏惧他。
“爸爸,是我。”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手机下面,虽然街上声音在这个角落已经不是特别的大声了,但还是怕周围的嘈杂传过来。
“宁萌阿,你下课了没,怎么还不回来阿?”爸爸有些严厉的说到,我明显感觉对面传的语气不对劲了。
“恩...爸爸...已经下课了,我...我现在在马岳岳家里...她...她家今晚没人...我过来陪她。”说完这通话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窒息了,心脏不停的狂跳,在思维混乱的情况下,我还是撒谎了,看来我真的不是什么好女孩,但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好,你们早些休息,明天你张阿姨生日,晚上我们来接你去吃饭。”我真没有想到爸爸这么相信我,相信我在马岳岳家里,我的心情更不好了,感到内心受到很大的谴责,就像是利用爸爸对我的信任来骗取他的同意。
“知道了爸爸,您也早些休息吧,晚安。”
挂掉电话后,我一直站在角落深深反思自己的不对,可是话已出,事已做,我没有退出的余地,也许有,但我...我没有退出,我十多年来一直规规矩矩的生活,只有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这次过后我一定回到我自己的生活中来。
“给谁打电话呢?”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转过身去,跟着他的还有一男一女,那男的嘴里叼着烟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搂着旁边那女的。那女的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包裙,细跟银色闪着光的高跟鞋,画着黑色的烟熏妆,假睫毛起码贴了三层,眨巴眨巴着眼睛,感觉睫毛太重都闪不动了,纤细的身体整个人像是挂在那男的身上,他们看上去比我大了两三岁。
“我爸。”我回答他,本想打开手机将通话记录删掉,但他一只大手过来搂住我,让我措不及防的扭到了脚。
“哈哈哈哈哈,苏藤,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妞阿,一看就是朵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儿阿。”叼着烟的那名男子朝他笑道,然而他的手搂着我更紧了,我感觉我整个人要被他单手捏了起来,他努力用他搂我的那只手摆正我的姿势,可我怎么也动弹不了,因为他搂的实在太紧了,我腰仿佛要被他捏碎了。
“看来藤的口味挺独特,长的挺一般身材挺一般,还是个学生妹。”穿黑色紧身包裙的女人扯着尖尖的嗓门,对着我是一阵乱比划。
“少废话,进去吧都。”他捏着我的腰,像是搂小鸡一样,把我悬空搂了进去。
酒馆里面灯光很暗,稀稀疏疏的搭着几张竹编桌椅,桌子上的酒都是用一个小酒瓶装着,就连喝酒的碗都是武松打虎武松喝酒的那种碗,对,就是古代酒家的格调。看上去别有一番意境。我趁他不注意,用力的甩开了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我着实不喜欢这样,他没再理会我,继续往里走。
我跟他们绕过吧台,来到一条小道,进去确是另一番景象,破旧的小木门打开,里面乌烟瘴气的传来各自辱骂声和嬉笑声。一个几平米的小屋子里地上全是烟头,里面搭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香烟、扑克和钱,桌子前围满了人,有男的有女的,四四方方的桌子有四个人拿着牌,他们不停的向桌子上甩钱,他们在赌博,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我在电视上、电影里看过,这些赌博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有的人为了赌博倾家荡产,有的人为了赌博杀人放火。
他,他抢劫我是为了来赌博吗,找我借钱也是为了赌博吗,我是不是掉入虎口了?是不是输了就把我抵出去?
“看什么看,不该你看的地方你别看。”他恶狠狠的盯着我,“跟我走。”他又是像捏小鸡一样,提着我我的腰向绕过密密麻麻挤在桌子前的人,来到一个通道,走过一条黑的小巷道,小道的两边有住户,被他提着腰走到了一扇铁皮门前,铁门上贴了一张外国男明星的海报。随后跟着他的那对男女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小的一个店铺里原来有这么多通道,进了一扇门穿过来穿过去就像是在走迷宫一样。
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去哪里会发生什么,就像我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带我去哪里做什么,他究竟想对我怎么样。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打开铁皮门,里面暗暗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一把把我推进去关掉门,我措不及防的被他按在门上,他压在我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使劲把头往下埋,再这样下去他的脸很快就要贴近我的脸了,这样的动作我是怕极了,怕我的心脏迟早有天会被这样的感觉不停的蹦跶然后骤然停止。
“是不是怕了?”他稍带有嘲讽的语气对着我说道,我一直把头埋的很低,不敢抬头看他。
我点了点头,不敢否认我确实怕了,从进了“三更酒馆“开始,这里完全不是我一个好学生该来的地方,我一开始就不该盲目的按照我的好奇心去舞台后面,我有点开始后悔了。
“帮我一个忙?”他轻轻捏起我的下巴,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语气,肯定又是借钱。
“不行。”我狠狠的撇过头,甩开他捏我下把的手,语气很坚定的说到。我要走,不该来这里。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必须答应。”他突然用力的抓住我的双臂,使劲的把我提起来,往屋子里面甩过去。我被他重重的甩在一张棉麻布料的沙发上,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沙发上一股浓厚的香水味。
我很淡定的站了起来。怪我,一开始就不该任由我的好奇心去舞台后,现在我这样被人宰割算我活该,既然已经这样不如鱼死网破,我跟他拼了。“你想怎样?”我试探性的问问他,就算鱼死网破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拼的过一只手就可以把我提起来的粗壮男子。
“借我五千块钱,有了就还你。”他低下头放低了语气,黑黑的屋子里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我一直很心软,对于这种放低语气跟我说话的人更是心软,尽管这个人抢劫过我,还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班级以及我的外号,但我丝毫对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的认识,只晓得有人叫他苏藤。天知道他现在就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小孩子。我哪里拿的出五千块钱来,五千块钱对于我一个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数目,我很想帮他。
“之前抢劫你是我不对,我听学校的人说你家还算有钱,我真的没打算伤害你,我没有办法才这样的。”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去打开了灯,暗黄色的灯光将屋子照亮,一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床就在沙发后面,一张裂缝的玻璃桌子上放有两三盒吃过的泡面,他站在门口地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鞋子。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总的来说,房间很糟糕。
“你是干嘛的?”我受不了桌子上泡面的味道和沙发上浓厚的香水味,夹渣在一起就像是腐烂发臭了的东西上硬是撒了一层香薰精油,一只手捡起泡面盒子,一只手捏着鼻子,不让气味窜进鼻子里。“垃圾桶在哪里?”
他指了指床旁边的麻布口袋,我打开看里面没有几样垃圾,只有几个空瓶子,我便扔了进去。
看着四周的环境,他是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
“怎么?这么关心我?”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两只手枕在头下,斜着头看着我,一脸的坏笑。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走了。”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到,本想听听他的故事,也许我心软度增加了就想个办法给他借点,结果看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刚刚低头给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肯定是装的。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敢打断你的腿。”他立刻站起来扯住我的校服,把我拽了过去,我一个踉跄倒在了沙发上。我更加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求我的样子是装的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说的话?我确实不应该心软放下防备心。
“好,我借,我后天拿给你。”我咬着牙闭上眼睛,我真的恨透我自己这么软弱,但我想先稳定他的情绪,我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最好还是先答应他,顺着他一步步向下走。他从包里摸出烟来,烟盒里夹了一个打火机,放进嘴角点燃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在我旁边坐下。
“五千块,你确定没问题?”他转过来看着我,朝我吐了一口浓浓的烟气。我没有任何的预防烟气钻进到我的喉咙里,我使劲的咳嗽,喉咙太难受了,呛的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不停的挥动着双手散开眼前的烟气,一个劲的回避他。
“你说话,别他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整个人叼着烟扑向我来,真的是可怕极了,眼睛充满了血丝,夹杂着一丝的愤怒,我本能的想大叫,却突然被突然“嘎吱“一声的开门声将声音打消在喉咙口。
“住手!”门口站着一位看上去有二十一二岁的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双黑的发亮皮鞋是整个人的焦点。
“苏源席你怎么来了?”苏藤猛的一下从我身上弹了起来,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我明显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疑惑和害怕。
“你在做什么!”门口那位叫苏源席的男人走过来朝着苏藤的脸就是一记巴掌挥过去,“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