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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试金

庚辛城的交易市场很大,热闹的时候,同时有十几万人存在,占据了庚辛城五分之一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在一天之内,转遍整个交易市场,除非你不是来买东西的。

在交易市场的边缘,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这里没有什么商铺,只有几户人家。只看到这里的人很难想象,小巷的另一边是热闹的集市。

小巷中要么没有人,要么只有几个人,没有人会注意,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拐进了哪道墙缝。

在这条小巷中有这么一道墙缝,由于两边的房子盖得时候,没有合到一起,只是一道偶然形成的墙缝。但如果你有心就会发现,穿过这道墙缝,就是人山人海的交易集市。一边是冷清的小巷,一边是热火朝天的集市,这道普通的墙缝,仿佛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一样。

而一道质朴的人影,就那么自然的,如同所有人都会拐弯一样,拐进了这道墙缝。仔细一看,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普通到不能在普通了。从头到脚,都是那种十分的普通,没有值得记住的特点,除了普通以外。

他在穿过墙缝的时候,手会不断的在脸上动,就像女人在化妆一样。当他出来的时候,还是那种普通的面容。但如果有见到他进去的人的话,此时已经认不出他了。只是那么十几步路的时间,少年的脸已经变得不同了。

神秘是杀手的第一要务。也就是不能容易被认出来。但也不能完全不露脸,天天带着黑斗篷,反而很显眼。而秦海为了找到有关“假石”的线索,需要不断在交易市场来回走动。即使是每天十几万人的流动,一个人在你面前来回反复出现多次,一般人多少都会记住一点。为了不引起怀疑,秦海使出了自己珍藏的“易容术”。

这种可以改变面部形象的技术,秦海很少使用,是他偶然一次,在唐门藏书阁的一本书上看到的。秦海觉得很有趣,就拿来学了一下。后来发现,这招在熟悉的人面前,根本没用。只根据魂力波动,就可以确定你的身份。在战斗中也基本无用。所以唐门的正规教育中,并没有这招。秦海或许是大陆上唯一一个会用的人。

不过后来秦海发现,这招其实很有妙用。魂师中因为无法隐藏的魂力波动,所以改变样貌也没用,但相反,如果对方不清楚你的魂力波动,那改变样貌,等于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且,像庚辛城交易市场这样的地方,因魂师众多,各种魂力波动紊乱,更易于隐藏。秦海每一次穿过墙缝,都会改变脸部的一些特征,只是一些很小的特征。但足以让只见过他一次的人,认不出他来。

秦海就这样不断改变样貌,穿梭于集市之中。他只是观察,观察这里的每个买家和卖家,他们所交易的每一块石头。以方规的说法,这里应该有很多“假石”才对,但几天下来,秦海一块都没有发现。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连有多年经验的铁匠大师都被骗过。秦海不觉得,凭他几年打铁的经验,凭借着紫极魔瞳,就可以辨认出来。

可这已经不奇怪了,在第三天的时候,秦海就已经不信邪了,去自己亲手买了几块。有时候只用眼睛看是不准确的,要亲手去摸,去感觉。这样可以更准确的鉴定金属的真假。

可是,问题来了,秦海摸了一下,考察了硬度,用他所知道的所有鉴定方法去实验。在百分百确定是真的之后,买了几块金石。

当天晚上,当秦海回到落脚的客栈之时,再把金石拿出来。秦海惊异了!其中有一块金石,已经变成了别的便宜石头。除了体积以外,无论外观、质量、硬度还是别的什么,和白天实验时有天壤之别。这是怎么回事!?

把这种完全不同的石头,就算去找卖家理论,也会被反咬一口。因为你无法证明这是在他那买的,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东西。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秦海敏锐的感觉到,这是看破整件事情的关键。

“购买的时候绝对没有问题,我买的也不是那种难以辨认的金石。连卖家的神情,我都观察在内,他绝对没有说谎!难道···”

秦海想起离开楼高楼的时候,方规提醒他的话“卖家自己也不知道是假的”。

第四天,秦海再次来到交易市场。当然还是易过容的。

昨天晚上,在想到方规的话之后,秦海的脑中有了一个猜想。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需要寻找一个目标。如果猜想成立的话,他就能看破,这个“假石”的把戏。

在集市转了一上午,突然一下,秦海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从他的穿着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个商人,还带着两个护卫。他选购的都是精美的玉石,应该是为了收藏的目的。唯一和其他来买金石的人不同的是,他没有向其他人一样,购买之后放进储物魂导器,而是装进一个口袋里。

或许是出门忘了带,又或许是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小,觉得用不到。无论如何,这让他成为了秦海的目标。

秦海潜入铁匠协会的档案室,调查过几个月以来所有的“假石”案例。从中,他发现一个规律。每个人都是在买的时候还是真的,但回去之后就发现变成别的石头了。和秦海一样。不是在使用的时候,也不是在使用后,而是一回去就发现了。而且是一眼就可以看出的区别,根被没有特意伪装过一样。但在购买的时候,却是···

这之中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经历了什么,让金石“变成”了“假石”呢?

只有魂导器。因为有时候金石的购买量很多,每个人在购买金石之后,会习惯的把金石放进储物魂导器中。然后,在回去之后再把金石拿出来,就“变成假石”了。

那时候,就算你拿着这块石头去找卖家,对方也不会承认。因为那是完全不同的石头。反而会认为买石头的一方,在污蔑卖家。那些有威望的大师们就更别说了,连“被骗了”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那么,如果不经过魂导器这一步呢?

秦海决定做个实验。

那个胖子,在某一处摊位上,买了一块龙鳞玉。那个光泽,和秦海在某人身上见过的一样,他不会认错的。那是真正的龙鳞玉。但是,出去之后会怎么样呢?

那个胖子开心的把玉石放进袋子,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那两个护卫,应该也是魂师,魂力不低,一直在观察周围。虽然是热闹的集市,但也没有人可以碰到胖子的身体。一旦有这种趋势出现,也会被他们挡开。作为保镖来说,是很称职的那种。

就在他们买完东西,走出交易市场不久。在一个人来人往的路口。胖子右手边的护卫,正在观察来往的人群。突然听到一阵口哨声,下意识的往右后方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满脸目中无人,一边吹着口哨,右手一边抛接一枚金魂币。虽然很让人不爽,但这和他的任务无关。他只看了一眼,这中间,没有人从他和胖子身边经过。

由于护卫要跟在雇主后面,他们所以要配合胖子的速度慢走。中年的胖子,走路的速度当然比不过矫健的少年。吹口哨的少年逐渐超过胖子他们。在走到右边的护卫身边的时候,刻意靠近了一下,护卫没有管他。就在少年和他们并排的那一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少年右手的金魂币,抛飞到了护卫眼前。

随着金魂币的翻转,护卫的眼珠,下意识的,跟着金魂币升高,停止,下落,最终落回少年的手中。

护卫感到不悦,眼神凶狠的瞪了少年一眼。那目中无人的少年,仿佛被吓到,停下了动作,跑到一边。像个吓哭的小孩子。护卫感觉好了一些,没有去管他,继续工作。

所谓“擦肩而过”,一般是指对面走过来的人,不小心撞到肩膀。一般的小偷也是用这种方法偷取贴身物品。所以,对于身后走来的人,不会有那么多的防备。人不可能为了戒备,没事往身后看一下。这样没法走路。

秦海的动作很快,快到护卫只是眼睛跟着金魂币,上下转动了一下。他已经把胖子口袋里的玉石偷走了。

这种专业盗窃的技术,不是杀手所必须的。秦海不会专门花时间来学。只是以前白煌带他出去玩,半路没钱了,于是露了一手。秦海看一眼就学会了。之后白煌还和秦海讲了各种“顺手牵羊”的方式。他这个名义上的师傅,没教秦海任何战斗和修炼技巧,反而交了他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秦海深以为耻,不知道唐门的人知道,他们执法大长老还兼职小偷,会怎么想?

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这行小技巧意外的有用。

看着手中的“龙鳞玉”,秦海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果然如此!

秦海手中的,已经不是龙鳞玉,而是一块普通的翡翠玉。而这块“假石”没有进过魂导器,所以,不是魂导器的问题。那么问题出在······秦海看向交易市场,这里,已经不是在交易市场的范围之内了。

秦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到交易市场。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找到了刚才胖子买龙鳞玉的地方。选了一块和龙鳞玉差不多,小巧而精致的玉石。买下之后并不收起来,就那么拿在手中,眼睛一直盯着。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避免小偷趁人多偷走。

但秦海自己就是一个专业的小偷,有这种意图的人,都被他巧妙的躲过。

他就这样走到交易市场以外的一处路口,突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发出一声笑声,接着开怀大笑。笑声直冲天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用这种方法,‘假石’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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