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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自作孽不可活

这张纸很小,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原谅我最后一次骗你。”看见这句话我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疑惑的来源在于这句话的发出者,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句话好像是那女孩给我说的所谓遗言,但如果是她自己把这纸条放进鞋底,是不是可以推理到那磁铁也是她自己放的?那么她自己害自己?回想起她摔倒前慌张的样子,我立刻否定了这个结论。

所以说,这是另外一个人设计的,而这句话并不是来渴望我的原谅,而是一步棋的终止符,也就是当我看见这句话时,他的这一步就完成了。所以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欲盖弥彰的胜利者的嘲笑,他在暗中居高临下地藐视我,来嘲笑我的失败。不过我并不认为我正在失败,我在心里告诉他,不要张狂过头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我赶紧起身去接,可是我喂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那边很嘈杂,但是似乎有人正在交谈,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明显语气越来越不好,到最后明显是争吵声和搏斗声,随即我又听到了一声尖叫,这尖叫凄凉而又绝望,几乎分辨不清男女,之后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是死了么?

我不敢多想,刚准备挂电话,忽然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务完成,还满意么?”这是林哥的声音,我怎么都不会认错,而他到底在干什么呢,这句话是给我说的么?“什么任务?”我赶紧问。对方显然十分愤怒“你玩我?”我被这句话问得手足无措“不是,你在干什”我还没说完,他忽然低声说“没时间了,回去算账。”随即电话就断了。

我握着电话陷入了沉思。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吗?我记得林哥是去帮我慰问王子续这个人的亲人,我的目的是让家人知道我的情况,想看看这件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可林哥这是干什么去了?

虽然不敢相信,但我还是颤抖了起来,我这才感受到莫大的无助,完了,我害死了我的父母。如果当时家里还有其他人,那么。。。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这简直是灭门惨案啊。慰问这个词在他们口里可能就是封口的意思,而且这很有可能是林书一贯的作风,这种人通常是不讲明话的。我真的开始害怕了,总感觉这游戏的势头太大,我有些控制不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要被我搭进去。

我现在几乎是处于该不该恨林哥的交界线上,可是他是我派去的,我又能说什么。我是不是该后悔呢?不过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为自己准备退路。我再次拿起电话并按了回拨,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这次与刚刚不同,几乎是瞬间就有人接了电话,“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直接发狂地喊过去,对方显然被我喝住了,愣了几秒,我听见对面的安静忽然觉得是不是还有人活着,于是又大喊了几声,对方忽然就开始大声说话了“先生请您冷静。”我一看这么有礼貌肯定不是林哥,但听见声音也不是我的家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于是赶紧冷静了下来。

“我是督察局的欧阳警官,这里是刚刚一个凶杀案的案发现场,现场有一具男性尸体,身上有多处刀伤,应该为房间男主人,还余有体温,应该刚遇害不久,半小时前我刚接到报案,报案者没说明身份和事件,只是说了地址,但是我听见背景吵闹声巨大,于是立刻赶了过来,赶来时已经这样了,请问您和被害人的关系?我想看看从你这能否得出凶手的线索。”“先生?先生您还在吗?”

我听得两耳嗡嗡响,都不知他什么时候都讲完了,我只是终于明白,人悲伤到极度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那个,警官先生,请你描述一下被害者特征。”我尽量让我的声音不要颤抖,我真是可笑,都这样了居然还抱有一丝希望。“

体态稍偏丰腴,皮肤很白嗯,”“有没有戴一个奇形怪状的金丝框眼镜?”我赶紧抢话道,这是父亲最重要的特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总爱成天戴着这个眼镜,好像害怕谁发现自己的帅气一样,古板的他戴上那样的眼镜让人感到十分滑稽,我敢肯定那个丑眼镜除了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戴。对方似乎离开了下话筒,然后又说“似乎没有诶。”

我居然感到很开心,虽然知道只是在自欺欺人,因为父亲有时也是不戴它的。但随即他的话把我最后的欣慰也敲散了“哦,先生,地上是有一个您描述那样的眼镜,可能是被害者在扭打过程中被击落,我观察到,镜腿上刻有文字,是季姿。好了您可以确认了吗?”

我想我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季姿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好庆幸她现在不在家,但又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她可能也活不长了,可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控制不了什么局面。这是我独自外出这么久来头一次与家里的电话联线,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一想到对面是我家,我心里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悲伤,或许,我早就不是我了,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谢谢了警察先生,我是被害人的儿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我是不是其实正在承受世间最大的酷刑呢?我现在不是我,做着我不想做的事,甚至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甚至知道这场命案的凶手是谁,可我不能说,我还知道下一个死的人是谁,可我也不能挽救。我现在就是一个被无形操纵的傀儡,我的所有动作几乎都能导致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我为了从错误中找到答案,只能一错再错。

“先生请节哀,请问先生是否清楚死者生前的交友情况?”我很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无奈的发现对于父亲我真的是一无所知,我真的想告诉他我知道凶手是谁啊,帮忙逮住说不定还能救我母亲一命,或许还可以让警方到陵城路33号来解救我,可是如果那样,我的身份就公之于众了,我的这张脸也没法解释,任何一个暗中的人都是明白我的动向的,如果我贸然行事,肯定马上就会被除掉,现在只要我可以保证活着,就有机会报仇。之后的行事我应该更加小心,为了弄懂慰问一词,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以后该省着点了。

“抱歉,我并不清楚,家父生前都是秘密行事,从不让我介入。”“那么先生,家父不明不白地遇害,您一定十分痛恨凶手吧,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请务必在天黑之前回家一趟,我们会派专人在这里等你,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需要你的指认。”

呵呵,我也想回啊,我早就想回了,可是我回得去嘛。“很抱歉警察先生,我暂时实在无法脱身,但还请您务必保证我母亲的安全,日后必有重谢。”虽然我知道这其实是一句废话,但仍然说得很有礼貌。

“我也很抱歉先生,您已经引起了我们的怀疑,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您有些过分的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一样,在以往受害者亲人知道受害者死讯时都十分惊讶,悲痛欲绝,表现多么过激的都有,而你刚接电话时还是咆哮的语气,我们猜测你与受害者有矛盾,无论您出不出现,我们都会对你展开调查,总之,您已经被通缉了,过不过来由您决定,但好自为之吧,这件事与您肯定脱不了关系。”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赞赏“欧阳大人果然警中神探啊!”然后就有人喊道“快去查电话那头的定位!”之后电话挂了,留下一连串的嘟嘟声。

我挺赞赏这位警官的推理的,但我还是觉得他是傻帽,我心里暗笑,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你调查的那个人,我就跪下给您磕头,如果您可以认出来我,我就解脱了。

我感觉我的内心已经开始扭曲了,无论他们怎么调查,那个最初的王子续都不可能再从世上出现,刚开始只是丢了皮囊,现在连心都丢了,王子续已经死了,就是死得不彻底,如果我再失忆一次,那就圆满了。但我现在最恐惧的就是失忆,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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