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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龙启

客船在黑暗中继续航行,远方的虚兰大陆犹如灯塔一般引导着客船。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越发深邃,客船上的最后一抹亮光也消逝不见。

星辰破开乌云的遮挡,仿佛列阵一般排列着,星光极有规律的依次闪烁。满月在众星的衬托下再次显现,绽放出银白的光芒。

客船在星光照耀下继续前行,按着既定的道路驶向既定的地点。

圆月在客船驶过的道路上射出一点白光,光芒随后延伸开来,以点成线、以线带面,最终化为一道银白圆弧。星光与光弧呼应,不断从苍穹落下,没入其中。

星光经过圆弧进入到陨龙渊中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叠加起来。星光亦如熔岩一般拥有着可怕的高温,不断炽烧着周围的海水,圆弧四周白气升腾,云遮雾绕。

而随着星光的不断叠加,一道通天光柱将大海与天穹联接在一起。那是一道纯粹由星光构成的通天柱,通天柱向周围散发出璀璨的光辉,不断驱散黑暗,周围宛如白昼一般,在黑夜中显得极其耀眼。

但客船上的人不知是睡得深沉还是其他原因,都对通天柱视若无睹。

通天柱并没有止步于海面,当其蕴含的星光数量足够庞大之后,通天柱开始向陨龙渊延伸。通天的巨柱从上至下不断缩短,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宛如真实的巨柱一般在向渊底前行。

陨龙渊中死寂无比,毫无生命的气息。因为其中蕴含着过于庞大的元力,导致一般的元兽根本无法在陨龙渊中生存。普通的植物自不必说,根本没有生长的可能。

通天柱却无视了陨龙渊中的元力,直直的向下延伸,没有弯折或是破损,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明明是一道圆柱,此时却如利剑一般散发出锋锐之气,不断切割开挡路的海水。

陨龙渊并不是永无尽头的深渊,无论它有多深,总归是有尽头的。

通天柱此时就在陨龙渊的穷尽处,深厚的石壁阻挡了它前进的脚步。石壁之间藏有一道缝隙,但以通天柱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深入其中。

就在这时,通天柱似乎是因为无法承受海底的压力而开始不断颤抖,随后爆裂开来,化为碎片。通天柱的碎片虽然依旧巨大,但已经能够被裂缝所容纳。碎片便如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星光尾焰钻入到裂缝之中。

陨龙渊下渊,随着碎片的不断深入裂缝的宽度也逐渐扩展。到了最后,深渊裂缝中竟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废墟,而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灰暗的宫殿。

碎片群宛如流星火雨,毫不留情地撞击在废墟之上,随后便是一阵燎原烈火燃烧起来。但说来奇怪,直到碎片全部撞击到废墟上为止,竟没有一块碎片撞在中央的宫殿上。

宫殿之中自成一片夜幕,但其中没有星光,没有圆月。借着废墟上的火势,一道光亮穿透到宫殿的最深处,其中的景象也终于得以显现。

一道人影盘坐在那里,身上套了一件破烂的黑袍,周围没有一点生机。

简直宛如死尸一般。

那人似乎在这里盘坐了很久,身上沾染了无数的灰尘、手指枯瘦、嘴唇干瘪。一双眼眸紧闭,似乎永远也不会再次睁开。

火焰朝废墟中央蔓延过来,熊熊烈火将整座宫殿包围,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将其吞噬殆尽。

咔嚓!

一道仿佛外壳破碎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了出来,宫殿外原本嚣张无比的火焰此时也有些萎靡不振。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无比的声响,而且还没有结束。

咔嚓、咔嚓、咔嚓……

一时间,“咔嚓”声充斥着整个宫殿。原本灰暗无比的宫殿表面此时也是裂纹遍布,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一般;而此时宫殿深处的人影表面亦是如此。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座废墟明明处于深海之下,但却没有一点海水,仿佛海水在这里是被拒绝的一般。

在一阵声响过后,宫殿又再次陷入了寂静。整座废墟上,只剩下了火焰燃烧、木材爆裂的声音。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弥足珍贵的,也是稍纵即逝的。

宫殿表面的外壳脱落下来,露出了真实外貌的宫殿竟完全由白玉构成。看上去整座宫殿看上去浑然一体,没有一点缝隙,仿佛是由一大块白玉雕刻而成。

而在宫殿的门楣上,一个帝字隐约浮现。

而在宫殿旧貌换新颜之后,在其深处盘坐的那道人影,也是不甘落后。

人影表面的灰壳脱落,他也终于重见天日。体表的肌肤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元力,原本枯瘦的身躯逐渐充盈起来,身上的黑袍也无风自动,一改之前的死寂无比,宛如重生一般。

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黑袍紧闭的眼眸也有了睁开的迹象。

先是一道缝隙,随后缓缓扩大,一点光亮进入其中,映照出眼眸中的色彩。

纯白的瞳仁之中包含着纯黑的瞳孔,就连虹膜也是罕见的黑色。黑与白此时于眼眸中交融,明明是对立的两种色彩此时却分外和谐。

但眼眸之中却没有应有的神采,瞳孔无光,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那人睁开双眼的瞬间,一道不可视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向四周冲去。宫殿外的燎原星火一经接触就迅速熄灭,只留下星光的余烬铺满整个废墟。

黑袍缓缓站起,一阵骨头的劈啪声也在整座宫殿之间回荡。黑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宫殿外的星光余烬。

黑袍缓步踏出,周身散发出凛冽寒气,每走一步寒气就会更浓几分。黑袍盘坐时身上只套了一件破烂的黑袍,但等到他走出宫殿后已经穿好了一身由寒气凝结而成的冰衣。

废墟上的星光余烬依旧残留着极高的温度,但黑袍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赤手将其拾起。端详一阵后,便将那没星光余烬抛至身后。而那枚星光余烬砸落地面后,则是直接破裂为碎片,但碎片上却一没有丝毫的温度。

黑袍走走停停,不停地根据废墟的位置而更改方向,过了许久,才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药田,至少从残留的痕迹上看是这样的,药田中央还残留着一棵被烧焦的树木。黑袍走过去将树木连根拔起,然后以手为刃将树木破开,将其内芯修成一柄长枪的样式。

但那根本不足称之为枪,枪杆曲折,枪尖无缝只有一个被劈开的树杈。黑袍试着挥舞几下,感觉木枪各方面都还可以,便原路返回。

黑袍走到宫殿门前,并没有急着进去。他抬头看向门楣上的帝字,嘴角隐隐含有笑意。他将木枪朝门楣刺去,原想木枪会直接折断,谁将竟将那白玉门楣刺出一道裂缝,陷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黑袍嘴角的笑意更浓。然后便如魂魄被抽离了一般,跌倒在地,身上的凝寒冰衣也消散为白雾,向废墟上空飘离而去。

门楣上被刺破的裂缝之中逐渐有液体滴落,那液体如墨般漆黑。液体滴落在地面上之后,仿佛又生命一般向那套着黑袍的身躯爬去。不一会儿,便将整具身躯完全覆盖。

被黑液覆盖的身体不受重力控制一般,漂浮起来。身躯悬停在半空中,周身不断有黑雾冒出。黑雾先是将白玉宫殿包裹,将白玉中蕴藏的能量完全吸收之后,黑雾更加庞大。

壮大的黑雾分为两拨。一拨转向悬停在空中的身躯,在其周围形成一层宛如蛋壳一般的物质将身躯完全包裹起来;另一拨则是继续向四周扩散,吸取星光余烬的能量,然后愈来愈大。

不一会儿,整座废墟便被黑雾完全覆盖,无法再向外透出一丝光亮,外面也无法看清废墟里的情况,只是隐约间有龙吟声传出。

残存在废墟之中的星光余烬,一枚枚不停地被黑雾吸收,湮灭。而在最后一枚星光余烬熄灭的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蛋也终于动了。

黑蛋宛如一颗巨龙的心脏一般,不停地跳动着向周围传递出浓烈的气血波动。而每一次跳动都会让蛋壳的表面出现一道裂纹,随着跳动速度的不断增加,蛋壳表面很快就布满了裂纹。

黑蛋不再跳动,但那浓烈的气血波动却没有消失,蛋壳不断地脱落、消失。

黑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悬浮在空中的人形巨龙。虽然依旧是黑袍的身体,但两人所散发出的气息却完全不同。

那道身躯再次睁开了双眸,眼眸之中的竖瞳散发出无尽的凶威,皮肤逐渐化为龙鳞,头部有两角冒出,整个身躯不断的伸长,手脚则变为巨爪,尾骨向外延伸的同时龙鳞也迅速生长。

转眼间,人形身躯已经化为一条五爪墨龙。而原本身上穿着的黑袍则是化为一团黑气,围绕着黑龙的周身不停游动。

黑龙仰天长啸,龙吟穿过覆盖着废墟的黑雾,朝陨龙渊的海面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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