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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章惇宠子

北宋时期汴京人口稠密,人多地少,房屋自住率不高。许多官员、市民都得租房居住。

北宋初年,甚至连宰相也是租房住的。朱熹曾说,“且如祖宗朝,百官都无屋住,虽宰执亦是赁屋。”

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南宋,据《梦粱录》记载,“兼官私房屋及基地,多是赁居”。因此,在京为官的多数居无定所,而且官员随时可被外调,随时居家迁徙。唯有像章惇、蔡卞、曾布这样位极人臣的官员才得以御赐府宅。

而北宋朝廷规定,地方任职大员一般住所与官衙连为一体,像州府衙门后院便是官员私家居住的内宅。一来方便办公;二来方便随时调官迁徙。

而在京官员多如牛毛,一个部门的正副职官员众多,不可都在办公场所后院居住。因此,大多官员住宅与办公部门并不在一起。像章惇这样的权相便是皇上单独赏赐的一座深府庭宅。府宅坐落于皇城以北、天波门外、撷芳园一带,与尚书省有段距离。

朱红色的大门尽透威严,白玉阶石两旁松柏青翠;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府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章惇是福建浦城县人,府内修饰的如江南水乡般娇娇柔柔。

时任尚书左扑射,就是正宰相的章惇此时正在后院书房内阅览公文,内容正是关于睦州清溪县山洪引发巨大洪灾的呈状。章惇身着锦衣华袍,浓眉紧锁,深邃的双眼炯炯有神,棱角分明的长鼻子配上颌下尽显花白的胡须,尽显一生经历沧桑、老成持重。

“洪灾、洪灾……村庄田舍尽毁,当地的官员呢?救灾是否得利……”章惇满脑子想着灾情。忽然有府内仆从王管家来报:“启禀老爷!公子一行人来府中求见……”

“嗯?他这阵来做甚?”

“启禀老爷,公……公子满脸……淤青,似乎被人欺负了!”

“啊?!有这等事?快叫进来!”

“是!”

章惇焦急的起身在房间踱步。又过一阵,章衙内带着一行仆从哭哭歪歪来到府宅后院,人还未到,先闻哭声——“老爹啊!我被人打了啊!啊哼!啊哼!呜呜呜呜……”

章惇赶紧走出屋子,一看儿子的脸被打成个“猪头三”赶忙紧步跑来。仔细瞧了一阵,正要责怪跟随衙内的下人,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之前急于孩儿被人欺辱,一时起了爱怜之心。可章惇毕竟是宰相,六十多岁的长者,在下人面前怎可失了严父的身份?想到这里章惇背过双手,咳嗽几声,肃然道:“孽畜!想必你又是成日里不学好,勾三搭四些市井顽徒吃喝嫖赌,又不知惹了哪家子,被人虐打一顿,你……你活该自受!早晚有一天老爹的命也要被你要了!”

章惇恨铁不成钢,一个劲的蹙眉悲叹!

章衙内干哭一阵,好歹挤出来的几滴眼泪也被风吹干了。悄悄抬头乜一眼正在恼怒的章惇,眼珠子一转,嚷嚷道:“老爹啊!如果您说我是欺负了哪家子良民百姓也道罢了,你可知这次打我的是谁吗?嗯哼……嗯哼……”

“你这个孽畜还有脸说?是谁啊?”

“老爹啊!这次打我的就是驸马黎啸天啊!呜哇……呜哇……”

“什么?!是驸……”章惇停顿片刻,冷笑两声继续道,“你休要胡扯!那黎啸天身为神威将军,向来忠诚果敢,刚正不阿。人都道他是个堂堂硬汉,怎会打你这条赖皮?你道是从实招来!”

衙内一听章惇居然还向着外人,装得一本正经似得,便抹抹鼻涕,吸溜吸溜:“哼!您老也别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刚正不阿,在朝为官的有几个清正廉明的?”

“你……你这孽畜!满嘴胡吣,还不住口!”章惇被气的憋红个脸,怒道,“你爹我,本相不是一身清廉吗?我一天忙于繁重公务不得分身,为我大宋基业鞠躬尽瘁,只是疏于治理家务,竟养了你这个孽畜……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哎呦!哎呦!您老先别动怒,还一身清廉鞠躬尽瘁。也就是教训我一套一套的,说的那么好,曾布为何被你长期按住脑袋只任了个枢密史?

您还想掘了司马光的坟,也忒狠了吧!还有您想废了太后和皇后,把人家好好的宫女肢体毁折。这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哼!”

“你……你……这个孽畜大胆,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让你胡说,老子哪天真正是让你要了命!”

章惇气的脸色发紫,狂怒间老泪纵横,狂吼道,“来人啊!给我堵住嘴,着实打死!今日谁要想劝,我尽把这身朱袍脱了让与他。”

众仆从见章惇这个形景,都唬得啖指咬舌,连忙躲避。

一时竟然无人敢来绑缚衙内。章惇看此情形气得发抖,便自行去墙角掇了根木棒来,抡圆了要往衙内头上打。

章衙内早知老爹脾性,竟也不怕,死皮赖脸地伸直脖子,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打呀,打呀!打死我得了!打死我你去给俺娘捎个话,就说我在阴曹地府等着她老人家。”

章惇气紫个脸,双手举棒颤颤巍巍,那根棍棒在手中抖得厉害。再一看这不屑子孙,又恨又下不去手。顿时只觉眼前一黑,棍棒落地,人晕阙过去……

之前,早有王管家进去给信。不多时,小厮们引着章惇夫人赶了出来,眼见儿子无赖,老子被气晕,一时也嚎啕大哭一阵,边吩咐小厮们扶起老爷进屋歇息。一面拽着儿子进旁屋问明缘由。

趁章惇平息怒气之际,章夫人问明事情经过。衙内只顾歪曲事实,只道府中管家踢蹴鞠时被开布庄的吴迪打了,随后管家去平息事态,没想到对方竟然叫来黎驸马“为虎作伥”又拿刀剜了廖管家的屁股;

还上来踢伤自己。自己来是求老爹帮忙出气,可老爹竟然胳膊肘向外拐,还要打死自己……

章衙内说的可怜兮兮,章夫人听得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也不分青红皂白,无暇明断是非,只告诉衙内定会让老爹替他报仇。只是眼下“老爹”生儿子的气,权且先打发儿子回府去。

章衙内知道老爹向来“惧内”,定会在老妈的“家令”下想办法为自己出气,便收住眼泪,挺着个“猪头三”脑袋带着仆从扬长而去……

黎啸天、吴迪、燕青暴打章衙内一顿预知事情不妙,想必章衙内这无赖之徒哪肯轻易放过自己,但一时也揣测不出衙内会如何报复,只得提醒大家小心,暂且各自回家。

黎啸天临行前再三吩咐一旦有事,则马上来驸马府告知。吴迪、燕青再三感激不尽。

这日,吴迪与燕青正在布庄帮着燕平打理生意,也顺便照看店面安全。吴迪正在布庄门口东张西望,忽然老远看见赵明诚急急而来。

吴迪赶紧上前迎去。赵明诚老远看见吴迪,加快脚步至跟前,急忙拉着吴迪衣袖道:“大事不好了兄长,高俅被章衙内府上的人打成重伤了。”

“啊?”吴迪大吃一惊,接着忙问道,“现在人可好?”

赵明诚回道:“并无生命危险,但肋下伤的十分厉害,想必是骨头裂了。”

吴迪道:“那我们赶紧去看看,走!”

说完回布庄与燕青打了招呼,便与赵明诚去寻高俅。

一路上赵明诚给吴迪讲了事情经过,原来赵明诚在蹴鞠场被打伤后回去告知老爹赵挺之。赵挺之是御史中丞,虽是生气,但一方面不愿意为这么点小事以官压人;另一方面也顾忌章衙内的老爹是章惇。而且为了民间的一场蹴鞠赛引发的斗殴事件也无法上参劾状。只得让儿子养好伤莫要生事。

赵明诚养了两日伤便来寻访高俅说明情况。无奈找到高俅家中便见高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不起,面无血色,只一个劲的唉声叹气!高俅的老父老母更是悲伤不已。

赵明诚只得先安慰了高俅一阵,又在高俅的嘱咐下来看望吴迪有没有发生意外。如果方便的话,想请吴迪一同前来商量对策。

好不容易等到吴迪了!见吴迪端好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高俅不由心酸,也解释不清哪里泛上来的悲戚之情。

高俅牢牢地握住吴迪的手悲泣一番。那股子真情由心而发,根本和电视剧里的“高俅”是两个人嘛!

吴迪与赵明诚再劝解一回,仔细看看高俅伤势确实不轻。

吴迪又详细的问明事情经过,听到高俅说打他的人是个黑披风的“凶煞”后,吴迪便告诉高俅那人是“秃鹰”,也来找自己麻烦。

幸好有燕青和黎啸天帮忙把秃鹰给“扁了一顿”,同时把章衙内也打成“猪头”了。高俅一听对方的下场,忍不住大声叫好!只是这一叫引得肋下疼得要死。

吴迪见伤情不妙,便先让赵明诚陪同高俅,自己去京城中最有名的“李家百草药堂”抓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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