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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武家兄弟

吴迪拽着西门庆宗凌几人飞也似得跑至跟前,眼见此处人头攒动,老幼不齐,摩肩接踵,欢声笑语。爆竹震天响,烟火熏灼呛人眼鼻,兜起一片热闹气氛。

众多衙役抬轿游行,敞篷轿上端坐着一位好汉不停得像周匝抱拳还礼。吴迪心知此人便是武松,遂更加仔细的打量一番,见那条汉子身高臂壮,目测一米八五左右,头戴一顶松软万字巾,面目方阔且白皙,横眉俊眼,鼻梁方挺,嘴唇丰厚,着一身铁锈红袄,腰间紧带,似怀着千斤蛮力,散发着武神气息。

吴迪欣然颔首,目视着高高在上的武松,像是许久不见的挚友一样巴望着,边对身旁的宗凌道:“这人便是武二郎,身手了得,无人能敌。”

宗凌看吴迪这模样像是曾结识过武松,翻翻眼睛,道:“他家中果然是两兄弟?是以他便是二郎?”

“这还用问么,确实如此。”吴迪只顾爽看随意答道。

宗凌沉吟不语,再慧黠看看吴迪,眼神变得奇异。吴迪见到武松自然升起一股子兴奋之情,环顾左右,忙问周边人:“敢问,这武举人是去哪里?”“去县衙,与县老爷攀心,问问前程呗。”周边百姓随意漫谈。

吴迪结交武松之心难平,沉吟片刻,道:“走!我们去县衙一趟……”边扯着西门庆往县衙小跑还不时回头看看武松,武松还在轿上向周边百姓含笑还礼。

许久,游街队伍行至阳谷县衙,群众方散。吴迪几人先行一步赶到县衙,在门口鹄立等待。瞧着众衙役扈从武松引入府衙。吴迪笑道:“让武松先与知县大人攀谈几句我们再去搅扰。”西门庆心知吴迪已今非昔比,背负着“御前行走”的官职踏进县衙如履平地,自己只跟着他沾光便好。

县衙正堂内,阳谷知县张满福高坐堂上,见众人扈拥武松进来才起身相迎,心想唯其如此才可煞了武举人威风。其实在宋朝本就重文轻武,朝廷虽有完备的武状元考选制度,也分解试、省试、殿试,殿试选出的即为武状元,但即便你中了武状元,其影响力远不及文选为官者,是以,武人总觉低人一等。武松对此心知肚明,本也对阳谷知县礼敬有加。

见武松如此谦逊,张满福自鸣得意,款款下来对武松一拱手:“恭喜恭喜,本官为武二郎高中府院武举衷表祝贺,来日同朝为官,多多包涵。”

武松抱拳道:“承蒙大人厚爱,武某人虽说中了府院武举,依制仍要从县衙任职,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官是一级一级升的,尤其是武职官员,即便高中武状元也要先在地方为官,且没有人脉、战功者亦难升迁。张满福正要说话,只见有衙役来报:“报……启禀大人,来了几个人,呈上官符邀见。”

“哦?!拿来我看。”张满福手捧官牌仔细辨认,越看越诧异,只见这腰牌皂底金边,镌刻“端王府”字样,心想当今圣上便是曾经的端王,怎会有官吏仍揣着皇上前邸腰牌来见,愈加不明就里,思量有顷,亢声道:“来呀!开正门随本官迎客……”

之所以拿“端王府”的牌符,吴迪也着实无奈,自己虽是“御前行走”的名号,但此职非官,不在百官之列,没有官牌,而携带的尚方宝剑此乃“神器”,也不能轻易向人出示。吴迪只好把当初善后法远寺,一直私藏的端王府牌随身携来应付官场。

吴迪带着西门庆宗凌,潘李二人堪堪而入,见张满福迎出拱手一揖,“见过知县大人!”

张满福尚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躬身施礼道:“不知尊驾是?……”

吴迪上前俯身耳语:“见过朝廷邸报不曾?小可吴迪,‘御前行走’便是。”

张满福仔细冥想片刻,如电光石火一般惊醒,一拍脑门:“哎呀!——原来是京中来的官人啊!失迎失迎……”说罢犹自在想,“究竟是哪一期的邸报来着?!似有印象……”

“见过张大人!”西门庆浅浅一笑道,此时的神情像是告知对方“瞧瞧,我是皇帝的亲戚”一样。张满福自然认得阳谷县赫赫有名的西门大官人,如今见到西门庆跟随皇上身边的人混迹,更加客气些。

简单寒暄,吴迪告知此行是冲着武松而来,自称向来羡煞江湖豪杰,闻得清河县武松高中武举,有心结交。武松见京城来的大官如此礼敬自己,登时豪气纵天,之前的那番谦让便丢到爪哇国了。

武松比众人都高,一拍胸脯颇显威猛:“哈哈!官家既爽快,俺武松听得便舒坦,也不想做张做智的扮斯文,”说着伸腿只一勾,一条板凳便乖乖地移至武松屁股下,武松大咧咧坐了,接着道,“休怪俺粗野,只是这样泼洒惯了,虽说行止粗鄙,但俺可是一颗真心待人的汉子。”

“哈哈哈!好不爽快。”吴迪也一笑。张满福原先见武松如此撒泼心生愠怒,又见吴迪并不计较,反而像是多年相交莫逆的挚友,便也呵呵作罢。

晚上,武松家中。

吴迪托着下巴颏左端右详,时不时发出别人不懂的轻笑,心下暗想:“好有意思,原来如彼……,武松的做派倒在意料之中,怎奈他兄长武大郎是这般模样……。嘿嘿,哈哈!……”

白天在衙门时,武松与吴迪西门庆聊的畅快,便邀了大伙来家做客。吴迪一心要结识武松,自然痛快答应下来。知县张满福本想单独宴请吴迪,见吴迪欲来武松家做客只好亦步亦趋。

吴迪一路上便在猜测见到武大郎是怎般模样?……“三寸丁谷树皮”?面貌丑陋,烙炊饼的?……

怎料,到武松家推门而入时,眼见武大郎身形魁梧,略比武松矮些,面貌英俊,只比武松黝黑,一眼识别,像是身高力大的庄稼汉,与武松竟有几分相像。吴迪心想,“就是么,怎么可能同父同母亲兄弟,一个身高八尺有余,一个三寸丁,笑死我了……”

畅聊间得知,武松兄弟二人都不曾婚配,武大郎只在阳谷县帮人建筑木工讨取生活,当下得知兄弟武松中了武举,又要在县衙为官,十分得意,纵情多吃了几碗。张满福心疑,“这吴迪虽自说向来爱结交江湖侠义,可见了武松也忒过热情,他自是皇上身边的人,如若想调任武松任个高官如臂使指,我倒是先打问明白,以免突兀行事。”

“敢问大人!呵呵,武松贤弟一身本事,依大人之见调任何处谋职啊?”张满福恭声请示,举酒碗一让。

吴迪忙道:“张大人客气了,小可只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担不起‘大人’二字,不敢不敢!”说罢一沉吟,瞠望武松道:“眼下皇上登基,怎奈边关狼烟四起,并不十分太平,按理说,我倒希望武松兄弟能赴边关,在黎家军帐中效力,搏出个功名来。只是……不知武松兄弟意下如何?”

武松今年二十二岁,自比吴迪小,听吴迪这样安排,霍地起身,说道:“但凡习武之人谁不曾想一刀一枪杀出个功名来,今日得见吴兄是俺的福气,俺两意气相投,只凭你吩咐罢了。”说罢又端起酒碗,言一声:先干了!一仰脖子喝尽,“啪!”地将碗往桌上一墩。

“如此甚好!只是从军之事事关重大,非区区吴某一言既定,还需些时日来书信黎啸天再做安排,眼下么……还望张大人做主。”说罢看着张满福。

张满福一捋胡须,道:“既如此,可先在阳谷县任个都头,尔后只等吴官人提拔了,如此可好?”

“我看成。”吴迪道。转眼心想果然还是个都头,武都头……

“成!谢过张大人。”武松再端起一碗酒喝干,又道:“还有一桩好事,只望吴兄、张大人能佐证。”

原来本县有位提辖官,家中有小女,名叫穆婵,习练一身武功,此女年芳十七,其父欲请媒婆说媒,无奈穆婵死活不依,偏要自作主张来个“比武招亲”,只肯嫁给武林豪杰。武松曾在阳谷县偶见穆婵,此女花容月貌,令武松一见难忘。自得知穆婵如今要比武招亲便急急赶回阳谷县,一来中武举给武大郎增光,二来便要招此一亲。此话说出,在场人无不拍手叫妙。

宗凌和潘金莲李瓶儿本在另一桌小酒寒暄,听武松要比武招亲顿时来了兴趣,举杯过来道贺:“武家哥哥好主意,想想都热闹,我倒要去瞧瞧,恭祝你旗开得胜。”

武松道:“嫂嫂看来是豪爽人,俺最乐意与豪爽人吃酒,干!”喝罢尽兴,又和西门庆寒暄几句,大口吃了几碗。

张满福已有了几分醉意,笑道:“何必比武呢,你说的那提辖官是穆天武,有些拳脚,在本官治下,哈哈……只凭我一句话与你讨他女儿做亲不好么?”

武松登时不悦,将酒碗一墩,喝道:“好个鸟,俺羡慕的是穆家女儿一身本领,偏要凭本事娶来才光明磊落,若只凭大人一句官话讨来,岂不羞煞武松。”

张满福一听此言,方才的醉笑颜面顿时化作猴屁股般尴尬,心中起怒又不便发作,气得手中酒碗险些倾仄。

吴迪轻轻摇头,赶紧岔开话题。宗凌见武松行态偏僻,冷笑道:“武家哥哥甚是直爽,口气生硬,不知拳脚本领究竟如何!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吴迪赶紧阻拦不住,武松仰笑两声,腾地飞身出门,撂下一句话:嫂嫂若要比试便出来。

吴迪无奈,生怕武松伤了宗凌,赶忙撵了出来,临出门时闻听一句话,差点呕哕而出。

原来是西门庆关心潘金莲是否吃饱,潘金莲却道:“大郎,还有炊饼没,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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