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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每到7月中旬,似乎是特别忙碌的日子,客户喜欢在这个时候拍照片,因为阳光好,盛夏时光,是许多人心中的主题,洛小夏想着能够安心旅行,在这段时间也如拼命三娘一般忙碌着。

好不容易熬完了酷暑难耐的7月,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从决定这次旅行开始,小夏的心就没有半刻停歇,她开始习惯仰望天空,觉着头顶的这篇苍穹完全是属于她的,每接近那个日子,她就觉得离开地面越远,离开天空越近。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这天正逢上海艳阳天,仿佛映衬着小夏的心情一样。就在昨天晚上,她还收到了许西特别订制的提醒短信:尊敬的XXX旅客,我是OOO班机机长许西,欢迎你选择我们的班次,也希望您以后一次选择我的班机。小夏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心情复杂。

出发当天,正逢上海艳阳天,正犹如洛小夏此刻的心情。她早早过了安检,上了飞机等待,此时许西已经在机舱里准备了。洛小夏虽然也独自坐过许多次飞机到各个地方完成工作,但这一次,她仿佛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啼哭的孩子,叽叽喳喳的乘客,美丽的空姐,她的目光锁定着机舱的小门,她为许西拍了那么多照片,而这一次飞行,就自作多情似的认为是许西为她而开的吧。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渐渐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快,洛小夏有点目眩,拉上了小窗,准备等飞机上天的时候再打开欣赏一下蓝天,坐着许西的航班,看着他爱的蓝天,洛小夏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喜悦。

飞机一层一层地拔高,慢慢接近白云,洛小夏打开窗户,伸手去触碰窗户,想去触碰蓝天,阳光很刺眼,洛小夏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有点热有点渴,准备招呼空姐要一杯水喝。谁知,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坐在过道的另一边,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晓苏,林晓苏正和刚才的她一样,看着窗外,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显得很优雅,还带了一个钻石发卡,脖子上系了一条紫色的丝巾,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这完全不同于她以为一贯的officelady造型。洛小夏感到一阵诧异,又觉得世界真的太小,竟然相遇在同一个航班上,而且还是许西所开的航班。她刚想要不要起身去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她去香港是做什么?如果她们结伴,那岂不是就要知道许西了?她又该如何和她的上司解释?想到这里,她赶紧将自己站了一半的腿又坐了回去,把头埋进座位前的屏幕前,生怕林晓苏发现自己,目光时不时朝她飘去,忽然,一个人的身躯挡住了林晓苏,洛小夏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这个相对庞大的身躯正是她的顶头上司,沈霄云,平常习惯了被端茶倒水的他,竟然拿着一杯热茶递给林晓苏,还帮她披上了毯子,林晓苏将头靠在沈霄云的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两人之举,完全颠覆了洛小夏在单位对他们的认知,此时此刻,她真想拿出手机拍一段小视频,上传到公司内部除了上司以外的员工群,虽说是交流工作之地,但八卦的内容还是占据了主导。

洛小夏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请假时候看见沈霄云办公桌上那张和谐的一家三口照片,还有他每天打理整洁的衬衣和领带,忽然百感交集,觉得这一切,忽然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是她觉得以后上班再碰面,就要尴尬了。想到上一次,在时光咖啡馆和林晓苏的对话,洛小夏似乎明白了一点当时林晓苏的心境,还是先不要让他们发现自己吧。这一趟旅途,忽然从激动期待的心情,变成了提醒吊胆的旅程。本来想休息一下的洛小夏,也不敢再闭目休息了,她时刻注意着林晓苏和沈霄云的动向,脑海里停不下来的思考。

别人的生活,再惊心动魄,也是别人的,此时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和她的老板沈霄云又有什么区别,虽然她没有和许西有这样亲密之举,但是要说这只是普通朋友间的旅行,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而这一切让她现在坐立不安的根源,都来自于这个事实,她有一个交往了7年的男朋友正身处法国。而这个男朋友,还在满心等待着与她的重逢。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驾驶机舱,洛小夏深陷焦虑,说实话,从刚开始到现在,她从没有真正正视过这个问题,但眼前林晓苏和沈霄云的一幕,深深刺激了她内心逃避许久的情感。

洛小夏看着沈霄云的侧脸,似乎在微笑,温柔似乎要从嘴角溢了出来,他和林晓苏好像说着什么,有时候说着说着在她头发上亲吻一下,如果洛小夏只是一个路人,看见了这样的一对,一定会认为这是欢度蜜月的夫妻,让人心生羡慕。只是,沈霄云的老婆知道这一切吗?洛小夏一时生出了八卦的小火苗,谁叫这两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高贵不凡,单身至今,一个事业有成的魅力熟男,却有家庭,光凭本身条件来说,这两个人的结合实在是天作之合,可是完美的外表下,总是会有一些残缺的遗憾和让人唾弃的称呼,小三。

心中忽然冒出这个词,洛小夏心惊了一下,她实在不愿意把众人视为偶像的林晓苏和小三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形容。如果是真爱,那沈霄云为什么又在大家面前表现出一副爱妻爱家好男人的形象,他的老婆,又算什么呢?婚姻所带来的意义,究竟是别人眼中幸福的婚姻形式,还是自己脸上此刻的笑意?

她有一个别人眼中完美的男朋友,却心系着另一位还不知道对自己是怎样情感的冷漠男人,洛小夏曾经果断地将自己的梦想放置一边,却不曾料到,自己如今,却要做出一个关于感情关于未来的最大抉择。不安时时袭来,她必须就在现在,做出一个抉择。

2小时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思考中度过,飞机落地,抵达香港,洛小夏并不着急起身,而是拿出手机,开机。

“我们分手吧。”编辑完毕,发送至远航。

这还是远航国内的号码,为了在法国能让洛小夏很快找到自己,这个号码他还继续在法国用着,虽然,用到的频率微乎其微。

发完后,洛小夏收起手机,等待林晓苏和沈霄云下飞机,只见沈霄云掺着林晓苏,慢慢走出机舱。

飞机上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许西机长也站了出来在大门前和乘客们道别。看见小夏,许西朝她说了一句,祝旅途愉快。这种感觉很奇特,这是说给乘客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只是,旁边的机组人员们不会知道。一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小得意油然而生,她的新生活,将要从这一刻开始,也恰恰验证了许西当时在酒吧和她说的话,许多问题许多纠结,在到了香港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了答案。

到达香港的时间大概是晚上8点,夜幕降临,夏风清凉,摆脱了日常繁琐的工作,洛小夏顿觉心情舒畅。这将是她与许西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夜晚,只是,她不敢拿出手机,看远航的回复。她伤害了他,毋庸置疑。

到达住宿的地方,已经是晚上深夜10点,洛小夏却迟迟没有收到远航的回复,这让她本来放松的心情开始焦虑起来,许西似乎看出了洛小夏的凝重,问她怎么了。洛小夏慌忙掩饰说,“没啥,报个平安。”“哦。”许西不再说话,不知道是疲惫还是什么,他们谁也不再说话,似乎都在各自想各自的心事,空气里氤氲出一种尴尬的氛围。

没有收到远航的回复,洛小夏确实不安。如果他看到了,没有回复,她不安,如果他没有看到,她更加不安。此时此刻,她与许西同处一屋,她不能在允许自己的内心有一丝一毫的纠缠,特别是当今天看见沈霄云和林晓苏的那一幕,给了她深深的羞辱感。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她人呢?倘若今天没有给远航发送这条信息,那么她对远航的伤害,将会更深。她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倒想沙发的靠背。此时此刻,法国应该是下午2点钟,远航也许在开会,等一等吧。可是,如果他回复了她,她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她和许西,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觉得脑子有点混乱,不想再去想。

不如先度过这个难得的夜晚。她走向许西,给了他一个无言的拥抱,许西仿佛知晓她的心意,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走动比较多,会很累。

在梦里,她迷迷糊糊在许西怀里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这一切又好像不是梦。洛小夏看着还在熟睡的许西,忽然有了想要结婚的冲动。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端详着许西,英气的眉毛,俊朗的脸颊,光凭这一点,她就已经觉得心动,而他散发出来的男人魄力,更让她觉得安心,迫不及待的嫁给她。洛小夏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爱情如此之近,想当时远航和她求婚,她觉得心慌,她一直以为自己有婚前恐惧症,害怕被一段法律的关系束缚,但是如今,她却甘愿为许西画地为牢。爱情原来和时间是没有关系的,而是由你遇见的人决定。不知不觉想多了,她准备起来时,许西醒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向他迷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层阴影,也重重的烙印在洛小夏心里。

这是她度过的最幸福的早晨,即使未来真的很许西结婚了,她也不会忘记是这一天,让她第一次有了归宿这种感觉。

洛小夏忽然想起来前不久才再朋友圈看见的一个分享,里面说道一个有趣的现象,“有的情侣认识没多久就在一起,但感情始终很稳;而有的情侣在一起之前磨蹭了一两年,在一起没多久就分了。所以说,到底用多久和一个人在一起,好像和时间长短并没有绝对的关系。只要你心里觉得可以就可以了。”洛小夏心里一百个可以,可是,这只是她的所想,许西会这样想吗?他会有和她一样的期待吗?可如果他不这样想,为何又带她来到香港一起旅行呢?

洛小夏和许西吃完早餐后,俩人出发去海洋公园。还好不是假期,公园里也没有人满为患,反倒真的成了网上描述的那样浪漫的情侣之地。

“洛小夏,这个。”许西指指头顶正在运转的极速倒驶飞车。买票口门前标牌上写着:“极速之旅”会将你送上60米高空(相当于二十层楼的高度),在稍事停留片刻后,再疾速滑落地面,40秒钟给你前所未有的心理挑战。洛小夏看了一眼,赶紧吓得低下头,这个刺激,看着就害怕。洛小夏连坐别人的车,速度快一点都要尖叫,更何况是这种不是普通人能玩的游戏,她不回应许西,而是想要拉着他走向摩天轮,这是她期待已久的项目。

“走吧,有我在呢。”许西拉住小夏准备去玩这个飞车。

“你还真是,是不是飞机还没开够,现在还要来这种刺激的。”洛小夏想要说服许西离开,却没想到反倒更加激起了许西一定要洛小夏参与的决心,不由分说,他拉起小夏就往里排队。小夏见挣脱不过,只好心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果不其然,这种失重感让洛小夏在整个飞速过程中大声尖叫,下来后直喊眩晕,许西只顾在旁边笑她,还说,“很有当飞行员的潜力哦。我们以前都是这样训练的。”洛小夏只得大呼“骗人,下次再也不玩了。”说罢蹲在地上不起来,许西一把横空抱起洛小夏,走向了摩天轮。

“好了,现在这是对你的奖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摩天轮?”洛小夏惊讶地问道。

“女生不是都喜欢这个?”“哦。。”洛小夏还以为许西只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而她不过是许西口中的女生物种罢了。

曾经她自诩自己是一个大度女青年,以海水不可斗量的心胸包容着一切,但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会如此纠结许西一句话一个字眼,而其实并没有什么,但是她正在经历着曾经不屑于的女生小敏感,她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却又是自然而然地正在发生着。

许西这次倒是没有猜中洛小夏的心思,以为她还在刚刚的刺激中没有缓过来,开玩笑说,“亲爱的乘客小姐,刚刚只是飞机起飞过程,马上即将进入平稳轨道。本机长以多年的飞行经验告诉您,您即将有一个完美的空中旅程。走吧。”二话不说,拉着洛小夏往人群里钻。终于,摩天轮缓缓升入空中,洛小夏不看窗外景色,倒是歪着头看许西,“你觉得这像不像一个小型驾驶机舱?”许西看了看,还真是,“还真有点,你去过机舱吗?”“电影里看过,那种在飞机遇到突发情况时,那里面的机长都特别的镇定,然后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现的人,往往才是他们最爱的人。”洛小夏很认真的说道。“不过还是不要遇到那样的情况好,不发生意外时候,也可以知道谁是自己最爱的人。”许西也很认真的回答她,心想,你们这些观众们倒是很会脑补一些电影里的桥段,而自己可是正儿八经开飞机的,还是不要做这个假设比较好。“这倒也是,不过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洛小夏心想,如果真的不是遇到许西,也许她也一辈子不知道,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眼看摩天轮快要到达顶点,洛小夏刚想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却一下子被许西突如其来的吻呆住,拍照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短短三秒,许西随后就又将身子倾斜回去,看着洛小夏茫然的表情,自己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刚的行为,只好说,“我给你拍照。”洛小夏尴尬应了一声好,紧接着下降的过程平静而漫长,两个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终于落地,还是许西先开了口,“我们现在出发去维多利亚港吧,晚上可以坐游轮看夜景。”洛小夏点点头,表示很期待,然后小鸟依人似的跟在许西身边,一个吻改变了一段关系的格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吻让洛小夏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女生,某个瞬间,她感觉自己从某种程度好像变成了夏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叹到,爱情啊爱情,明知前方危险,却还是忍不住前行。

此刻的夏岚不知道若是被洛小夏当成一个反面教材来比对,会不会气死,但似乎在所有的熟悉的同学里面,夏岚确实是最幸福的一个了,他们的爱情,倒是一直被当成典范在朋友间传颂着的。洛小夏此次去香港之前,只和夏岚嘉勋说了自己要出差几天暂不能去店里,嘱咐他们帮着留下每日的限量巧克力。回去之后,自己便不是一个人了,哦不,是先一个人然后再两个人,她应不应该告诉他们自己已与远航分手,然后立刻和许西在一起?这样一定会被骂,只是自己选的路,怎么样都要由自己承担。她不能再勉强自己的感情一丝一毫,她决定回去后就坦白。也不知道远航会不会已经先告诉嘉勋,毕竟那条信息,他还没有回复,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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