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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美女不送

裘见仁是通判官,在胡有为之下,是掌管一州粮运、家田、水利、诉讼等事项的官员。理论上对长官也有监察之责,而裘见仁实则与胡有为狼狈为奸,同属一丘之貉。

只因裘见仁已替胡有为揽下了一篓子罪责,而且蒋氏又供认了几样陷害人命的罪行,裘见仁都有包庇责任,是以裘见仁即便能保命也难以为官,因此牢里的狱卒对他便不冷不热,不像伺候胡有为那么用心。

这间牢房的灯火没有胡有为那里敞亮,窗户显得更小,光线更暗些。床铺还算齐整,只是墙上多了些已经发霉的黑菌,星星点点形成阴湿的黑印,散发出一股阴潮的霉味。

整个屋子昏昏沉沉,如同地下室一样,又像是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赌窝,生怕其中勾当被敞白于光天化日里一样,在这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得变的有些喑哑。

裘见仁一脸的绝望沧桑,衣衫褴褛,走路都像是关节炎病人一样的竭蹶蹒跚。两个中年人相视一望,胡有为不自然地目光一避,裘见仁颤巍巍地道:“大人啊!……我可都按您的主意行事了。和蒋氏那个狐狸精的事不提,但也替大人担待了许多责任啊!现今,罪人裘某都指望大人出手相救了,大人啊……”说罢,不由揩拭雪涕,愁皱横生。在昏暗的灯火照耀下显得整个人像在暗红的鬼门关嚎啕一样。

胡有为艰难地坐在床铺上,瞟一眼裘见仁,一偏脸,喟然叹道:“唉!老弟啊!胡某岂是背信弃义之辈,当初答应你事后定会寻门路周全我两,此话不假。怎奈老师蔡大人至今还发配在杭州洞霄宫中,至于恩师的兄弟蔡相那里也需要时日疏通,本来这些事确实不难办,只可惜……祸不单行啊!今天来,胡某是与老弟辞行的,胡某要先行一步啦!……”

“啊?!”裘见仁一惊,瞠望着胡有为,嗫嚅道:“大人这意思是?……”

“那御前行走吴小子煞是不简单,伙同裴宣连日来突审我家外甥唐风,言辞犀利老辣,唐风那小子毕竟没有审讯经验,已然招供说陈家兄妹确系死于非命,在牢中恐遭人陷害,还说是姨父我有意隐瞒此案。不过还好,唐风虽然招供,但称自己当时不在衙门中,不知是何人布局行凶。

这么一来,吴迪将供词画了押,连同裴宣的证言火漆封了,密呈给了皇上。唉!这次胡某自身难保喽!想必是必死无疑啊!……今夜我已在牢中安排了酒菜,托人购了毒药,胡某只和老弟最后美餐一顿,自服毒酒,先走一步了……。老弟自重吧!”胡有为说罢轻轻拭泪,摆出一副老练的悲情状。

裘见仁听了如泥胎木塑呆立良久,呆滞的目光盯着胡有为,喃喃道:“完了!这下完了!一切白搭了……。大人若先被问了罪,裘某也死定了……啊哈哈……”不由失声痛哭起来。

胡有为只顾长吁短叹,面壁思过,也不搭理他。许久,裘见仁收了泪,祈求道:“大人啊!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自大人任青州府以来,多少风浪都被大人轻易化解,也没见得大人江郎才尽想不出办法来,如今一个小小的吴迪就能整得大人如此狼狈?!”

胡有为见时机已经成熟,转过身来,镇定道:“若说毫无办法也还不至于,只是……此事有风险,又要委屈了裘大人……”

胡有为便把新的计谋说了。眼下必须由裘见仁主动揽下陷害陈家兄妹的罪责,如此一来,裘见仁死罪难逃,但主动招供,可判一个秋后问斩,待定罪已成,吴迪裴宣那边收了手,胡有为立即去杭州找蔡京帮忙,再请蔡京知会蔡卞从中周旋,在御前告状,把案子定成唐风被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如此吴迪裴宣便落下个构陷同僚的罪责。

“……即便皇上宠着吴迪,我们只把水搅浑喽,越浑越好,令皇上和刑部的官员左右疑心,摇摆不定,我们定能争取活命,顶多是被罢黜官职,告老还乡,等以后老师蔡京还朝时,我们又有机会复出,这种事在大宋还少么?!”

裘见仁认真聆听后“嗵”的跪倒。他并不傻,也是多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心道,“好么,这么着我裘某人把死罪都揽下了,即便死二百回也够了。‘都是老中医,少给我来偏方’。万一事情不成,你胡有为还有一条命,而我却一黑到底,恐怕先走一步的是我裘某啦!”

想到这里,再看一眼胡有为如同狐狸一样的面目,真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踢死你个狗东西……

而胡有为一直盯着裘见仁的脸,也洞悉了他的心思,接着又道:“你想想裘大人,如果不赌这么一把,我两都是死,最好今晚饱餐一顿,同时喝了毒酒双双下地狱,免受折磨。你还是一死。而替我挡了罪,还有一线生机!你的命全在本官我这里……你是愿意今晚就陪胡某死呢,还是先揽下死罪等我救呢?……你可……仔细想好了……”

许久许久……

裘见仁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也只有如此了……最后一丁点希望啊!希冀大人莫要食言……”

吴迪这厢。苏纤玉面蒙轻纱,纤腰楚楚,香气盈盈地被家仆扈从进了鸿鹄客栈后院的一处花厅。她走过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了难以消散的迷香,酒店的小二们互相追逐嗅了个够,差点没醉倒在石榴裙下消乏而去。

吴迪见到苏纤玉时颇感意外。毕竟是京城的头牌花魁,一袭翠绿纱裙紧裹娇躯,那纱衣做工细腻精巧,两肩处被刻意垫高,使得苏纤玉像姑射仙子一样有形,她眉目间如唐朝仕女一样轻点了梅,配上远山长的黛眉,一双如诉如泣的杏目,轻启口齿时那红红翕动的唇……我的天啊!吴迪不由咽了口水,感到下面升了温度。

苏纤玉面如冷霜地坐了,一抖裙角间香气扑鼻,吴迪直感到迈开步子时两腿颤抖,心猿意马之情难却,早已忘乎所以起来。苏纤玉是来讨情的。蒋氏是她亲姐姐,嫁给了蒋厚。她自幼去了京城娱乐界发展。如今,姐姐被下了狱,她岂能不管。只是苏纤玉认得的官中要属蔡京最有权势,眼下又被罢黜。新上任的韩忠彦才与她有染,还未做实关系,眼下还不能利用。

此时正是明星指数下降低谷之时,不得已只身前往青州设法搭救姐姐。

“……我的身份再没有隐瞒吴大人之理,家姐纵然犯下许多罪恶,还望大人高抬贵手,奴家也不愿助纣为虐,只求大人饶家姐一条薄命,让她自讨生活去罢了……。像我们这等人,也再没有个光鲜颜面的,只是在朝中还有些当官的照拂,往后大人在京中免不了要来光顾奴家这里,奴家定会多用些心来。

再者,奴家自讨在青楼中还有些名声,那些权贵达官来寻我时,奴家也可为官人多多美言几句,岂不做了成双的好事么?!……即便是金银财宝,奴家也出的起些,还望大人体察奴心,成全则个……”苏纤玉轻启香齿,娓娓道来,宛如石榴喷香,那丝丝如缠柳的莺语说出,早让吴迪醉了!

“我要不是有所顾忌真他妈想犯回错误……”吴迪心里龌龊地想着。一直默默聆听着苏纤玉倾诉,时而蹙眉深思一阵,时而呆呆地瞅瞅她那美貌的面容。许久……

吴迪蓦然起身,一拍桌子,正容道:“不成……”

……苏纤玉走了!失落地走了,留下了几滴眼泪,还有无尽的愤恨……

吴迪想了很多,他定下了连环计诱杀胡有为一干罪犯。其中罪大恶极,祸乱之因就是蒋氏,那蛇蝎心肠的恶妇,做下了多少妒怨恶行,即便你苏纤玉是皇上身边的宠妃我也要杀你姐姐,这是底线,不能越雷池一步。

吴迪独自彷徨在花厅中,他想了很多,良久,喃喃自语:“李师师,有对手了……”

…………

“……什么?!你再说一遍!”吴迪大惊失色。

裴宣气喘吁吁,也被吴迪的反应吓了一跳,坚定道:“死者恐怕就是一枝梅,倒在已经干涸的血迹中。心口中利刃,从伤口看,这种兵器罕见,我没见过。

我以官府的身份就地展开勘查,乡里的百姓见我们是官便道出些实情。有人指认死者是一枝梅。她原先便是这玲珑山的绿林,带着手下一干草寇劫富济贫,做下许多案子,之后一段时间又突然消失了,而且这里曾发生过江湖间的帮派斗杀。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传说当今圣上还是端王时曾和申王不幸被劫持山中数日,后又安全离开,这其中缘由无人知晓。我已令衙役在山中临时建了冰窖,将尸体存于其中,这便来告知钦差大人……”

吴迪宗凌和裴宣,带着蔡福蔡庆兄弟,几个衙役驾马飞也似地前往玲珑山中。几人一行来到玲珑洞。洞前草木没有太大变化,斜斜歪歪乱搭在洞口的野草,此时看去,竟像没有抽薹的青蒜,似乎在说道这里发生的一夜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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