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我睁着眼睛去看正在吸面条的老爹,老爹腮帮子鼓鼓的,刺溜一声把最后一根面吸进撅着的大嘴里。
老妈这时候走过老爹背后,端着一大摞热气腾腾的玉米棒棒,阿毛摇动尾巴蹲在一边的石头上啃玉米。
“你这什么话?”
我把目光收回来,老爹伸手一把扯过我衣领,和我脸贴脸笑呵呵地问阿毛:“毛啊,你说你哥哥像不像爸爸?”
阿毛睡眼朦胧,嘴里啃玉米,懒得抬眼皮看一眼,磕着磕着,打了个饱嗝说:“不像……”
“娘子,你说儿子像不像我?”
老妈道:“不像。”
我看着老爹一脸狐疑,抓着他头顶的大耳朵,也摇着屁股后的大尾巴,瞅瞅我问:“那你是不是我儿子?”
“那你得问妈。”我随口说。
老爹扭脖子就去问你老妈:“老婆,他是不是我儿?”
老妈点头:“当然!”
老爹哈哈一笑说:“听见没,你是我儿子。”
我点点头:“原来你是我爸,哈哈。”
阿毛刷着牙耷拉脸皮从我边上走过去。
老爹又说:“儿啊,今日离族大会……你去吧,你是我儿子啊!没事,准过!”
我大笑:“那是那是,我是你儿子啊,哈哈。”
阿毛一边洗头一边走过。
“不过,要是你失败了,那就没法子了,我也护不了你一辈子,唔,就这样,你们两兄弟一路上小心,多的不说……”
……可惜老爹又说了俩小时……
临走的时候,俺老爹又嘱咐我来着,老妈哭着在村口看着我们两个,阿毛背上是一大包的玉米,他拍拍我肩膀。“走啦,明天就回来,你干什么搞得生离死别的。”
我一想也是,与阿毛肩并肩去往县城。
离族大会那是我族盛会,每年各个乡镇城市都要举行,所有刚刚年满十六点五岁的大好男儿都要在这天前往大会,接受我王的洗礼,相当于成鼠礼。
只是我这个模样,不伦不类,这回怕是要糟糕了,恐怕会一举成名,当然是是臭名……
从村里出来,爬过那座天涧山,有一条直接笔直通到县城的黄泥路。太阳毒辣辣地炙烤大地,黄粉飘舞,飘在阿毛两只手里,捧着的玉米棒棒上。
“好渴啊,你渴不?”我问。
“砸吧,砸吧,嗯,砸吧,还行,砸吧,你要包罗吗?”
“我不吃,我想喝水。”
“砸吧,你确定?我拿羊奶泡过,很香的。”
“羊奶?”
“哦,喝完了……”
“……”
阿毛随手把啃干净的玉米丢在路上,滚了一身黄尘。我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卖水果的,水果摊,阿毛欢呼一声。
“风恩,有梨!哈哈,我去买几个解渴。”说着快步上前,我道:“你有钱吗?”阿毛摆摆手示意他有。那一堆挤在箩筐里的大鸭梨,皮薄肉多,滋滋润润的样子,我看见不禁猛咽喉咙。从口袋里抓出四五个铜板,攥紧了,也走上去。
卖梨的大妈孤零零一个摊摆在路中央,过往的也就我和阿毛两人而已,我到没想太多,凉棚里的空气凉丝丝地,顿时神清气爽。阿毛正在和大妈聊天,随手拿一个鸭梨就咬了口,大妈看见我走进来,脸上并没有和其他人那样的惊奇,依然和阿毛说话。
阿毛吃着吃着,忽然怪叫一声含含糊糊地说:“咦,阿姨,你介个梨咋没心儿啊?”
我一听,忙扭头去看,果然,阿毛掌心半个雪白的鸭梨被吃了大半,竟然是没心的,晶莹的汁水浸透雪白的果肉,也没有枝,就这么浑圆一个。
大妈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无心的梨?”
阿毛奇道:“这不是,没有心的吗?”他伸手递出那半块梨。
“你有心,为什么梨没心?”
我听着大妈阴森森地话,不禁皱眉,阿毛笑了笑,把剩下的梨全抛到嘴里了,边嚼边问:“你,梨怎么卖的?”
“有心梨一个,两块铜板,你既然说梨无心,那就四个铜板。”
“为什么?”阿毛问。
“一个梨,若是有心,那心是酸的,就没人会吃,咱们吃的是外边的肉;若是无心梨,没有那酸心,你便吃了那原本是酸心的地方,那地方是有肉的,所以无心梨就比有心梨要贵。”
“那——你说的也有理,给你十二个子,再来两个无心梨。”
我这时说:“我要吃有心的。”
阿毛说:“别嘛,新品种诶,尝尝鲜也好,你不是渴了吗?”
我想了下,就点了点头。
大妈说:“没啦,没啦。”
“什么没了?”
“我这里只卖有心的梨,没有心的,就是小哥你吃的那个,再也没了。”
“是吗?”阿毛低头随便在箩筐里抓了一个大的三口两口吃光了,果然有心,阿毛一脸狐疑,把嘴里的酸心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