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村是苍县治下的一个了不起眼的村落。
翌日一早,唐佐天还蒙蒙亮便起床了。
大爷爷也早早的就起来,给唐佐讲述了一番祭祖的细节。
小安伺候唐佐沐浴更衣,以示心诚。
按说祭祀之前,应该斋戒沐浴七日,可是来不及,也就作罢了。
然后就是准备祭品,纸钱,种种不一,颇为繁琐。
毕竟这是对于祖先的尊重,疏忽不得。
等到众人忙活完毕,天已经大亮了。
大爷爷提着两个食盒,唐佐拿着纸钱等零碎物品,二人前往了唐家的祠堂。
小安等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真正的唐家后代只有大爷爷和唐佐二人,只有二人才有资格祭祀祖先。
祠堂距离不远,就在大爷爷屋子后面的山上,不过这山上却是没有树木,已经在建造的时候砍伐光了。
打开院落的大门,里面的雪早就被人清理过了。
咔哒。
大爷爷拿出钥匙,打开了那古朴的大门,刚刚推开门,一阵灰尘便扑面而来。
外面有人清理,这里面却是不许外人进来的。
大爷爷放下食盒,从偏房中拿出扫帚,抹布递于了唐佐,唐佐适意。
放下手中的物品,唐佐与大爷爷打扫了起来。
不多时,原本遍布灰尘的祠堂变得干净了起来。
其实这祠堂本身就没有多少杂物,就是长时间无人打扫,都是灰尘罢了。
唐佐也趁着打扫的空当,好好的打量了祠堂一番。
这祠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无论是建筑的手法,还是工艺,怕都是几个朝代以前的作品。
那建筑祠堂的木材也不一般,风吹雨打,不知经过多少年头,依然坚硬挺拔。
若是一般的木材,就是松木,几百年怕是都已经变质了。
我这祖宗,不简单啊。
唐佐心中暗想,想必组上是有个显赫的身世,却不幸家道中落。
大爷爷看着祠堂,似乎也破为感概。
二人拿出祭品,先是主食,米饭馒头。然后是菜肴,鸡鸭鱼肉。最后是酒酿,杯碟。
东西摆好的瞬间,大爷爷整个人变得精神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原来是祭文。
先是漫长的人名,其中竟然还有唐佐父亲的名字。
然后是各种敬语,追思,怀念。
唐佐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怀念的,只是看着大爷爷越念越悲伤,直至痛哭不已,老泪纵横。
念完了祭文,大爷爷又从一旁拿过火盆,火石一敲,噗的一下便被点燃了纸钱。
唐佐和大爷爷分别归在一边,不住的把那纸钱扔进火中,看着火苗子蹭蹭的窜起,火光映在大爷爷遍布沟壑的脸上。唐佐看到了肃穆庄严,就如前世先生写文章的神态一般,专注无二。
这祖宗到底有何魅力,逝去千百年之后,仍能让后人此般追思。
唐佐不由得对自己的跟脚产生了怀疑,莫不是那个皇室的后代?可是若真是皇室后代,何至于沦落至此,偏居在这种小山村,唐佐不知。
殊不知,大爷爷怀念的不止是祖宗,而是逝者。这是唐佐体会不到的,因为他是孤儿。
火不容情,不多时,那厚厚的纸钱便被烧的一干二净。
大爷爷又带着唐佐三拜九叩,礼仪做足。
唐佐倒是从未经历过这些,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按照大爷爷的样子做了下来。
思念怀情,唐佐不知道该如何思念,如何怀情。
不过既然接收了这身子,这祖宗不就是自己的一般,唐佐心怀敬意,踏踏实实的叩着头。
脑袋磕着那木地板,咣咣直响,把唐佐的额头磕的微微泛红,看的一旁的大爷爷欣怀不已。
接下来的步骤便是食余了。
就是把刚刚供上的食物吃掉,吃掉祖先‘享用’过的美食,以示尊敬。
时至冬日,经过一番折腾,那饭菜早就已经凉了。
大爷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把祭品撤了下来,就在祖宗牌位之前,与唐佐吃了起来。
虽然已经凉了,二人却也吃的津津有味。没人说话,就各自安安静静的吃着。
待到酒足饭饱,这祭祀,也就结束了。
唐佐这边告一段落,却说唐府之中这回是真真的乱了套了。
只因华虎还未归府,二爷也派人去找过了,青楼赌场,尽皆没有华虎的踪影。
“娘子莫急,娘子莫急。”
二爷不住的安慰着一边梨花带雨的二奶奶,要说前两日有些焦急只是二奶奶心思小,可是这回却是真真的应该急了。
自华虎出府那日算起,这是第三日了。
“不急?你叫我怎么不急?我就这一个弟弟,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独活?”二爷这一劝,二奶奶反倒是愈发生气了,哽咽着道,“都怪你,我早就说了,早点去看看,早点去看看,你偏偏不信。这下好,若是我那弟弟出了什么差错,我,我便死了算了。”
“对对,都怪我,都怪我。”二爷不住的认错,生怕气急了二奶奶,动了胎气,“我早早的就派人去找了,可是这不是找不到么。我再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查找一边,就算是把苍县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小虎,你看如何?”
“到算你有些良心,不枉费我为你唐家生儿育女。”二奶奶欣慰的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扑腾腾的乱跳,不放心的道,“夫君,阿虎,阿虎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儿?”二爷安慰着二奶奶说道,“阿虎虽然是混账了些,但是在这苍县,一般人看在我面子上不会难为阿虎的,你且放宽了心。”
“话虽如此,可,可若是不是本县的人呢?若是阿虎惹到了哪个大人物,被人家随手杀了,这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血肉相连,那阿虎出事儿起,二奶奶便是心神不宁。到了今儿还不见华虎回来,二奶奶心中真是如烧着火一般。
“不会吧,咱们苍县这小地方能来什么大人物。”
二爷好像是在安慰二奶奶,也好像在说服自己。
都怪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就知道惹事,若是真的惹到什么大人物,我能如何?还得拉着全家给他陪葬不成?
二爷心中不住的骂着华虎,骂着二奶奶。
可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二奶奶再让他心烦,那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命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