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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舍我其谁

之前,杜一刀让陈三狗从床下拖出麻袋,刘二赶紧解开袋口,褪下一半,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儿晕阙其中,纹丝不动。

杜一刀探手一试女孩儿还有鼻息,脸颊还有血色,放心道:“死不了,麻药的劲儿大,这丫头片子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现在绝不能让对面屋中的人跑了,陈三狗,你现在立刻去客栈门口把风,哼哼!一切等到夜黑时再做计议……”

吴迪和燕青紧张地商议着,燕青看到陈三狗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目光扫向这里。眉头紧蹙道:“现在想走出这院落绝无可能,必有一场打斗,也不知这几人的手段如何?……我倒是不打紧,只是哥哥在此,只怕伤了哥哥。”

吴迪用掌心来回蹭着额头,心想:“哎!谁让我不会武功呢!真是窝囊废!”

吴迪现在确实感到力不从心,冷兵器时代,如果有一身好武艺确实对安全是有极大保障的。

当日,这小客栈也就入住了这两家房客。张五正在屋里和他老婆絮叨这两家客人,老父老母在里间屋子小憩。

张氏拿着一条被巾给酣睡的板儿、翠儿盖上,说道:“我说掌柜的,我怎么觉得上午天还未亮急急忙忙住进来的那四个卖枣的很奇怪呢?按理说,这卖枣一定要赶早市,哪有眼见天放亮了,反而睡蒙头觉的理儿?还不让我们进屋打搅,这是为什么?”

张五也觉得诧异,回想起上午的情景来——晨,天还未完全亮开,张五一家人还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有急促地砸门声。张五穿好衣裳,睡眼惺忪地出来看时,只见有四个衣衫褴褛的脏汉子,推着一辆车,车里盛满了大枣。

张五揉着眼睛再一看,发现核桃大的红枣下还覆盖着一个布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张五以为麻袋里也是枣,没起疑心。

这四个人说自己是乡下种枣的农户,走了一夜路赶进城来卖枣,现在累乏的要命,要来投宿。大清早开门就见生意,张五当然高兴,便迎了进来。

现在听老婆这么一说也狐疑起来,再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急忙给张氏说道:“那几个人推着枣车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被枣覆着的麻袋好像有动静……”

“哎,掌柜的,你快看门口站的那人要干什么?”张氏下巴颏一扬指着陈三狗疑道。

张五看到陈三狗一人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还盯着吴迪他们屋子,觉得奇怪,小心翼翼蹑出来问道:“我说这位大哥啊,怎么在客栈门口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去做就是了。”

陈三狗是个楞木头,只对杜一刀的指示惟命是从,见张五出来搅扰自己,十分不悦地呛道:“少管闲事!快滚回屋去,打搅了俺盯梢,爷入了你婆娘……。滚!驴球子。”

张五热脸相问反而被臭骂一顿,登时心生怒火,又不敢发作,只得忍了,讪讪地回到屋中,闭紧门,对着墙狠踢着,边骂道:“杂碎东西,敢骂我是驴球。我剁了你个猪球!”

燕青继续分析道:“对面屋里有四个人,可他们只见到哥哥一个,肯定也在猜测我们屋里究竟有几人?猜测我们会不会武艺?他们只有亲眼看到我们屋里的情况,才好决定如何对待我们。所以,他们一定会有人来试探……”

正说着,对面门突然打开,吴迪听声探看,走出来的正是脸上有刀疤的贼人,“兄弟所料果然不错,那贼厮来了……”

燕青透过窗,觑了一眼缓缓走来的贼人,道:“既然躲不过,就不必再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个鸟!”

杜一刀迈着沉重的步子橐橐而来,用力叩门道:“开门!爷有话说。”吴迪起身将门打开,立在一旁看着杜一刀,心里确实有几分畏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自己并不会武功,而现在赤手空拳的面对着古代的强盗,岂有不怕之理?

杜一刀抬脚进屋,四处打量一番,看到吴迪面带怯色的立在一边,地当中摆着一张方桌,上摆着酒菜,一个白面小生端坐在桌侧首,端着酒碗边往嘴里送,边冷横着自己。

杜一刀压低了嗓门道:“不知二位是做什么的?这是要去哪里啊?”

燕青将酒碗端起,脖子一仰将一大碗酒喝完,也不再看杜一刀,回道:“我们要去哪里,没必要告诉足下吧,只是我家哥哥吃醉了酒,误入足下屋里,打什么紧?也不必专程来我们这里寻仇吧!”

说完将酒碗敦在桌上,只顾着吃菜。吴迪心想,完了,这是要打架的节奏。

杜一刀见燕青毫无惧色,明知他们有四个人,居然敢这样轻蔑对自己,要么是酒壮怂人胆,要么也是有些本领的,心下也担忧起来。

半晌,杜一刀稳步走至桌旁,款款坐下,虎视着燕青,眼神里透出肃肃杀气,迫人心寒。

吴迪还立在一旁看着,努力的平复自己心情……

燕青仍无半点惧色,用极其坚毅的口吻,不可撼动的眼神回敬着杜一刀……

燕青看到的是杜一刀眼神里透出的穷凶极恶……

杜一刀看到的是燕青眼神里透出的舍我其谁……

稍许,杜一刀用极其深沉的嗓音说道:“好汉,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燕青只把眼睛一闭,回道:“那要看什么情形?”

“什么情形可以放过我们?”

“偷鸡摸狗不管,盗取金银不论,倘若是事关人命,逼良为娼,那就对不住了!”

杜一刀语气一窒,微闭双目,冥思片刻,又长吁一口,猛然睁眼,几乎是呲着牙缝挤出的声音:“那如果我说只是偷鸡摸狗,又怎样?”

“那我定要去足下房中瞧个究竟,不知你那屋中藏匿的麻袋是做什么用途?”燕青以一种极其坚毅的口吻喝道。

窗外天色渐已昏暗,空中布满了乌云,阴暗呼合,有些风雨欲来的劲头。狭小的客栈院落内空气凝固地令人窒息,几只鸟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发出悲鸣之音,随着一阵风卷残叶,扑闪着翅膀急急飞走。

鸦雀无声,吴迪看到事态已到如此地步,一方面对燕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气节肃然起敬;另一方面也暗暗叫苦不迭,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行侠仗义,只是自己什么功夫都不会,难道非要以命相搏吗?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一场恶斗不可避免,搏命之争一触即发……

“好……”

杜一刀冷慑了一句,端起酒碗向燕青一敬,仰头喝尽,舌头在碗沿上变态地一舔,挤出一阵诡笑,起身离去……

燕青望着杜一刀狞冷肃杀的背影,对吴迪说道:“哥哥切记,一会不管杀个甚么结果,你先静守在屋里观察,如果小弟占了上风便罢;如果小弟落难,哥哥就寻机跑出客栈,已保万全。”

说完也不等吴迪回应,起身端起酒坛子,一脚立地,一脚踩在桌沿上,仰脖饮尽,摔坛壮胆,径直走出屋子。

燕青迈着坚毅的步伐,带着一股风,甩门而出,吴迪被燕青身上散发的昂然正气所鼓舞,心想:“我绝不能只袖手旁观,虽然我什么武功都不会,但也要与燕青同进退,估计我是死定了,这次的危险程度远比上次斗蒋忠时严重的多,死就死了吧,死了我再穿越回去……”

吴迪踱到桌边,把房间里剩下的所有酒都喝完,他想尽量多喝些,喝醉了更好,醉了我就不怂了……

吴迪步后尘而出,与燕青并肩而立,视死如归。

片刻,对面屋中,杜一刀、刘二、戴得一手握钢刀冲了出来。

杜一刀向客栈门口一望,厉声道:“陈三狗,你看好大门,所有人不得出入。”

房东张五早已看见院中急情,急忙把家人都赶至内屋,锁紧房门,自己扒在窗口瞧着。

杜一刀举刀在前,刘二、戴得一随后,缓步而来。燕青只说了一句:“是好汉的,莫要伤害无辜!”

杜一刀怒喊一声:“杀——”

三人齐举钢刀劈杀过来,杜一刀快步向前,右手持刀,臂向内收,只对准燕青的颈部一记旋风刀划出一道弧线,伴随出刀的光影还有一声裂吼。嘶吼与刀影混合,震慑人心。

杜一刀出刀极其迅猛,燕青眼疾手快向后一仰,避开锋刃。这一刀直贴着燕青面部划过。就在刀锋贴着燕青面部掠过的一瞬间,燕青感到了刀刃上一丝血腥杀气晃在眼里,心一惊:好快的刀法……

这三人里,也就杜一刀武功最高,戴得一的武功平平,但是打翻吴迪绰绰有余;刘二是个惯偷,只会些三脚猫拳脚,中看不中用;把门的陈三狗是跟着杜一刀学了点功夫,练的时间不长,武艺比戴得一还差些。

之前,杜一刀急忙回到屋里,告诉众人遇到了刺头,躲不过去了。他在观察吴迪与燕青时,断定吴迪不会武艺,只有燕青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所以安排戴得一与自己并肩斗燕青,刘二去对付吴迪,陈三狗在客栈大门口把关。

刘二自知武功平平,根本斗不得硬汉,也就听说吴迪不会功夫,便壮起胆,抡圆了刀,声嘶力竭地向吴迪扑过来。

吴迪也不是“傻子卖命”来送死的,他看到刘二手中乱舞着刀劈向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只身向后,拔腿便跑,边跑还边骂着:“我擦你大爷,我擦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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