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弹子是山东沂州府人氏,祖上以烟花炮仗为业。仁义行商,多财善贾,也修得满堂富贵,一门富足。后因沿海倭寇为患,合家凭空遭受掠劫,以致家道中落,举族只剩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那年薛仁贵大军过境,招收青壮入伍从戎。金夫人慨然送子加入薛帅军中,称家传祖业,略通烟火雷药机理,愿尽一己之能为抗击倭寇效力。临别嘱其杀倭建功、雪耻家恨。
金弹子到军中操旧业,专职配置雷药火种。也在以后的多次战役里,表现为良好的兵火奇才,屡屡被上司嘉奖,提拔重用。兹后部队进入了东淘驻防,又被薛元帅选送到东淘精舍培训,专门修研军工理学。
进入东淘精舍,有幸得到王艮大师的教诲,自以理学精神境界专研兵火术数。由此深切体会到火术药学之精髓,感受到军工机理的真切内涵;由此也使大师更进一步的对其加以欣赏看重。
最近王艮大师指派他进驻八卦雷震部,布局五雷大阵,闭关驻守。除例行休假,非调令不得擅出,惟等待军部统一战令。
平时军中多有纷繁要务,家事无暇记挂。如今仅率小队值守雷震,闲来无事,家乡的记忆常常纠结于怀。
某日轮休,偶去街上购物休闲。恰在集市遇一青年,草履棕蓑,赤膊顶笠,手推独轮车孤身一人到此地贩卖山东老姜。言称沂州乡党,千里远行,图为一车老姜生意。
乡亲异乡遭遇,相约茶楼听曲儿饮茶,也是一种亲情的释放。
也是小坝太岁茶园,也是贲太岁亲手奉上的一盅青荷原香,也是那些零零碎碎的瓜子花生薄荷糖,也是一曲俏皮活泼的五音清唱王小二赶脚,唱得思乡的人儿热泪盈眶……金弹子触景生情,满含热泪热情地招待了远道而来的乡亲。
言辞侃尔,乐亦在而。言谈直接进入到沂州乡土,说风俗人情,说地理兴废。最后再细密深入,意想不到,相视对坐,竟是儿时街坊邻里。
问及家事,又谈家乡的母亲,颇有感慨,赞曰: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阿母娘的一半。
青年姜客也知之前金家变故,称那次倭乱自家也受其害。
本来也是地主家庭,家世殷厚,合家艰辛劳作,一秋收获也是富足有余。却因镇上出了倭狗,招惹倭寇团队上门打秋风。乡下人唯钱财是命,辛苦财富岂容不义掠劫。一命守财,却合家遭受灭门。
也该当年岁幼,独去村外某野观,随一个荒山羽士学诵一些增广贤文之类的歌谚。那日天晚未归,幸留得余身,后为师父收留。
日久斋庐破败,又随师父摇身一变,做了游方的云水全真。
后日师徒走失,自思道学不经,还俗做一些小本营生。到如今孤家寡人,只落得以贩夫姜客的身份苟且余后人生。
言谈之中也知金弹子思亲,彼此同处异乡,不免情投意合,越发同声共气。
如此,金弹子和那沂州乡党一拍即合,二人由此拜了把子。又说老姜也是暂时不能售尽,不若后日再见详聊。
几天过后,金弹子正在营中守值,忽闻小校报告有沂州老乡撞入军营造访。心想这家伙也是奇怪,怎么未有任何引接就能径直进入军营禁地。又联想起自述少年历经诡异,不免对其心生疑窦。
该应也是金弹子思亲恍惚,对此蹊跷未加深究,竟也忽略大意,很轻率地在如此高度警戒的场合,接待了这个自称是沂州乡党的家伙。
事实上所谓沂州乡党就是一个大大的莫名其妙。果然到最后巧谋深算,以使王大贤人精心布局的五雷大阵险遭摧毁,这是后话。
远方乡亲登门,让座奉茶,又有芦荡莲藕果蔬消闲,这也是待客之道。如此闲言叨叨,不一卒叙。
闲话间言及回乡探母的话题。又得知金弹子掌握轻雷神行大法,自称幼随师父多听山海传说,也听说过“垂拱穆穆,神行化驰”之类故事。于是就试探着说不如开启轻雷神行大法,飞渡回沂州探母,以为尽孝,也解常年思亲痛苦。
金弹子言说不可,又道出其中缘由。称自己虽然身家为雷药族出,但在东淘精舍的道法修行尚且未得精粹。要说开启轻雷神行法,如若没有相应保护措施,擅自操作,极易引起五雷大阵的意外触发。因此,唯有薛大元帅亲自授发的起火神珠,自己在相关程序里并不能自由开启。
说着伸手拿起身后案台上的一只药瓶,指说此即轻雷腾药,只有起火神珠方能引爆,以开启轻雷神行。
但是若逢邪魔恰巧入侵,跟进阵图,趁巨燃之势恶意启动五雷大阵,现场将发生意外连锁爆炸,其后果势必影响整个八卦军演大机。
沂州乡党击掌笑答,你我乡亲偶遇,何来邪魔之说。今有贵人将至,寄送薛大元帅起火神珠助你沂州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