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微算是闭关的足足打坐了四天时间,一醒来就看见时崆拎着一个包袱,好像还都是些挺硬的东西。
“那些是什么?”
“你猜!”时崆见她醒了,展颜笑道。
“我为什么要猜!”蟒绫犹如一条白色的光束刹那间便卷在了包袱上面,时崆也面含微笑的松了手。
感觉沉甸甸的,“莫非是打劫的?”那包袱是灰绿色,是他不会用的颜色,所以绝不会是他的。
“聪明!”时崆笑着称赞。
“我来估算一下。”秦微颇有兴致的打开包袱,那包袱普通之极,里面竟有数张面额达到千两的银票,还分别属于两家大票号,银锭碎银大约百两,还有几串铜钱想必是为了在城中吃住。珠宝钗环竟也有几件,最重要的是木盒玉盒中盛放的灵药。
“六千三百两,可惜了这一株蛟殒草,再有三五个年份就能成熟了。”
“与其让一个成熟的落入他人之手,不如自己得一个年份稍差的。”
“你这是打劫了多少人的?至少也有四个吧!”
“诶,哪有这么幸运,我足足打劫了六七个呢!”时崆已经绕到了秦微身后,张开双臂将她揽在怀里。是不是她还未长成的缘故,为什么自己总是喜欢这样抱着她呢?
“嗯,已经过了几天了?”秦微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四天了,你可能睡了!”发丝真滑。
“才四天就这么多人送钱上门,果然是没本钱的钱好赚!”
时崆出去打劫?开什么玩笑,要劫也不会劫这一类货色吧!幼时乡亲们总说人比云泽危险,也是,光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收获就这么丰盛,谁还愿意自己去辛辛苦苦的寻宝,死在云泽的那些人大概有一半都是死在人的手里吧!秦微嘴角牵起一抹无谓的笑,人像没骨头似的深深的倚在了时崆的怀里。秦微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
“对了,你要送我的是什么礼物?”
“见过九尾灵狐么!”
时崆的眼睛真像是妩媚的狐眼,如果说设计蛰伏时这一双狐眼微眯,冷冽阴狡;有意施展时这双眼睛可以邃如深渊,致命蛊惑;那么对待秦微便是晨曦般的清柔交融着夜的深沉静默。
如他所料,秦微在他的等待中,惊喜的转过头来,他们的唇只相距小小的两指的距离,可时崆却并没有如预想一样低下头去品尝那两瓣唇,只因为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那一瞬间,灵魂撞在了一起。
秦微的眼睛像是那一潭清水,在阳光中清澈,在黑暗中与之融合。好像无论是什么样的他,在他的眼中,都是原本模样的他,好像他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都可以在她的眼中找到真正的他。
“九尾灵狐?云泽里真的有九尾灵狐!”灵魂的交联只有一瞬间,看着忽然远了一点的距离,少女从他的怀中支撑起身体,时崆有些后悔方才太过失神。
“嗯,消息说九尾灵狐有两只,我们捉了他们,只要取一点血就可以交货,以后我们就养着这两只小狐狸。”这便是秦微心动的地方了,传说中的九尾灵狐体态娇美,聪明狡狯,连普通狐狸最大的缺点狐臭都没有,简直就是最完美,最令人心动的小宠物。女孩子对于这样毛茸茸的小宠物大都是很没有免疫力的,秦微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九尾灵狐的血是治疗内伤的奇药,而时崆的身份、工作又是很危险的。
“小狐狸被你这只狐狸盯上了,可是它们命不好啊!”秦微忽然想起方才与他靠的那么近,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转了头,还在想着时崆方才如妖狐般邪魅的样子。
他竟然也有这等模样。
“哪里,能有你这样的主人,才是它们的福气!”如果不是怀着事关秦微的心事,时崆必然会注意到秦微此时的模样,只是到底是有一丝担忧的。
时崆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秦微九尾灵狐与她身世可能的关联。
“不过,九尾灵狐的消息虽未传开,但是知道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争夺之时大概又是一场恶战。说起来还是我们的无能,这两只九尾狐已经在云泽中数十年,暗门竟然没有一点消息。”
连暗门都刚得到消息么?这九尾灵狐恐怕是被人有意藏起来的。秦微皱眉道:“是有人有意将九尾灵狐藏了起来?”
“不错,是个阵法大家。”
“难怪。书中说九尾灵狐通人性,可是真的?”
“不是真的也差不了太多,狐性聪敏狡狯,九尾灵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况且连你的裂缰、五石都那么通灵,何况名字里还有一个灵字的九尾灵狐呢?”
可爱的裂缰大马爷,五石大夫人这几日正托在一家马行过着日食五石粮,溜走无人管的日子呢!秦微可不能放心把他们带进云泽。
“争夺灵狐?愚蠢,那我们要怎么做?”时崆当然知道秦微口中的愚蠢指的是什么,在云泽之中最不少的就是沼泽,而在沼泽之上,狐狸体型轻小,动作敏捷,不惧怕落入泥泞,可是人却不行,即使有人懂得滑行之术,在这迷雾葱茏之中想要找到浑身雪白的九尾灵狐也是极其困难!更何况虽然那人已逝世多年,阵法也已败落,可是到底还有残留,九尾灵狐又对那阵势熟悉无比,更是难上加难。
唯一的方式便是高手围剿,可是围剿之后各方势力必定又要为灵狐的归属恶战一场!不知道又要赔上多少性命。
如果有人试图设计诱拐,开玩笑,狐狸不吃这一套!当咱们是没见过世面的野狐狸啊!
“我们当然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明争的多,暗夺的只怕也不少。我们两个人...”
“暗夺谁暗得过我们呢?”时崆微笑,下巴抵在秦微肩上,让秦微痒痒的。“我给你准备了黑色的外衣,晚上披在身上就好。”时崆穿衣总是备着两套,里面一件白的,外罩一件黑的。
“嗯。我们是黑白无常么?”秦微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在意的笑了,时崆也笑了。这冰冷寒湿的山洞里,暖意融融。
“如果是做鬼的话,做一对黑白无常也不错,总是比牛头马面好得多。”
“谁要与你做黑白无常!”秦微撇嘴,眼角却藏不住的笑意。偏着头抵在秦微肩上的时暮朝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轻轻的想要在她脸颊印上一吻。
可恶的是,时崆的唇就要触碰到秦微微红的脸颊,忽然两人几乎同时警惕起来,淡淡的凌乱杀气透过浓雾传来,还在渐渐逼近,倒也难怪,这是这附近少有的平地。
出了洞口,透过浓雾,秦微也不能看的清楚,“这些天常常这样么?”
“嗯,几乎都是人与人之间的掠夺打斗。”时崆冷漠的眼中有着隐晦而浓郁的恼怒。
他可不是秦微,只靠着他就觉得满足。
寻常男子他这样的年龄,只怕孩子都好几个了,况且家族遭难之前他都已经有了婚约了,这些年若不是为着秦微那张总是萦绕在脑海中的小脸,但是执行任务他就不知道能有多少女人了,更何况平时!
在这个以风流韵事为雅致、为本事的时代,心头有人的他忍耐这么多年他容易么他!
让秦微心里少些本能的排斥他容易么他!
调节了点粉红气氛他容易么他!
况且秦微,之前这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勾人!一个眼神都能勾得他的心一颤!
她倒是无意啊,被勾得心猿意马的不是她!
方才已经错过一次了,他追悔莫及的好容易创造这么自然的一个机会一亲芳泽,还只是脸颊而已啊!
这样竟然还会被打断!
警觉性太强了也实在不好,而且自己警觉性好就算了,小微这孩子没事也那么警觉干嘛。
气氛被破坏的时崆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