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每十年一度的青少年武斗会就在一月之后,准备了多年,隐忍了多年,是时候让宜城改朝换代了。”
叶红尘静坐上方,语气平和却内藏入微的威严:“为了家族大业,这次叶家青年子弟必须夺得头筹。不知诸位叔伯有哪些看好的优秀子弟?”
这是叶家级别极高的会议。
厅堂中,只静坐着九人。
长老院,叶青、叶羽、叶天文、叶萧然、叶玄、叶昔。以及旁边空置的一个虚位,是早年押运商队外出遭遇强敌而不幸陨落的七长老叶萧雨,叶萧然的亲弟弟,家主叶红尘的亲生父亲。
叶家两位堂主叶旭、叶战修。
以及家主叶红尘。
“嗯,这一代可以说是叶家近百年来最出色的一代。”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感叹道,他是炼堂堂主叶旭。
炼堂,它是收集信息、采购灵物、锻炼兵器等综合型的堂口。只要市面上能见到的,在这里,那就几乎都能找到。
炼堂是叶家三大堂口之一。
“旭老头,你少来这套,赶紧说你的后话。”一英伟大汉哼声道,他是战堂堂主叶战修。此刻正吹胡子瞪眼,似把老朋友看透了一般,很不耐烦叶旭的话有所指。
因为早年奇遇,别看他长相只有三十岁出头,可真实的年龄确是个上百岁的老头。
战堂,是血炼子弟、守护叶家、对外斗杀的杀伐型堂口。在这里,拳头说话。
战堂也是叶家三大堂口之一。
“啊哈哈哈...”虚言被戳破,打了个哈哈,面不改色,言语依旧平静自如:“我孙儿叶闲...”
“得了得了,就叶闲那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让他去参加这次武斗会,简直就是去送菜,丢我老叶家的脸!你也好意思开口?”没等叶旭吹嘘自己亲孙,叶战修就直接不耐烦打断。
他还象征性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叶旭,就那么,弹了弹。
不过,叶旭就是叶旭,堂主就是堂主,憋得住。
“好了老修,老旭也是一片心意,你就别挖苦他了。”家族有名的和事老三长老叶天文开口劝场,效果如往常一样,极佳。
在叶家,核心高层包括太上殿隐世的两位太上长老,长老院的数位长老,手揽大权的家主,手握重权的两位堂主,以及一个被遗忘的胖子。
通过会议,他们的最后决定就是家族未来的指向标。
叶家有众多堂口,其中刑堂、炼堂、战堂为三大堂,三大堂几乎囊括了叶家所有下属直接利益的权利,是叶家存在的基础、支柱。
这其中,刑堂又为特殊,它没有涉及直接的利益,却独立于各堂之外,又能够直接钳制各堂口。
刑堂早年为长老院管辖,是长老院各长老集权的中心、生杀的利刃、遥控整个家族的秤杆。只是如今...
虽然堂口众多,但因为某些缘故,叶家真正的堂主只有三位,二长老叶羽(刑堂堂主)、炼堂堂主叶旭、战堂堂主叶战修。至于其他堂口,只是一些先天境的执事占代副堂主一职,有部分实权却无一分实名。
在叶家,何为嫡系?
并非仅仅指常人理解的家主一脉,更多的还是在于先祖血脉的浓度,在乎修为与天资。
就如叶秋,分明是四长老的亲孙,而并非家主一脉,却也是家族嫡系,大部分原因就在血脉上。又如两位堂主、各位执事,生于旁系,却因修为高深,连带他们亲近的血脉后裔也一同被列入嫡系。
在叶家,嫡系与旁系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持。
叶家的水,一直都很深。
“我建议通过一场家族小比先筛选出族内最为出色的十名青少年子弟,给予奖励的同时再作出其他承诺,鼓励他们在武斗会上大放光彩。”二长老叶羽提议。
“恩,我看可行,毕竟还有十天时间,选出十个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五长老说道,六长老也点头示意。
叶红尘偏了偏头,看了看一直静坐而没有出声的大长老叶青与四长老叶萧然,见二人均是点头后一锤定音:“好,按照往例章程,一会儿就命人派出族内所有信风雀,通告宜城境内所有外出任务的子弟,十日之后、接连数日,家族举办一场青年小比。
但凡取得优异名次者,就按成绩增加每月的灵钱、灵药的补贴。如若闯进前十,无论贵贱,均列为嫡系子弟,重点培养。”
“通告整个家族,月后宜城青年武斗会的所有消息,再向此次家族小比前五的青年俊杰承诺:
若他们还有意参加宜城武斗会,并取得优异名次,另奖励灵币百枚;若能入前三甲,则再奖励灵币千百枚;最后若能夺冠,家族破例,立其为长公子,开祖堂、请祖魂、倾全族之力为其灌顶,更在十年后直接接替我的位置。”
“哦?家主这次可真大方,出手就是千百枚的灵币,而且还承诺为夺冠的小家伙灌顶,好大的手笔!真不知这次得惊动多少在外潜修的小子心急火燎跑回来?”大长老摇头一笑,众人皆咧嘴。
...
午后,天空下起了浓浓的毛毛细雨,然而家族演武场却人山人海,挤得莫名其妙的激烈与慌乱。
撑着伞,恰巧前来最后几次清扫演武场的叶秋,先是瞠目结舌,随后破口大骂。
在他眼中,明明这些凌乱的脚印是在践踏演武场那玄武石铺就的地板,可叶秋分明感觉到,那重重的一脚又一脚是在踹他的脸、蹬他的心。
对于月前家族的处罚,也就是处罚他打扫演武场这一事,叶秋之前可以说并未太过在意,甚至为图个清闲,乐于接受。
毕竟,演武场长宽分别也就两百来米,就那么大。
毕竟,真正潜修的家族子弟都外出历练去了,前来修行的人也就很少,多是孩童一类,多是路过进来瞧个新鲜或熟悉感的。
但今儿个可好,一下子上万人拥挤一处,那可就是无数凌乱的脚印啊!
大包小包、果皮纸削,而且居然还有浑蛋不时在随地唾沫。
这要清理起来,可真就不是件轻松的事儿啦。
这一幕幕也就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叶秋的双眼。
咬牙切齿。
“该死,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声的呐喊,而魂海中的逆夏,则是首次笑弯了腰。
“听说了吗?为了一个月之后的宜城青年武斗会,家族打算在族内举办一次小比,以此筛选出青少年一代几名最为杰出的俊杰。”
“是啊是啊,据说小比的奖励极其丰厚,即便没能入围前十,只要排名靠前,也能获得家族的奖励。甚至普通、非正式子弟还有望直接晋升嫡系来着,一步登天呀”
“打听到这点信息你就大惊小怪?我可听我老爹说,如若能取得前排的名次,再参加一个月之后的宜城青年武斗会,且取得优异成绩,那可是还要奖励百枚、千枚灵币的。而夺冠者,会被尊为长公子,更会开祖堂为其灌顶呢!这才是一步登天好么!?”
“什么?千枚灵币?我这辈子都没敢指望的天文数字啊。”
“长公子?灌顶?骗人的吧?”
“长公子啊,那可是长公子啊!未来家族继承人!从此以后所需的修行资源,我估摸着是再也不用发愁咯...”
“也不知会有多少强者会闻讯赶回?”
百十米外的演武场,即便朦胧着细雨,可在叶秋眼中也格外清晰。而远处纠缠的话语,也是清晰可闻。
即便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可叶秋的脸色依旧很僵。
“家族小比吗?该死的,怎么选在这个时候啊?”
...
整整一下午,上万人的演武场就没平静下来过。
而这些人,大多是家族宜城内的子弟,且只是其中少部分。
“叶秋?你怎么也喜欢出来凑热闹了?”一位衣衫华丽、面目俊朗的‘青年’悄无声息的靠近演武场远处的叶秋后,发出带着极具磁性的一声。
从长相看,他已经二十岁出头,一步一动之间,都散发着异样的神采,潇洒的身姿,不时折服着举目而来的众多目光。
无论男女。
“小准?”叶秋略带惊讶,对于这个‘青年’,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人名叫叶准,是三长老的幼孙,家族嫡系中的奇葩存在。
别看他一副二十岁出头的长相,其实他也才十五岁,甚至比起叶秋还小了一个多月。同为家族嫡系,同为家族天才,只是当年,光芒完全被叶秋遮盖罢了。
他十二岁就先天境二层。因为常年在外磨砺,如今的境界已经少有人知晓。
“哟,先天境四层吗?不错嘛!等等,居然还有...”魂海中的逆夏给出答案,叶秋也试着神念探出,想要通过感受周遭无形的气场,来推测出大概。
“小准?叶秋,你怎么还这么叫我?你仔细看看我,能比你小吗?可别轻信那些道听途说,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事实啊?”声色带感、表情夸张,与青涩的叶秋一对比,的确容易被欺骗眼睛。
“信你?那天上的月亮也该长大成太阳了。”叶秋撇了撇嘴,随后好奇道:“你急冲冲动用传送阵赶回来的?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家族小比吧?或者,是为了一月之后的宜城青少年武斗会?”
“嘿嘿,每次传送可都要两十枚灵币啊,连续七次,你可真舍得。”
宜城作为青州的超级大城,自然存在空降的方式。
当然,使用的代价也极高。
“我有钱,我任性,咋啦??”额头刘海一甩,那叫一个潇洒。
“等等,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叶准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叶秋倒是纳闷儿了。
叶准瞧着叶秋,眼中满是同情,拍着叶秋的左肩安慰道:“秋啊,你呢,还是不知道的好。”
叶秋脑袋上黑线一根根蹦跶着,眼皮一跳一跳。
“逗你玩呢。”看着叶秋这幅摸样,叶准笑嘻嘻道:“宜城双姝。陈家的那个心肝宝贝陈雪银已经有了定亲,这你应该最清楚。李家的天之娇女李仙儿冰清玉洁、美若天仙,那可是我等宜城骚年们心中的不二女神,这你也应该知道。”
叶准的笑容微微收敛,变得极其愤然:“杨家那逼货算什么东西?明明已经有了定亲,明明已经霸占了双姝中的一位,可居然还公开宣布他将在这次武斗会上再亲手摘了李仙儿这朵冰清玉洁的仙莲,还他么叫嚣着让所有宜城青少年子弟前去挑战。”
热血是少年的天分,叶准此刻的慷慨激昂就是淋漓尽致的表现。
“你作为曾经的大哥大,青年一辈中无人企及的领军人物,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尊被践踏、荣光被夺取的懊恼与愤怒吗?”叶准绘声绘色鼓动道:“走,报名,干他丫的!”
叶秋的笑容在这一刻真的有些诡异,眼中幽光一闪而没,难以察觉。
“秋啊,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叶准瞧准时机在叶秋耳边吹了吹口哨。
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