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庐。
男童走出屋外,在左侧,翠绿的楼梯可上到二楼,上面有一张古红色八仙桌在屋子的中央,周围有几把竹椅,至于里面空无一人。
下了阶梯,凌云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眼前是一座飘着袅袅炊烟的竹屋前,盛开着灿烂的蒲公英的白色花海,沿着一条小小的鹅卵石道,经过一张放着棋盘的竹桌。
只见一位老者懒散的斜躺在,一块光滑的鹅软石上,悠哉悠哉的摇晃着手里的酒葫芦,居然也不看眼前的凌云,只顾自己喝酒。
这人便是凌叔子,也就是凌迟天所谓的大哥,也是他将八岁的凌云,托付给了这个人。
“叔父。”凌云见到他恭敬的施了一礼,可是凌叔子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变努力变强,玄冥教杀害我爹,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他们偿还。”说话间眼神透出一股杀气,凌云他骨子里就不甘平淡,自从父亲死去之后,仇恨慢慢的占据他幼小的心里。
那知道八岁的凌云刚刚说完,凌叔子兀的从鹅软石上坐了起来,脸色缓缓一沉,淡淡说道:“一个真正的强者,他可以放下仇恨,可以放下一切,而你习武就是为了报仇吗?像你这般顽固不灵,日后难成大事是小,若是为祸江湖,老夫这一世英名岂不毁在你这庶子之手!!”
“可……”嘴角一阵抽搐,凌云望着凌叔子那严肃的模样,刚欲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他到底什么意思?不学武功怎么为父亲报仇!”
小小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想到父亲临死时候的表情,他的心里莫名的悲痛,所以必须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凌云瞳孔猛的一缩,双眼楞楞的盯着面前的凌叔子,半晌之后,方才说道:“我求你教我武功!若是就这么活着,岂不死了算了!可是父亲在临终的时候,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为他报仇,我有错吗!”
闻言,凌叔子心里一惊,这凌云才八岁,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虽然幼稚了些,可是日后加以磨练必成大器,不过他还是冷哼一声,板起脸色,怒喝道:“住嘴!难道你也想走你父亲的路吗?与其留着你,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免得日后多出个麻烦来!”
说罢,右手一伸,一把寒光凌厉的长剑,抓在手里,还未等到凌云反应,已经当头挥出一道剑芒。
“啊!啊!”山林之上响起了少年愤怒的咆哮,片刻之后,凌云从梦中惊醒,目光在四周扫视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辽阔的竹林之中,旋即忽然静了下来,皱眉心里询问道:“怎么老是做这种噩梦……”
说着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骨骼发出“啪啪”的响声,随后目光瞟过眼前哗哗流动的溪水,揉了揉疲惫的肩膀,自语道:“真不知道,老头中了什么邪?昨晚就把我赶出来采药。”
打着哈切,凌云慵懒的将地上的竹篮捡起来,冷哼一声,“说不定又在我不在的的时候,给其他师兄妹开小灶呢?”
十年了,老头半点鸡毛没教过我,每天不就是采药,做饭,就是下山给他打酒,看看着他们,每天都在练剑,真是羡慕。凌云一想到一晃十年过去了,凌叔子半点功夫没有传授自己,心里怨气十足。
突然他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天空,只听得一声惊雷划过天际,他脸色一怔,然后抱着胸,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小声嘀咕道:“晴天打雷?不是好兆头!”
“咦?”突然他眼睛一亮,轻轻倚靠在一颗古树上,抱着胸笑了起来,“一会儿这场雨小不了,不如就此打住,赶紧下山去。”
脑海中想法一落,可是凌云又摇了摇头,继续嘀咕道:“不行,这样没法向老头交代啊!”
就在他偷奸耍滑的时候,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一处高峰之上,凌叔子傲然屹立在那里,一脸淡漠的望着凌云的方向,眉宇间拧成了疙瘩……
剑庐门外,凌云遮遮掩掩的探出了头,警惕的向凌叔子的房间看去,只见他的房间开着门,凌叔子盘坐在竹床上,闭目养神。
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蹑手蹑脚的绕过凌叔子的房间,样子十分谨慎小心,生怕被发现。
其实他不知道,就在小心翼翼有过去的时候,凌叔子早就睁开了眼睛,察觉到了。
“嘿嘿,还是美美的睡一觉比较好。”凌云进了房里,小心翼翼的关好门,心里正美滋滋的。
可是,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只见,一个少女坐在他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只是对视之间,他眉头轻挑,身躯微微一震,目光灼灼,一瞬不移的望着她,脱口而出道:“师妹,你来我房间干嘛?”
女子一身紫色长裙,十八九岁的模样,灵眸皓齿,雪肌玉骨,气质高傲,正犹如画里的仙子,不知道会让多少男子着迷,她叫做凌轩,是凌叔子的亲闺女。
“你房间?”凌轩一步上前,手指戳了戳凌云的胸膛,“还敢叫?”
“凌轩听我说!”凌云嘿嘿一笑,可是凌轩突然绕道他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没好气的说道:“半根草药都没有采到,就敢回来?不怕我爹发现啊。”
“饶命啊!”
“信不信我现在大喊一声你回来了,看我爹不扒了你!”凌轩板着脸,掐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闻言,凌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语气乞求道:“女侠,饶命啊!”
“噗嗤!”看到他这般模样,凌轩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傲然坐在竹床上,翘起腿,居高临下的望着凌云,摆了摆手,“起来吧。”
嘿嘿一笑,急忙跑到凌轩身边,献殷勤的帮她捏起肩来,“师妹,一会儿见到你爹,你可要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美得你。”凌轩脸庞一侧,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凌云一本正经说道:“对了,师兄我发现这两天我爹不太对劲,以前他喝酒睡觉,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是从昨天起,他就老是板着一张脸,也不爱开玩笑了。”
微微一楞,凌云从竹床上跳了下来,抱着胸,不屑般说道:“老头子正常过吗?”
“从你昨天下山后,我爹也就下山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去后山练功,却看见他呆愣愣的杵在那,也不说话,我和他开玩笑也不理我,不吃不喝,感觉很凶的样子,他从来都不这样的。”
凌轩说完,凌云也是感觉不对劲,挠了挠头,在地上走来走去,突然一笑,对着凌轩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会不会你爹良心发现,要传授我武艺了?”
翻了翻白眼,凌轩撇嘴说道:“你是说我爹老糊涂了吗?”
“唉!”深深叹了口气,被凌轩一句话,又失落的又坐回到床边,不满的说:“反正啊,老头从来就没有正常过,你说,哪门哪派的师父向他那样?我从来剑庐的那天起,哪怕一招一式都没教过我。”
说着,他蹭的站了起来,负手而立,背着手来回走动,说道:“每天不是采药,打酒,扫地,就是背医书,从本草纲目,千金方再到伤寒杂病论,我都要崩溃了!”
“三师弟在吗……”
说话间,凌云的屋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影,这人年约二十有余,缓缓走进来,身高八尺,体型健壮,面容颇为俊逸,身穿黑色衣衫,脸上带着笑容。
可是当他看到凌云身边的凌轩时,顿时表情变得精彩绝伦,漏出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对凌云问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继续,师兄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偷笑的转身就要离开。
凌轩脸色一羞,虽然她与凌云年龄相仿,而且又是从小青梅竹马,可是再怎么样,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会被人猜忌,叫住那少年,尴尬笑道:“二师兄,我还有事,你和凌云聊吧!”
说罢,低头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