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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打梁山的主意

各自退兵。武当山寨中宋江带领众兄弟盛敛何天霸尸身,焚香祭奠,众兄弟皆是泣不成声。

宋江素裳腰绖,拭泪雪涕,道:“杀我兄弟,如断我手足,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定诛张叔夜为何天霸报仇!”

阮七犹自在衣袖上揩着雪亮的钢刀,咬牙切齿地目视刀身,恨不得现在下山为兄弟报仇。

花荣等头领凝视端坐,默然无语。宋江只得一一安慰过,说道:“众兄弟,我们权且掩下悲痛,以大局为重,合计一下往后何去何从。”

王英在一旁听着,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此时已动了很多心思,“这一战看来朝廷兵马不好惹,将领越来越多,只一战各损一员大将,我们在山上,他们在地上,他们随时可以补充将领兵援,我们只会越打越少,迟早有一天他娘的打干净了,爷爷也是一死,不如早做打算……”

别人谁也没察觉到他动了这个心眼。王英道:“哥哥!眼下我们两边还能对峙,嘿嘿!也就是说呢……打个平手,可万一官兵调来更多的人……把我们困在山上,这早晚下去恐怕打没了球的,还要早做打算呐!”

孙二娘听着他怪里怪气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怕了你就自己逃命!我们不和你一伙。”

眼见二人又要争吵起来,宋江忙过来劝解,“天霸兄弟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争吵,官兵还没打来,自先乱了,成何体统!”

山头上空渐渐布满乌云,光线突然暗淡下来,眼看风雨欲来,众人心里都沉沉的。

宋江语气一窒,道:“王英兄弟说得在理,若是张叔夜不断搬来救兵,把四面环山围困起来,迟早……我们要耗尽……”

阮七狠狠道,“那就全伙下山,和张叔夜大杀一阵,死就死了!”

宋江睨一眼阮七,踱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笑道:“老七骁勇,是哥哥的福分,只是眼下还没有这么严重。我是在想,哪里能够容我等安身?万一到了那一天,也可全伙撤离,讨一个能立命的地方,再图壮大。”

花荣向来有谋,沿着宋江的意思往深里想,说道:“若说只在中原地界,唯有一处天障之地可抗拒官兵围剿,只是……”

“只是甚么?”宋江急切地追问。“只是那里现在盘踞着一伙强人,先占为主,不知能不能容下我们。”

“贤弟说的是……”宋江和花荣互相怔望,几乎异口同声道,“八百里水泊梁山……”

“正是此地。”花荣再次肯定地道,“此地的天障便是不可逾越的八百里浩渺水泊,朝廷若想征剿梁山,需得先越过水泊,这就难上了一层,而梁山地貌广阔,土地丰腴,随便屯聚十万大军绰绰有余。

若是我们能占据此地,即便明晃晃地对抗朝廷也无虞。”

天空雷声隆隆,登时风雨如晦,在屋中也显得光线格外昏暗,大伙儿看宋江在堂前来回走动,脸上阴暗呼合,看不大清他此时的表情。

宋江边踱步边沉思,随着思绪地波动步伐越来越快,足有移时,说道:“可我闻那梁山中称霸的是青龙会的强人,而且山寨头领是一个叫王伦的,此人在江湖上毫无名气,不显山不露水的角儿,这一伙人平日里如何维持到不曾听说,”又看看寨门外的天色,道,“就如同这阴暗的风雨,影影绰绰难以琢磨……他们能容得下我天魁门这么多弟兄么?”

王英一听他们说梁山,也觉得这里是个好去处,又一想王伦这人虽不相识,可自己在江湖上有个兄弟与王伦相交甚笃,若通过他能从中引荐,我天魁门和青龙会合二为一,不但自己能保安生无虞还给宋江立了一大功,这把交椅也坐得稳些。

再一转眼,觉得没有不妥,起身一揖,尖腔怪调地道:“我说大哥啊!梁山的王伦……我们都不曾相识,可小弟却有个江湖兄弟与此人有些交情,若大哥愿意,我愿亲自走一趟,劳烦我这兄弟从中引荐,看看王伦是个甚么鸟人……啊不不,话糙了啊!是个甚么人?可成?”

“唔?有这等好事?你这兄弟叫甚么?哪里人氏?”宋江像是拨开迷云看到太阳一般,急切地问道。

“我这兄弟嘛!在蓟州,他家原先是当地保正,现今也是一大庄户,当地一霸——祝家庄。家中三兄弟,我认识最小的那个,叫祝彪的。我曾听他说过和梁山王伦有些过从。”

“祝彪?祝家庄?”宋江扬起声调重复一遍,憬然道,“江湖上都知道祝家庄和扈家庄里外照应,俨然一家,祝家又有朝廷里的渊源,是当地一霸。祝彪?……又与梁山有瓜葛……”

花荣道:“小弟也曾听说这祝家和今上兄长陈王府有些干系,有此背景,在蓟州变无人敢管,而祝家也甚奇怪,并不抢先出头,而是把扈家庄捧在前面,成了江湖四大门派之一。”

“江湖四大门派!呵呵!”宋江一笑,道,“我们天魁门也算是一个,都是外间传起来的名号罢了!既如此么……”

宋江复一想,“王英向来玩世不恭,阴阳怪气没个正经,若是只派他去恐怕有闪失,而张叔夜正在调兵遣将围剿我们,延误了时机就坏了大事,如果能一举说成祝彪引线,能快些见到梁山王伦也好讨教讨教,若肯容纳我们,便全伙打下山来突围,抑或化整为零往梁山入伙,自此可保我一门弟兄无虞……”

想到这里,宋江掌击桌子道,“我愿亲往祝家庄走一趟,一来显得我天魁门重视人家,二来此事耽搁不成,恐怕张叔夜调了大军围山就晚了。王英兄弟……还有二娘陪同,明夜下山,尽快说成此事,天魁门能入伙梁山,可保众兄弟长久无虞。”

…………

整个天穹像涂了一层淡墨的青石,连连缀缀的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星眸,又似无数双眼睛能洞穿世间万物一样,星群中斜亘着雾霭一样的银河,与不远处的银月相辉映,甚为神迷。

在这样神迷的天地间一个人影也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明暗呼合的大地上,不一会这道身影钻进了树丛中,瞬间化作谜团。

貅儿已经支持不住了,整个一天都感到筋骨将要爆裂,如果再没有解药的化,她体内的毒性就要发作,趁着一家人都已熟睡,便轻功踱步而出,在漆黑的夜中跑到郊外的树丛中……

赵佖算准药性时间,知道貅儿邪毒发作,便令秃鹰再次前往约定地点。见到貅儿钻入树丛的身影,秃鹰从树上轻功跃下,背对着貅儿,用阴邪的声音徐徐道:“尊主问你,那野种现在可好?平日里是谁在看护?”

貅儿浑身疼痛万分,咬牙切齿,断断续续道:“皇上给……吴迪宅上……派去了一批大内侍卫看护那丫头,外人休想接触到……只是……只是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很好!”秃鹰在夜幕笼罩的树丛中缓缓转身,树丛里尽是黑,只有片片枝叶被光影映的斑驳明暗不定,偶尔有奇禽诡异的鸣叫,令人脊梁骨发麻。

“接着”,秃鹰扔过来解药,貅儿接住,迫不及待地吞噬下去,半晌,长吁一口气,才感觉灵魂还窍,疼痛渐渐化开。貅儿斜倚在树上,说道:“我体内的邪毒越来越不可收拾,还……还请你回去恳请尊主能给我化开邪毒。”

“何苦呢?”秃鹰阴恻恻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尊主还问,吴迪何时动身?”

貅儿品味着秃鹰的话,道:“明天就走,去江州,去会一个叫戴宗的押牢节级。”语气一窒,道,“至于为甚么,我也不清楚。”

秃鹰向貅儿走来,踩踏着草丛树叶发出“簌簌啦啦”地响动,说道:“还有甚么要禀报的?”

“嗯……没了!”貅儿渐渐恢复了神气,挺直站在秃鹰面前凝视着他。

秃鹰心想,“貅儿被青龙会的人说得武功多么邪性,估摸不假,可她毕竟是小孩子,心里能有多少城府,看她被邪毒折磨的如此痛苦,不如趁机试探虚实,看她愿不愿和我联手……”

阴笑两声,对貅儿道:“我也入青龙会许久了,和你也算有些交集,说来尊主也狠,给你下了这么邪毒的药,想想那般疼痛都瘆人。还有我,入会这么久,眼下有个宿元景和裴宣去梁山企图降服我们,尊主担心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怕暴露身份,竟连梁山都不让我去,唉……”

见貅儿直瞪着眼睛看自己,也不说话,又道,“我两都是落难人,理应互相照应,唉?如果我能劝说尊主给你解药,彻底化开你的邪毒,你怎么回报我?”

貅儿突然一怔,沉吟片刻,道:“若真能如此,貅儿愿拿命相报。”

“果真如此?”

“能化开我的邪毒比甚么都重要,果真!”

秃鹰道:“好!记住你的话。我去想想办法。你随吴迪去江州时,会有人和你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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