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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剑势如虹

话说那日在东海之滨,正当燕武和奎狼全力拼斗之际,慕容华乘着凤凰翼突然降临。他把翎羽拉到凤凰翼之上,驾着凤凰翼径直朝远天飞去。

翎羽大惊,道:“燕大哥还在下面,我们怎么能走?”

慕容华道:“再停留片刻,只怕那老僧立时便要出手,到时候我们也走不脱。况且,凤凰翼也只能载两人起飞,否则,飞行过速,我们会翼毁人亡的。”

凤凰翼只能载两人,这一点翎羽自然知道,但她担忧燕武安危,一时忘了,只是急道:“那你为什么不先救他?你赶快把凤凰翼返回,我一定要救他!”她平时和慕容华说话都是称他为师兄,此刻却心中忧急,又恼他抛下燕武,并不叫师兄了。

慕容华听她话音,知她恼怒自己,语声柔和地说道:“小姐,你是堂堂慕容氏的千金,御剑山庄庄主的掌上明珠。庄主他年老孤独,对你视若珍宝,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的……我也会痛苦不堪……”

翎羽闻言,想到自己年老的爹爹,心一下就软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抽抽噎噎地道:“可是,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可怎么办?我也会生不如死的……”说着竟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慕容华不忍见她如此伤心难过,柔声问道:“你当真非救他不可?”

翎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止住哭声,看着他正色道:“我非救他不可,就算是我死。”

慕容华只觉得一阵心痛,凛然道:“那好罢!”

翎羽只觉得凤凰翼倏地转过身来,又急速地往下直坠。片刻之间,凤凰翼已经着地,正是方才翎羽离开的地方。翎羽四下张望,却不见一个人影,没有燕武,也没有奎狼、魅影儿、尚诺,什么人也没有。

翎羽问道:“师兄,这是方才的地方么?”

慕容华道:“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四处看看,到底是不是方才离开的地方?”

翎羽看到远处的大海,又看见近旁的一条小溪,还有溪旁的杂乱的马蹄印,肯定地说道:“正是方才的地方,没错!”

只见周围的草木尽皆枯萎断折;大小砂石在四处凌乱地分布,如同从半空下了一阵石雨一般;空中兀自弥漫着滚滚的尘土,正与沙尘暴之后的天空一般模样。翎羽心知这必是燕武奎狼两人激斗所造成的。

翎羽心忧更甚,大呼道:“燕大哥,你在哪里?”声音中带着哭腔。她四下奔走查看,哭着不停地呼喊,但却听不到任何回答之声。只从山中隐隐传来回声:“燕大哥,你在哪里?燕大哥……”翎羽痛哭失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慕容华见状不忍,过来扶她站起,安慰道:“燕武兄弟武功卓绝,这江湖上能伤他的没有几个;那老和尚纵然厉害,想必燕武兄弟也定能脱身。也许他见你已经脱险,早已脱身离去,此刻已经安全了。”

翎羽仰着头想了想,道:“你说他会不会被那群西域人擒走了?”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些西域人凶神恶煞的,燕大哥落到他们手里一定不好过。”她何尝不希望燕武已然脱离危险?但她总不免要为燕武担心,怕他落在那群可怕的西域人手里。

慕容华道:“就算是燕武兄弟不幸落在他们手里,西域人也一定不舍得杀他,而是想方设法要让他为自己做事。这样一来,以他的才智武功,逃出来不是迟早的事么?”他曾比剑输给燕武,又见燕武丰神俊朗、气概非凡,而翎羽又深情系之,因而对燕武一直心怀嫉恨。燕武生死安危如何,他并不在意,但他不忍见翎羽伤心痛苦,于是不住地出言安慰。

翎羽听他说得有理,心中的忧急略缓,凛然道:“从此刻起,我们要加派人手秘密打探那群西域人的行踪。倘若燕大哥当真在他们手里,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燕大哥救出来!”

慕容华道:“该当如此!”

当下两人乘着凤凰翼返回,一路朝御剑山庄飞去。凤凰翼飞行神速,数百里之遥不过两个多时辰便即赶到。

那御剑山庄筑在太湖边上,周围群山环抱,绿意葱茏;面朝太湖,背倚青山,端的是个人间仙境般的所在。御剑山庄规模甚大,构筑宏伟。仙山琼阁,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富丽堂皇。既典雅美观而又不失雄伟的气魄,果真不愧为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

翎羽下了凤凰翼,径直奔向凌云殿。那常常是慕容家接待外宾的大殿。殿外有四名侍卫把守,见翎羽赶回,立即身体微屈,叫了声:“小姐!”

一名中年男子立于堂上,如山停岳峙,气概不凡。此人正是御剑山庄庄主慕容龙。翎羽奔进大殿,叫道:“爹爹!”慕容龙一见女儿回来,立时喜笑颜开。翎羽一下子冲到父亲怀里,满心的欢喜。

一名身着黄杉的年轻女子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之上,说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么,你走的这些天,可把庄主急坏了!来,喝杯茶罢。”

翎羽笑道:“谢谢你,雪竹。”雪竹端着茶托退下了。翎羽先让父亲坐下,然后自己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翎羽道:“爹,飞鸽传书上说计划有变,是不是贾似道的人露头了?”

慕容龙道:“不是。是爹爹担心你一个女儿家独自在外,又当此乱世,怕有危险,所以我让你华师兄传书给你,让你赶快回来。不然,爹爹放心不下呀。”

翎羽道:“爹,这你就放心罢。我是慕容龙的女儿,别人一听见我的名字,只怕还要被吓着呢!哪里还敢对我怎么样?”她虽不赞同父亲过度的担心,但却能够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因此她并不着恼,反而赞扬父亲让他欢喜。

慕容龙哈哈一笑,道:“羽儿,你爹本事再大,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啊。何况,这个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爹本事更大的人自然也是有的。”

翎羽道:“爹,我是看你日夜为江湖上的事费神,现下还要为国家大事操劳,太也辛苦了。女儿早已不是小孩了,我想为你分担一些忧劳,让你轻松一点儿。花木兰不是还带父从军么?带兵打仗尚且能行,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什么?”

慕容龙捻须笑道:“好厉害的一张小嘴,爹说不过你。但是要在外办事,武功不到火候是不行的。羽儿,你的武功进展如何了?”

翎羽笑道:“爹,你是要考较我的武功么?”

慕容龙道:“御剑山庄以剑法精强而闻名。你若能以剑法接得住我十招,爹爹就答应你,让你在外办事,如何?”

翎羽道:“此话当真?”

慕容龙道:“莫要高兴太早,十招只怕也不易呢。”要知道慕容龙乃是当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武功之强,放眼整个武林,能和他匹敌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若是二流人物,别说十招,只怕接下他五招也已十分为难。但翎羽一面对自己的剑法还颇有自信,一面又想即便是接不下十招,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在家歇一阵子再偷偷溜出去罢了。因此她言语间颇不在意。

一名家丁捧着两把木剑奉上,翎羽、慕容龙两人各持一剑,屏退家丁。慕容龙道:“当心,我要出招了。”长剑一展,使出一招“‘风雨落英剑“中的“碧海流花”,翎羽不敢怠慢,见父亲剑势飘忽,当下以一招凌厉的“长虹贯日”相迎。两个身形晃动,转眼之间,已拆解了六七招。慕容龙见翎羽的剑法飘逸灵动和威猛强劲兼而有之,实已习得“风雨落英剑”的精髓,没想到她的剑法竟已练到如此地步,心中又惊又喜,还想再试试她的武功底子到底有多厚,当即剑招一变,使出一招“一刃横天”,顿时整个凌云殿剑风簌簌,如同北风刺骨。翎羽见父亲这一招势若雷霆,心中一凛,虽说父亲不至伤了自己,但如此霸道的剑势,倘若再以落英剑硬拼,只怕非输不可。

正当犹豫之际,突然脑中想起那日燕武以独孤剑法迎战奎狼之际,曾经使过一招剑势同样刚猛霸道的剑法,翎羽记性甚好,当时凝神观斗,记住了其中几招。

慕容龙见女儿似乎犹豫不决,提醒道:“临敌之际,怎可分神?快快出招!”他口中说话,剑招却丝毫不缓,瞬间一道剑气直逼过来。

翎羽纵身一跃,长剑夭矫如龙,似有千钧之力。慕容龙一惊,浑没想到翎羽竟使出如此强劲的剑法,绝非“风雨落英剑”中的招式。因而剑招略微一缓,但就在这一缓之间,慕容龙的剑气已被消解。

翎羽收剑凝立,慕容龙奇道:“羽儿,你方才这一招并非‘风雨落英剑’,也非为父所传,却是何处学得?”

翎羽道:“爹,您生气啦?”

慕容龙笑道:“羽儿,你的剑法已有相当火候,方才爹若不是变招加力,十招之内决难胜你,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翎羽道:“爹,其实方才这一招是我从一个少年英雄的剑法中学来的。”

慕容龙道:“羽儿,其实这是一招精妙无比的上乘剑法,只怕还在落英剑法之上,但是你只学得其形,不得其神,学得不伦不类,饶是如此,声势也足骇人的了。你方才说这是一个少年的剑法?”

翎羽道:“正是,他大概比女儿大了一两岁,不是少年是什么?”

慕容龙心中惊疑,奇道:“这少年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怎么在剑法上的造诣竟似已有数十年寒暑之功一般?这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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