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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血染长河

萧峰骑着红棕马,此时全然不顾受伤,竟将披着的连环镔铁铠连同白罗袍也脱掉,敞着贲张的胸膛向风一样席卷而来。此情此景也令张清骇然。狭路相逢勇者胜。张清用脚一踢挂在马颈上的石子布囊,那一颗颗石头全然弹出,张清左右手开工,接连打出如火流星的石子。

萧峰的眼里除过雨滴,全是飞过来的黑点。

“噗”一枚石子正着萧峰胸膛,萧峰身体微一后仰,急忙勒紧马缰才不至跌下马来。胸膛处已开了一个血口。

“噗噗噗”接二连三的飞石袭来,萧峰怒视前方全然不躲,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扬起,目眦迸火,青筋暴跳,活像个魔头转世。眼见飞马已至张清跟前,萧峰轻轻一跃,跳在马背上再一蹬,人如飞鹰般向张清扑来。

张清使出飞石本领,若换成常人,每一颗石子可轻松打人落马,而萧峰勇猛,居然不顾遍体鳞伤死勒住马缰不松手,这股子豪气迫天的气势已令张清栗栗慨叹。

眨眼间,萧峰已飞来擒住张清衣襟,连人拽下马来。两人翻滚于地,张清也丢了兵器,奋力与萧峰拳脚近战。

萧峰将一腔怒气化作猛拳,趁机骑在张清身上暴打面门,张清被动挡拆一阵,脸上已着了两拳,登时颊肿血淤。情急之下张清使了个“翻腕锁手”将萧峰拳腕一扭,猛一摆腿将人挣开。

张清好不容易腾出身子,正喘气间萧峰又追逐而来,张清使出看家本领力敌萧峰。燕青眼见张清抵挡不住,赶紧过来施援手。两相夹击下萧峰饶是勇猛也只得左支右绌不得便宜,而且愈战愈别扭,原因是张清使的是南派拳法,尤其擅长短拳,萧峰正自猛力应对张清,无奈燕青又使出“小相扑”这种柔术,刚不胜柔,应付燕青时又要以腿功拆其下三路,以免被柔术缠锁住胳膊。这一来一往眼见不得便宜,但萧峰仍自力战两人,毫无怯色。

辽军几位副将见此情状,生怕萧峰不测,振臂一呼,战鼓鸣响,步兵大举压上。宋军见辽兵冲来也汹汹而上,两军将士摩拳擦掌,眼里迸出毙敌当场的怒火,混战一触即发。

张清燕青正力斗萧峰,见两军士兵冲压过来,不敢恋战,虚晃几招各自回阵。

“杀——”两军兵士发出撕裂的吼声,声音混合在一起又像是闷闷的咆哮,震天动地,惊鸟趋兽。从空中俯瞰,像是两股激流迎面对冲,即将碰撞在一起,要冲起千层浪来。

两军的头几排士兵都手执长枪,力图远距离刺杀敌人。

“激流”终于相撞,撕天动地。前排的士兵飞也似的冲入敌阵,如同浪尖拍岸。随着长枪的“噗噗”刺入声,人仰马翻,顿时人头就像皮球一样在两军士兵脚下滚来翻去;被长枪刺中的士兵被高高挑在空中;被短刀砍下的残肢断腿四处可见。刚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立刻又被鲜血染红,不一会,这片土地已然变成红河。

辽兵勇猛善战,宋兵精锐尽出,热血战士厮杀的震撼寰宇。

黎家军是一支令人生畏的特种军兵。黎啸天总结长期与游牧番兵的野战经验,特地演练了几种阵型。此时两军冲锋,变阵为刀盾兵护在长枪兵身前,一起冲入敌阵。刀盾兵持一人高的盾牌抵挡住敌人第一波刺杀,随之立起盾牌蹲下身子,身后的长枪兵手执三四人高的特制长枪,踩着前人的肩头跳起来冲杀敌兵。

混战时士兵都使用短刀劈砍。这样一来使得辽兵颇为苦恼。而且黎家军都是汉军中千里挑一的精锐,无论远距离刺杀还是近身劈砍丝毫不落下风。

张清骑在马上一戟掠过,数名辽兵的喉咙都冒了血。不远处辽军副将纵马,双手持圆月弯刀赶来斗张清,张清手起石飞,可怜那番将还未近前便被飞石打中眼睛坠下马来,未及起身又被宋兵一刀剜了头颅。

燕青擅于近身短战,手持钢刀与辽兵地面相搏,手起刀落间辽兵身首两断。

张清厮杀一阵,传令一声:撤退!

宋兵有节有序地边战边撤。黎家军撤退前习惯于最后猛攻一次,使敌军产生误判,再观衅伺隙急速后撤,且两翼骑兵尽出,从敌军阵型两肋斜刺而入,力求穿插切割追兵,护送中军安全撤离。

萧峰之前被张清飞石打伤,此时杀得遍身是血,犹自力斗宋兵。

对于契丹人来讲,宁可被敌杀死不可弃甲逃亡,饶是黎家军精良也不能逼退辽兵。

萧峰看到黎家军有序撤退,不禁心下慨叹:“黎啸天果然不凡,仅看这一小部宋军战力可见一斑。”思谋有顷对身边副将道:“传令下去,我军将士继续追击,如遇敌军伏兵阻拦立刻后撤。”

宋兵边战边退,辽兵缠斗追击。由清晨战至日落,大雨也停了,灰蒙蒙的大地泛起一丝光晕,太阳好不容易挤出了云层,不甘心沉沦似的挂在西边,暗红的阳光普照战地,给本就血红的大地上又镀上一层红霞。一眼望去,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尽显悲壮。

辽兵追击不舍,陡地,从一处山坡上冲下一支宋军人马,领军将领正是呼延英。呼延英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张清人马后撤,便令军士隐藏山林中,直到辽兵深入时,大旗一挥,当先冲了下来。

辽军见状放弃追击急忙后撤。萧峰看时,那呼延英一袭黄金战甲闪闪光晕,手持蛇鞭坐骑白龙马,英姿飒爽,好不威风。

“好个女飞将。”萧峰暗暗慨叹,心中起了欲擒拿呼延英为人质的念头,便持枪纵马来斗。

呼延英带队下山正欲阻击辽兵,忽见辽兵果断后撤,追与不追正自徘徊不定时见萧峰纵马而来,登时已感到敌酋威猛,只得小心应战。

呼延英凝视着飞腾而来的萧峰,约莫距离正好,手握长鞭一抖,那鞭子如“飞龙在天”直入霄汉,鞭头至高空时被猛的一抖,“啪!”清脆一响不知奔何处去了……

萧峰骑马赶来时哪里料想距离尚且这么远,敌将便甩鞭而出,又见那长鞭明明抖向空中了,怎地猛然抽落下来,心中暗叫不妙,急忙躲避时鞭头已抽在萧峰肩上。萧峰惨痛一声,坠下马来。也多亏萧峰武功高超,坠马的同时顺手拽住鞭头。萧峰落地翻滚两圈,发力一转手腕,喝声:“下马!”呼延英连鞭带人也被拽下马来。

呼延英立即站稳身子,只见萧峰威猛,死死拽住蛇鞭不放已飞身靠近自己。呼延英迅速平定惊慌,使出浑身解数,来了一记“白蛇护主”,猛甩几下臂膀,那长长的软鞭竟变成了环绕自己的“星云锁链”,将自己紧紧护卫其中。

萧峰本想擒拿呼延英,方近身时察觉对方那条鞭子竟有千种变化,转眼间便如飞旋的星云阻隔了自己前行的步伐。

也亏是萧峰厮杀一天,体力稍有不支,再斗呼延英时已感到力不从心,伸腿出拳都慢了半拍似得,仅这一慢,已被呼延英软鞭“刺啦”一下,登时被一鞭扬翻,浑身热辣辣的疼痛。

呼延英得了便宜正要上前擒拿萧峰,忽听身后燕青叫道:“女将军莫要大意,番将厉害,快撤。”

这边辽兵见主将倒地,又掩杀回来救萧峰。眼见再缠斗下去都不得好处,呼延英立即骑马率兵返回。

霸州城内,殿帅府。

张清、燕青伤痕累累、闷闷不乐得坐在一旁。呼延灼兄妹、秦明在旁边劝说。黎啸天还在沙盘边上踱步,时而看看几人,又对张清笑道:“张将军,此一战想必已知萧峰厉害了吧?”说罢见张清垂头不语,又道:“何必垂头丧气呢,我军也没输。依我看,此一仗打得好,也让萧峰知道我黎家军之威风。”

呼延英淡淡一笑,道:“大帅!我看萧峰也不过如此,若不是燕青阻拦,我差点擒了他来。”

张清一听不悦,正要起身与她理论,呼延灼抢话道:“妹妹莫要耍嘴。萧峰一人力敌张清燕青两人,率军追杀一天,斗你时体力已然不支,否则不会输给你。”

呼延英俏皮一哼,站在黎啸天身边不答话。

黎啸天思谋半晌,道:“看来萧峰是个豪气纵天的武夫。他说要与我一战定胜负,这倒为难我了。如若不答应,显得我黎啸天怯懦。可若是答应了,这两军交战事关国体,岂是我和他之间的儿戏?!他输了即便想撤兵我还不肯放过辽军,一举歼之才是正理。我输了,难道置我大宋疆土于不顾,也要意气撤兵?!”

几人计议至深夜。黎啸天道:“传令信使赴萧峰帐中。告诉他眼下双方俱各伤损,权且休兵,待秋后,本帅答应与他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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