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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蓦然重逢

瑞宗三百九十五年一月初,小雪。

缔初宫。

屋外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更显出冬日的冷冽。桌上放着的上好的西湖龙井氤氲着热气缓缓升起,桌旁坐着的人却似在愣神,让这好茶在深冬的严寒下凉掉。

有一身穿白衣的女子上前行礼,“殿下,皇上昨日并未回宫。”

被唤作殿下的人习惯性的伸出左手抚摸着自己左脸上的半张精致面具皱眉,“皇上一直在莫府?”

白衣女子小雪回了声是。

缔初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罢了,皇上自幼与莫家大公子交好,这次莫离归京,他待的久些也情有可原。”这话不知是说给小雪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小雪你先退下吧。”

小雪应声退了出去。

缔初一人走到了缔初宫最为隐秘的后院,望着扬扬撒撒的雪花,淡淡的说道:“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她刚来到这里时,只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幸遇难失忆的普通少女。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开这个世界,而她,不老不死,仍和刚来这里时一样。后来,她每隔数十年便会陷入沉睡,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身上的谜题一个又一个,不知原因。

直到一百多年前宁世的出现她才知道自己的一切。

她本是天界的神,家族发生内乱,全族都被屠尽。她冒死逃出战乱却被奸人所害失尽一切修为记忆,无家可归,在人间生活。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冲出一团白色,直向缔初扑来。缔初也没躲,转身看着向自己扑来的一只似狼非狼的猛兽。

却不料那猛兽虽然来势汹汹,可扑到缔初身边便十分亲昵的用头蹭着缔初的身子。

猛兽足有一人高,这般乖巧听话的样子看着十分违和。

角落里又走出一个绿衣男子,颇有些无奈的感叹:“你们啊!每次见面都这么令人发指。”

缔初看着他笑道:“怎么?宁世哥哥这是嫉妒了?”说完,身旁的喜喜还赞同的呜了一声。

宁世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嫉妒?就凭那只狗?”

喜喜十分不服的小声嚎叫着,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缔初抚摸着喜喜光滑的皮毛,“你不是去莫府见莫家大公子莫离了吗?如何?”

宁世微微愣神,随即回答道:“没什么,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缔初微微皱眉。

有民间传言说莫家大公子莫离出生时,整个天空都被红色浸染,各种鸟类以铺天盖地之势在莫家上空盘旋,全城所有的桂树全部盛开,飘香十里。

正常来说,天神转世未必天有异像,但凡是天有异像的大多都是天神转世。当然,也有可能是……巧合。

宁世见她这幅表情,心已了然,“你很失望?”

缔初弯弯嘴角笑了起来,“失望倒不至于,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毕竟是天神转世,瞧两眼也蛮有趣的。”

宁世眼中有一抹异样一闪而过,只打趣似得说:“你这是把莫离当成了前几日柳国进贡来的金丝猴罢?”

缔初颇有些心虚的“嘿嘿”笑了两声,“金丝猴如何与天神相比啊。”

宁世拍了拍她肩上的雪花,“想看天神?我就是,你也是。”

宁世不说还好,一说就说到了缔初的痛处上。缔初撇撇嘴,“你看我像天神么?”

宁世愣了一下,“黎黎,你想解开封印?”

缔初之所以失去一切修为记忆就是因为中了弑神咒。弑神咒可以使神失去一切神原本有的特征,除了寿命容颜外其余均与常人无异。弑神咒是上古时期的咒术,流传至今以经没有多少神会用,更没多少神会解。

缔初抬头与宁世直视,刚想开口回答便被大雪的声音打断。

“殿下,陛下请见。”

缔初转头看向说话的大雪,又回头对宁世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

宁世看着缔初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黎黎,他来了,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

手,在袖中握成拳,越握越紧,他却恍若不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二月二,龙抬头。太皇太后顾湘六十五岁寿辰。帝大喜,摆宴于宫中。

莫离早上刚给父母请过安离开父母的院子他的贴身小厮小了便提醒:“大公子,今日皇上设宴,请柬前几日就送来了,你是去还是……”

莫离脚步一顿,“今日二月二?”

“是。”

莫离想了片刻,“去吧,家里着实烦得慌。”

父亲一生风流,妻妾成群,家中子女颇多。他虽是嫡出却不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因着是家中嫡长子又是以后的家主,他的几个弟弟妹妹时常来找麻烦,他实在是应付烦了,还是进宫好些。

小了拱手作揖,“是,小的这就派人备车。”

莫离坐在马车上伸手撩起车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由得有些烦闷。

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不好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今日虽是二月二,却不想这才上午街上就这么热闹。”

莫离忽然想起在那众多的人流中肆意游走的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扬着灿烂耀眼的笑容,回头喊着:“千奈,你快点儿啊!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他只记得那笑容很耀眼,很迷人,却总是记不起是什么样子的。时间过了太久太久,他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他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了她,却不想,如今连她的音容都记不得了。

真是讽刺啊!

“大公子!公子!大公子?”小了的声音唤回了莫离的思绪。

“怎么了?”

“大公子,已经到了。”

莫离往窗外看了看,果然,已经到了皇宫正门了。“嗯,我自己进去,你回府吧!晚上不用来接我。”

“是。”

莫离手持当今圣上亲赐的令牌,在皇宫内一路畅通无阻。

他闲庭信步般的走着,打算闲逛打发些时间再去找皇上。

身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风声。莫离迅速回身,衣袖轻挥,便将向他飞来的雪球打落在地。

缔初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前方不远处的男子。

她喜欢雪,平时无事便会玩性大发的在缔初宫无人的地方堆堆雪人,飞飞雪球什么的。现在这个地方虽不是缔初宫直接管辖的地盘,但这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地方已经是缔初宫的了。凡是缔初宫的地盘,几乎无人敢随意进出。说白了,这缔初宫除了她这个主子和她手下的一众魔卫,就连皇上进缔初宫也要通报。

刚才她看见有人在自己地盘走动,便想砸个雪球偷袭。却不想,竟被抓住了。

被对方当场抓包,缔初只有一瞬间的窘迫。随即便端出了自己身为苏国国师的架子,强装严肃的对着面前不远处的人吼道:“你是谁?”

莫离顿时僵在原地。

有些事物经过漫长的时间,你可能会将它忘记,只在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但是,当它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会一眼就认出它。

比如现在,他虽忘了她的容貌声音,但在此时,他一瞬间就听出来了面前的女子与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回到了他与她的初见。

她回头,用同样的语气问他:“你是谁?”

“阿初?”他不敢相信的喃喃着。

虽然有半边脸被面具遮住了,但他还是看出了面前的女子与她的容貌,身形,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他甚至怀疑,面前的女子就是他的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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