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尽量装出了一种疑惑的神色,而后垂下了眼睑,没有再去看叶雨仙,而是沉寂在自己心中那种无法掌握的意境之中,他发现这种意境正在被生之意境所驱逐,甚至隐隐间就要消失不见,暗道糟糕,赶忙停下了正在修复身体创伤的生之意境,顿时剧烈疼痛感如潮水般将其淹没,因为来得过于突然,莫离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又凄厉的惨叫。
躺在地上已经许久,生死却不明的莫离突然发出这声惨叫,那声音犹若历尽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一般,叫得众人都难以忍受,而不远处慢慢向着莫离靠近的李汉群却松了一口气,莫离能够叫出声音来就证明他还有气,不过还不等他将心彻底放下,忽然莫离所在的那个角落,一股浓郁至极的死亡气息突然爆发开来。
那种生命凋零的气场,让还没有靠近的李汉群吓了一跳,还以为莫离突然暴毙了,连忙抬头看向天上的余华,却见余华此时眼中放出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离所在的地方,似乎发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事情。
李汉群很少在自己师父的眼中看到如此神色,上一次还是方许师兄领悟木之意境的时候,师父才流露出了类似的神色,正想开口询问,却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机锁定了自身,连忙寻着气机望了过去,只见瘫倒在地的莫离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全身升腾着一股淡淡的黑雾,死气完全覆盖了其身体。右腿呈现一种别扭的样子,与鲜血如注的左腿支撑着佝偻的身躯,而更骇人的是其胸部,居然完全塌陷了下去,正中两个深深的拳印触目惊心,很明显就是自己之前所造成的。
莫离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迟迟无法调动本来已经领悟出来的死之意境,当他把生之意境强行压制下来的时候,那死气就像是失去了天敌的威胁一般,瞬间席卷了自己整个身体,在某一瞬间,莫离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但剧烈的疼痛传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仍然还活着,这死气虽然不能修复自己的伤势,但却可以让自己像一个活死人一般苟延残喘,就是这滋味不太好受,若不是死之意境的那股冰冷的气息时刻刺激着自己的神经,莫离很可能都会因为无时无刻都在传来的疼痛感而晕厥过去。
强忍着剧烈的痛楚,莫离站起了几乎报废的身子,他想试一试,若生之意境无法强化自己的攻击,那么相对的这死之意境应该能够奏效才对。
每分每秒都是体内生机的流逝,每时每刻都在忍受死气的蚕食,莫离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整个人御空而起冲着还在发愣的李汉群飞了过去,伸出还能动的右手,将大量的死气凝聚在上面。
李汉群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危机感突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从莫离诡异的状态中,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没有时间多想,相比于防御,他更擅长的则是进攻,摆出扎马的步子,双拳收于腰际两侧,迎着飞来的莫离,身后突然腾起一头巨大的黑牛虚影,其背部还有一条蛇的影子在晃动着,那是他最强的附魂法诀——天青牛蟒。
一切的准备就绪,李汉群将自己附魂的右手缓缓地向着天上推去,眼看着就要与莫离的手掌撞击在了一起,突然间结界内光华大盛,等这耀眼的光华过去之后,众人发现李汉群与莫离都落在了场地两侧,而结界也打开了缺口。
“压制住身体的死气,不想死的话就赶快运转生之意境!”余华见两人还在发愣,对着身子残破不堪的莫离,厉声喝道。
莫离顿时惊醒过来,之前因为极力想要验证死之意境所带来的攻击性,所以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刚才的碰撞已经超出了自己与李汉群的极限,所以余华才阻止了自己,但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更胜一筹,所以一边运转生之意境压制自己的死气,一边忍着生死气息相搏所传来的不适,抬头向着空中的余华询问道:“前辈,敢问刚才是是我输了吗?”
余华看着场中等待自己回答的莫离,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倔强的质问自己的师尊,摇了摇头,开口道:“平手。”
“平手吗?”莫离释然,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样的结局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不远处的李汉群却是一阵颓然,说实在的,刚才自己全力而为依旧难以抗衡那股致命的气息,师父说是平手说不定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罢了,有了此种想法,李汉群也不想在此地多呆,向还在恢复的莫离拱了拱手,先一步出了结界,而莫离则因为压制体内的死气而暂时留在了原地,不过他还是忍着难受对李汉群露出一缕笑容。
以免耽搁时间,莫离用生机将死气消弭之后,快速地恢复了双腿的伤处,缓慢的向着结界外走去,而这时余华却开口问道:“燕离,你可愿意拜入我天怒峰一脉。”
莫离抬起头来,看着一脸严肃之意的余华,心中暗道自己与这位长老似乎也颇有缘分,所以在其他试炼者艳羡的表情下,连忙向着余华执了弟子之礼,回道:“承蒙师尊厚爱,荣幸之至。”
“哈哈哈,好好好,这块玉牌你拿着,它可以表明你在这望江楼的身份,除了禁地之外,你只要亮明此玉牌便都能够去得。”余华似乎颇为高兴,伸手一捏,在手中便出现一块青色的玉牌,然后将其抛给了莫离。
莫离接住玉牌后定睛一看,只见玉牌正面刻有望江楼三个大字,而背面则是天怒二字,用灵识潜入玉牌,则发现玉牌内有燕离二字,以及今天的日期,还有最后三十七的字样,虽然不解那最后的数字什么意思,不过显然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所以莫离赶快收拢灵识,再次向着天上的余华执了一礼,转身顺着缺口走了出来。
莫离与对方战成平手而且还被余华当场收入望江楼,对于剩下的试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件士气大增的事情,但是有一个人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她就是站在外围一角,整场斗法都在诅咒莫离身负重伤的苏桜璇,而现在更让其脸色难看的是,莫离刚从结界内走出来,叶雨仙居然向其靠了过去。
刚走出结界的莫离,正暗自打算去亓云杰他们所在的地方看看,却发现身前突然多了一抹倩影,抬头看着那空灵的眼睛,绝美的容颜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是静静地看着颇为狼狈的自己,语气平淡中又透出了隐隐的期待:
“是你吗?”
莫离没有答话,只是对其皱了皱眉,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叶雨仙见状眼神中罕见了出现了失望之色,自顾自地走了开来。
自己在天澜之上四处打听多年,都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怎么会在刚到下界时就恰巧的碰上了呢?心中有些自嘲,不过是名字相同罢了。
他,不是他。
莫离在心中轻轻的舒了口气,可却隐隐有一股失落,他感到很抱歉,但是灭族之祸让他无法相信任何人,至少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
正要抬步往前走去,却发现面前又出现了一人的身影,凝神一看,顿时眉角露出笑意,原来是亓云杰走了过来,而在其身后,还有杨澄秀。
“阿离,你怎么搞得这么惨烈啊?没事吧?我还说来你这边看看呢,没想到你也结束了,怎么样?表现的还不错吧?”此时的莫离只是衣衫有些破烂与血迹,但是伤势已经恢复,所以看起来整个人还是不错的,亓云杰脸上布满笑意,询问道。
“没事,刚才我费了老大的劲和一位李师兄战成平手,然后余华长老便将我收入了望江楼,你看,现在我已经属于天怒峰一脉了。”莫离说罢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在亓云杰的眼前晃了晃。
亓云杰闻言却与已经来到他身旁的杨澄秀相视一笑,两人同时拿出了一块玉牌递到莫离眼前说道:“那我们现在是同门啦。”
这可让莫离万万没有想到,原本他以为自己这种直接就被确认留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可是眼前的杨澄秀与亓云杰都和自己一样拿到了身份玉牌,不禁对于这玉牌的价值观直线下降,待询问了一番后才得知,亓云杰仗着微羽惊鸿居然直接战胜了他的对手,而杨澄秀虽然惜败,但是表现可圈可点,所以刚好被分到杨怀蕊那组的他俩便直接被其给收了下来,让其他的人都艳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