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对我说,不要再哭了,流泪说明一个人软弱,时时刻刻保持自信,要勇敢,要坚强,他还对我说,总有些人不被世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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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瑜再次从梦中惊醒,昨日听了李永安的证词,她一夜噩梦,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拖着拽着,她疯狂的挣扎,下一秒她看见了那个身影,温柔的说着什么,她一回身,看到了另一个女孩。
那不是她。
眼泪一瞬间流出,她记得他说,你怎么这么坏呢?他最后对他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10几岁林佳瑜站在烈日下,画地为牢,再也没走出那个位置,后来的那个女孩带着躯壳离开了那个操场,失去了过去的种种,她恨,她悔。
她的假装不在乎,多年后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
“程庭,是你么?”许陵琛低沉,严肃的声音将林佳瑜的思绪扯回现场,她抬起头,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人,脸上留着大把的络腮胡,黑发夹杂着白发随意的扎起,艺术家的打扮,个头和林佳瑜差不多高。
他微微的眯眼,点了点头,然后,居然缓缓地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瑜觉得这一幕很恶心,很讨厌,他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强迫一个女孩子,现在她死了,他居然笑了。
“警察先生,我可没有杀他。”这个摄影师依旧在拍写真,时不时的回答几个问题,知道死讯后,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一句“哦。”
许陵琛停下笔,“我听说死者生前与身为摄影师的你交往密切,方便解释一下原因么?”他这才停下按快门键的手,弯着的腰也挺起来,“听着,这很正常,我不知道为什么警方会查到我的头上,我和那个女人的事不足以导致我杀了她。”
“什么事,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做一下笔录么?”许陵琛阴沉着脸。林佳瑜知道他的不悦并非因为对陌生死者的同情,更多是因为对案件扑朔迷离的困扰。
笔录做完后,大概了解了情况,程庭一直喜欢杨琳,想要追求她,被她已自己已有男友为由多次拒绝,心生报复,几次之后,她突然同意了他的追求,他很开心以为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结果从答应的第二天就开始失去联系,甚至停止了一切工作。“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你还纠缠她?”林佳瑜实在忍不住,问出口。
“那有什么关系,都是成年人,玩一玩很正常。”
由于他当时在俱乐部和朋友喝酒,作为不在场证明,警方不得不放他离开。
“简直是一个无赖,再说他******,就不能关他几天?”林佳瑜嘟着嘴,跟在许陵琛后小声嘟囔着。“是你太单纯了,每一行一业这类事多着呢。再说受害者都死了,这件事和凶杀案属于两个案子,我们无权关押他。”许陵琛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所有嫌疑人笔录。
这依旧说不通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女孩跑到无人的巷子被残忍杀害。
不是程庭,又是谁呢?
走了几步,一个俏丽的身影挡住两人的去路,是luna,她破天荒的卸下浓妆,一脸素淡的来到两人面前,“我有事情要和两位警官说。”
“我不是警官。”林佳瑜小声说。
luna双手搅动,两眼滴溜溜的转动,看来很紧张。
许陵琛坐在她对面,林佳瑜紧挨着他坐下。“现在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提供线索?”许陵琛透过明亮的审问灯问着对面几乎崩溃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泪瞬间流的满面都是,林佳瑜拿出纸巾,递给她,“谢谢。”
luna擦干泪水,冷静下来后,薄唇微动“警官,之前我是以luna的身份做的笔录,这几天我寝食难安,夜夜噩梦,之前老板不让我出面,但现在我以杨琳最好朋友的身份提供我知道的一切。“
”我们两是一起进的公司,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几个月前,琳琳得到了不少通告,收到影视作品递出的橄榄枝,而我依旧是十八线以外的小野模,我急坏了,她越来越优秀,事业,爱情双丰收,我头脑一热,我一急,我居然,我......“luna双手掩面低声哭泣,”我在她的食物里下了毒,量不多,但足以使她上瘾,后来她知道了特地找我谈话,她问我,她居然问我是不是生活比较困难,我回答不上来,我只是嫉妒她,痛苦的羡慕她而已,她干干净净的就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后来,她对我说这次大赛是她在戒毒前想要参加的最后一个项目,我由衷希望她成功。“
“不久后,她就对我哭诉,程庭找上她了,处处挑错,不让她好过,要她陪酒,陪他。她不肯,又不能让永安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luna抬起头,用着几乎沙哑,陌生的声音回应,“谁不是这样呢,都是一步一步这么上来的,我陪完摄影师,还得陪制作人,陪副导演,导演,投资商,也许到后来某一天你也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喜欢上这样的自己,虽然肮脏,但是凭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了,好过那些依旧深陷藻泽的女孩。”
“所以我劝她想开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那天晚上,她莫名其妙的答应下来去程庭家......”
“等一下,死者当晚去了程庭的家中。”许陵琛一边拨通电话,几句话后挂断“程庭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他的朋友们没见过他。“许陵琛长腿一跨,离开了审讯室。
两个女子面面相觑,“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脏又讨厌,”没等林佳瑜回答,她自问自答,“别说你了,我自己都这么认为,或者就像一个****,明明并非我愿,依旧被万人踩,万人骂。”
露娜长了一张鹅蛋脸,水灵水灵的,白的像是一朵睡莲,红了像是一朵桃花,万变不失其美。这样的女人本该是透彻温暖的,被伤害的千疮百孔。她亲手撕开面具的时候,是需要怎样的勇气?
她依旧自言自语,可能是许久没有一个人,这么沉默的听她述说了“本来我早就想说这些事,替朋友讨回公道,她躺在太平间冰冷的床上,而凶手依旧逍遥法外。我受不了。”
林佳瑜安静的听着她的故事,两个女生的心在像是静止的环境里兮兮相惜,她停下了她的故事,趴在桌上哭泣。上方传来好听的声音,轻轻翠翠的,“那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轻柔的声音,缓缓的讲着那些无奈的往事,林佳瑜以为她都忘了,说起来的时候居然没完没了,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她都记得,那都是他啊。
许陵琛再次回到警局,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个女孩趴在一起,luna脸上两道干干的泪痕,另外一个美丽的女孩两眼红红,居然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一些只能在女孩之间传递的秘密,毕竟只有女孩才明白女孩。
离开的时候,luna回过头笑了,像是阳光一般,“如果你再次见到了他,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知道故事的结局。”
可是一些故事是注定没有结局的,因为开头就是错的。扣子的第一颗就错了,最后一颗又怎么扣得对?
许陵琛看着两个女孩,满脸疑问,“你们的友谊是在警察局的审讯室建立的?”林佳瑜点点头,抬头询问“程庭是凶手?”
“目前来说,嫌疑最大,我要去一次他的公寓,你要不要来?”
林佳瑜理所当然的坐上了警车,话说这是除去那天晚上坐上警车来做笔录,第二次坐上警车,她依旧很激动,小脸红扑扑的,“那个。”她微微一笑。
同样坐在后方的许陵琛侧过头看着笑的像个小松鼠似得女孩,“我能自拍一张么?”
“......”
到了程庭家中,程庭显然有些拘束,站在一旁不时的提醒鉴定人员小心他的宝贝相机和奖牌。林佳瑜环视四周,渐渐地她的目光被一个铜像吸引。程庭家中的设计中规中矩,很明显是按照设计师的安排来的,客厅里两个1米台柱,一个放着圆台奖杯,一个放着自由女神的铜像。
很怪异,这么对称的标志,按道理是成双的。她注意到圆台奖杯是玻璃做的,水晶玻璃。
许陵琛看到程庭的家居衬衫袖口有小块凸起,他走上前快速滑起袖口,程庭一愣,手臂上裹着长长的绷带,看来伤口不浅。“希望一会儿鉴定人员不会在你的伤口上,发现和死者一样的碎片,好运。”许陵琛看着程庭的眼睛,他被注视着,手足无措,东摸西蹭,面容瞬间煞白。
“程先生,方便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放着什么嘛?”许陵琛和程庭的目光同时被吸引,程庭浑身冒出冷汗,频频擦汗,嘴唇开始发颤。
“程先生,请回答,”许陵琛按着他的肩膀施压。
他放弃了。“我只是强迫,我没有...是那个女疯子,没错,那个疯子,她动的手,******不守规矩,居然录音,我想夺过来,她居然朝我扔出了奖杯,我受伤了,但是她跑了,她没死,她是活着出去的。”
“头儿。”小陈跑上前,“这是在小区附近找到的手机,应该是受害人的手机。”
林佳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左手边的落地窗前,将窗帘一把拉开,在这个位置清楚的看到小巷。她回过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将程庭带回警局,他依旧不合作,嚷嚷着自己不是凶手,要求见律师。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佳瑜摇摇头。“一会儿手机就是证据,他还狡辩。”她突然想到那断裂的圆台便是那奇怪形状的凶器,也是心疼的叹息。
“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在他的公寓只是找到了玻璃碎片,那主要行凶的凶器呢?”许陵琛把弄着手机,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扶额。
“这有什么奇怪的,被他处理掉了,不藏起来,等着我们发现他杀了人?”林佳瑜认真的回答。“既然有时间处理大凶器,那这些小碎片就不该还留在家中。”
两人四目相对,“那听一听录了什么不就知道了?”
打开手机里最近的一个录音文件,是程庭的声音“很合算,你陪我一晚上,这个广告我保证你接。”没有杨琳的声音,只有她重重的喘气声。
“混蛋。”林佳瑜皱着眉头,许陵琛伸出食指挡在她的嘴前,示意她“嘘”
接下来是水杯重重落地的声音,“妈的,你这个****,录音,快给老子删了。”
“你别妄想了,我要让媒体知道,你们是如何欺负我们的,我要让你颜面无存,你应该知道媒体会怎么疯狂的写吧。”杨琳温和的音调在此刻有些撕心裂肺,她肯定没想到不久后,她即将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妈的。”响亮的一巴掌,沉闷的身体碰撞地面的声音,估计这一巴掌,杨琳直接倒地,接着没有了说话声,只有肢体碰撞声,应该是两人之间占上风的程庭在抢手机,把杨琳往地上摔的声音。
没人性,女人都打,这是林佳瑜听到录音后最大的感想。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玻璃脆裂声,这时候,凶器出现了,但出乎两人意料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程庭大怒,“你个****敢扎老子,我弄死你。”
呼呼的风声,然后是门被快速的盖上的声音。
“凶器被杨琳拿走了。”林佳瑜忍不住惊呼,许陵琛连忙捂住她的嘴,两人靠得有些近,他却浑然不知,他用口型对她说,“录音还在继续。”
林佳瑜的眼睛瞪得老大。
的确,声音还在传出。
呼呼呼,呼呼呼。是风声,然后是一个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她很害怕,“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妈妈,爸爸,永安,我怕,你们在哪儿,我要回家。”
一句两句,是一个女孩绝望的呼唤,她想要拦车,但出租车一看她衣冠不整,或是没注意到这么个小身影,飞驰而过。
杨琳依旧在跑,她怕程庭会追上来,“家,我要回家。”
突然,风声停止了,手机外的林佳瑜屏住了呼吸,许陵琛也停住了呼吸,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杨琳一声惊叫打破沉静的空气。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啊啊啊,不要......”
停止了,刚才的惊呼仿佛不真实,林佳瑜捂住嘴,泪水从眼中流出。
10分28秒。
这个女孩最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