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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命运

捷运停靠七八站后,张与忽然伸手抓住苏子的手,拉她下车,下车后又立即松开,原来是到站了。

张与独自走在前面,为她分开拥挤的人流,苏子紧紧跟在张与身后,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斥心头,她突然有些感动,那是学生时代,无数次苛求而无法得到的东西。

出站后,天已渐渐朦胧,华灯初上,劳碌一天的人流归心似箭。

横亘在张与和苏子之间是长久的沉默,大学那会儿,张与话少,总是苏子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有时张与很烦,但现在他却有些怀念当年的热闹,因为他实在不善于开启话题,除了工作,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在美国怎么样?”张与终于想到了一个开头。

“还好吧,我们分手后……”说到这里,苏子迟疑了一下,她本想说她那时伤心欲绝,哭的昏天暗地,整天精神恍惚……可她没有说,过去这么多年,她将伤痛埋藏在最深处,从不曾向人提及。

“……我和家人一起移民到美国,后来就在那里找了一所学校读书,后来爸爸去世了,之后工作……”苏子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回忆过往竟可以说的如此风淡云轻。张与眉头紧锁,眼睛望向远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当年苏子陷入情伤,无法自拔,苏常生心疼女儿于是提议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也许到了国外就不会触景生情,慢慢也就好了。于是苏常生给苏子退了学,办好投资移民的手续,全家就飞往了大洋彼岸。

在美国,异国风情,整天看到是白皮肤蓝眼睛或者黑皮肤卷头发的人们,她控制自己不去刻意想那些伤心往事,后来心情才算是逐渐好起来。

半年后,苏子突然从网络上看到了苏市官场重大贪腐案,和苏市官场往来密切的苏常生也牵连其中,列在网上缉拿的逃犯之一。

当苏子去质问自己的父亲时,苏常生反而显得很淡定,说了一句“大人的世界你不懂,老爸有时候也是不得已。”

说完这句话后,苏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苍老了很多。苏子虽然难以理解自己父亲的话,但他毕竟是最疼爱自己的亲人。

后来苏常生在美国再次创业,可能是对外国行情的不了解,公司一直亏损,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贿赂当地官员,事情败露后导致公司破产,苏常生带到美国的资产几乎败光,从此很长一段时间苏常生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三年后苏常生被检查出肝癌晚期,时间不长就去世了。

苏子还记得自己父亲临终遗言:自己去世以后,让苏子的母亲,也就是沈默梅带着自己的骨灰回国自首,如果可以的话,将自己的骨灰葬在云南,他年轻插队的地方。苏子虽然伤心,但这无疑对自己的父亲是最好的归宿。

沈默梅回国后,曾给苏子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要世界各地走走,然后实现年轻时要当一名旅行家的梦想,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母亲的消息。

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是苏子一个人生活。

常年的形单影只,家庭变故,亲人一个个离去,让苏子学会了长久沉默。

回到家中,苏子便钻进了浴室,她没有立即换衣服,伸手触摸自己的双唇,看着镜子里嘴角带着的余笑,“很开心吗?”

苏子自言自语到。

“我该怎么办……”

回房间前,张与突然转身,将苏子扑倒在墙上,他低下头,在来不及反应的苏子唇上轻轻一点,然后离开,用深邃颤动的目光缠住她,低低的说:“苏子,你回来了真好!真好……”仿佛时间在此刻沉沦……

桃园国际机场,七天的旅行即将结束了,大家明显意犹未尽,在登机前,凑在一起分享连日来的收获和遗憾。小兰在苏子的影响下,买了很多护肤保养品,立志要做一个内外皆修的好姑娘,毕竟如今是个看颜值的时代,干什么都要先看脸,只有脸过了关才会有机会。

“那位郭同学你就这么这么拒绝了!”小兰低声问身边的苏子。

苏子轻轻点了点头,小兰深深哀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惋惜,“有颜值,就是任性啊!”

苏子笑笑,她在美国那些年,让她学会处理感情就应该快刀斩乱麻,拖泥带水反而起到想反作用,但是对于张与却是个例外。

小敏最后一个进入候机室,她刚坐下,身边一位年轻的女同事就问:“亲,张副总怎么还没来啊?”她这一问立刻引起了其他女同事的响应,聊天的,玩手机的,吃东西的,瞬间都停了下来,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小敏,苏子再一次领略到了,张副总在公司女生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小敏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知道真相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说,“张副总他……昨天就回燕城了……”最后小敏还是如实说道。

顿时众女的脸上各种情绪涌动,“当初就应该说回去的机票订不上,让张副总坐我们这一班!”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像是句玩笑话,但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张副总的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小敏有些为这帮花痴头疼。

“好了好了,看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儿,都别痴心妄想了啊,张副总哪能看得上你们呢!”阿欣一往的毒蛇。

“那看得上你啊?”小兰针锋相对。

阿欣呵了一声,“所以我才有自知之明啊。”阿欣瞪了小兰一眼。

小兰有些不服,还想再说些什么。

苏子拉了拉小兰胳膊打算制止。

正在此时广播登机的声音响起,小敏立刻说,“走了走了,大家登机了,拿好行李啊。”

阿欣和小兰的战争暂告于段落。

回到燕城后,大家开始忙碌起来,多个项目准备上线,需求美术资源量更是庞大,因此美术部门不得不加班加点,张与更是会经常过来找李曼和苏子讨论美术表现力的问题。

李曼发现这段时间张与似乎一改过去的严肃,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

“关于暑期档上线的几款游戏发布会……”TOPGAME会议室内,曹俊、乔魏和张与,三人在聊着新上游戏的相关事宜,张与有些心不在焉。

“最近心情不错啊。”曹俊正滔滔不绝,说在兴奋劲上时,看见愣神的张与。

张与以为曹俊询问自己的意见,马上说,“关于即将上线的游戏,我认为IP很好,都是大家曾经的青春记忆,我们正好可以借助情怀路线,让广大玩家追忆肆无忌惮童年,然后微电影部分,用一条主线,将我们的游戏融入其中……”

乔魏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了笑了出来。

张与被乔魏的笑声忽然打断,眉头微皱,“好笑吗?”

“不,不是。”乔魏连忙纠正,“我笑的是你们俩答非所问……”

“我的想法不好吗?”张与转向曹俊。

“好,简直是完美,就这么定了,不过你先跟我说说,最近为什么老往美术部跑?”曹俊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八卦的笑容。

“当然去谈工作!”张与坐直了身体,淡定的说道。

“还不老实交代,那你前段时间去和中宇谈合作又是怎么回事,是谁当初说不在乎那几个百分点的?”曹俊步步紧逼,行为完全不符他这个年纪。

“有钱当然要赚,虽然百分点低一些,但好过我们不用付出太多,他们只借助我们的品牌,每年就有上千万的分成,怎么想都是划算的。”张与说的逻辑缜密,思路明确。

“我没看出来啊,张与你什么时候也变成满身铜臭味儿了,你不是最痛恨这种人了吗?”曹俊不禁赞叹张与的辩驳能力。

张与抬起胳膊,嗅嗅自己的衣服,“没有啊,我没觉得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先贤追求财富的美好品质。”

“你……”曹俊已经腹中无词,语无伦次,一旁的乔魏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老曹,现在你能理解每次谈判,对方公司的心情了吧。”乔魏有些幸灾乐祸。

张与平时虽话少,但在游戏圈内是出了名的好口才,思维缜密,话出有理有据。任何商业谈判,只要他一出马,最终的结局,对方公司不但甘心退步,还对其本人赞不绝口。

“要我说,老曹,你就应该直接问张与,美术部是不是有什么人,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乔魏直接说道。

张与深吸一口气,“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张与终于沉不住气了,曹俊难得见到他这一面。

“我们的小师妹是不是回来了,还加入到了美术部?”乔魏顺势发问。

张与没有否定点了点头,“她一直都在TOPGAME,不过是美国总公司,是Peter介绍过来的。”

没想到还有这等隐情,曹俊和乔魏听后恍然大悟。

张与也没想到,苏子自始至终都会和自己在同一所公司,只不过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他曾经去美国总部开了无数次会议,却一次也没遇见过她,命运有时很奇怪,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后,即使在同一所城市也很难遇见。

庆幸,最终张与还是等到了她,代价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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