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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仙家开盛筵 欢娱烟消暂

此时斜阳早沉,明月未升,满山云雾迷茫,远近峰峦浮沉在云雾之中,如海中岛屿一般,再看山下,各庙宇人家,已上灯光,宛如疏星罗列,梵呗之声,隐隐交作。不时传来几声疏钟,数声清磐,越显山谷幽静,佛地庄严,令人意远,各有妙处。

到会的各路嘉宾各有好友知交,门人弟子也多偕来,辈份不同行辈不齐,各寻交好,借峨嵋宝地,相聚各欢,无形中表现出峨嵋盛会之风光无恨。

李正几人说了一会话,收好这枚玉佩后,观赏起殿前仙景。广场正中,平设五台主席桌外,余者围绕中间五席,呈圆形分别设席,听凭到会长幼嘉宾自约同道友好,各任心喜,随意入席就坐。

当然还有那些不速之客以及旁门中人,各找地方呼朋唤友,各自寻地各打宴席就坐。这广场五席最大,应是峨嵋请来的最尊贵客人宝座,其余各处所设筵席,俱和中间五席一样形式陈设,只是位置不同,于各门各派门徒、好友,各听来客随意邀约座。

也不知是峨嵋派千年盛典之故,上天也关照,只见碧天万里,澄霁如洗,更无纤翳,显得月华皎洁,分外清明。现出一片晴天,皓月已被引来,照得全景清澈如画。全山明灯齐放,光华灿若繁星。千寻水雾,齐化冰纨,映月流辉。松杉乔木,桫椤宝树,映着宝光月华,格外精神。新灯上后,明月引来,更增添无限风光,又是另一番仙家景象。

这时听得殿中传呼赴宴,一时仙乐奏起,重又鸣钟击鼓,跟着峨嵋派司乐众弟子鼓瑟吹笙,萧韶交奏。仙乐声中,殿中众贵,如少林住持圆智、恒山紫岳派文逸、五台派、华山派、嵩山派、终南派、玄武派、龙虎山等掌教由德鸿陪同,款步而出,再去入席。其余由德字辈相陪,边走边聊,步入广场,准备开宴。

德鸿、德贤、德明、德育、德正等主人,先趋平台前侧站立,重又向众宾致谢临贶厚意,肃客入席。众宾早已各自约好同道伴侣相待,纷向主人谦谢几句,另有来宾及诸弟子陪同各人选中的席次,分别入座。

那在广场入席的诸宾,凡峨嵋专柬专使,专诚恭请而来的前辈贵尊,各派宗主,或是同道至交,自有德鸿等肃客就座,主人一律揖让。虽无世俗客套,都各知分际行辈,得道先后,除两边首座略互谦让外,也自就座,序列适合。

除主要五席外,余者分设各处,不论上下各等,俱可随意入座。正中五席,全是一律两丈四长,一丈二宽的玉案。峨嵋道家千年筵席,不同凡响,每席共坐十二人。当中列有主位,做一字横列,入主席者德鸿、德贤、德明、德育、德正五人,分别一人一桌,招待来客,其余德字辈,每人一桌,做为主人陪同。

这时峨嵋司乐、司厨,有的在侧侍宴,各有职司,当下由清字辈或虚字辈两辈弟子,侍宴的本门弟子捧上仙酒肴果,成百上千观礼来客人对月开搏,临波把酒。此时仙乐悠扬,万花怒放,香光如海,霞彩缤纷,端的仙景无边,令人五官应接不暇。

李正这桌因有萧尘在此,峨嵋派就没有再派德字辈前来。加上都是一些晚辈,更不值得来陪。李正、顾清泉、武清流、王清冰四人,本是峨嵋派弟子,按理是担负职司,或侍或陪,或事或礼,不能入席就宴才对。

没想李正几人不管这么多,找到这里坐下心安理得的,当自己是过路客人,等着其它峨嵋派弟子侍伺,端送上仙酒肴果就开吃起来。

气得负责李正这一桌的峨嵋弟子吹眉毛瞪眼睛,却无可奈何。李正四人,既没发峨嵋新道服,又没参加祭祖大典,又没安排职司,就算安排了李正几人也不会去做。

看着李正几人安坐椅上,静等开宴,心里的怒火就算有千万丈,也不敢此时发作出来,要是惹火李正这小魔星,又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只能恨恨的看着李正几人,毫无办法。

李正一看,虽峨嵋派准备一年多有余,端放在桌上的酒、果等,也不是很特别,只是比常见要稀罕得多。就把峨嵋派端上来的水果、美酒放在一边,拿出自己包里不多的果实出来,更是提了两瓶梅花露和梅果酒。

这美酒一打开,酒香四逸,惹得旁边几桌频频注目。一看是黑鬼一伙,想过来打点秋风的也忍了。开什么玩笑,此人把峨嵋派掌教都不放在眼里,还害怕自己不成?而且峨嵋掌教不但不怪罪这黑鬼,还当着众人之面,帮黑鬼扎墙帮衬,这样的人哪个敢惹?就只得吞吞口水,忍了。

十二人也不客气,就着这无限风光,有如仙境的峨嵋派开吃起来。几人边吃边说,讲起笑话来。李正喝了一会,站了起来,对众人说:“我还有几个熟人,得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吃。”

说完叫起华灼、唐煜、唐萱、袁珏、袁瑜,捧起一些水果和两瓶酒,向人群中穿去。东转西绕,李正径直来到崂山派太清宫住持面前,躬身行礼道:“住持,当日在山东崂山太清宫,蒙住持点化明灯,让小可放下心中的杀戮之心,断绝红尘俗世之念,一味摄神静心求道不造杀孽,不惹因缘,得住持帮衬指点,方有小可我今日之道业。今日小可叫来道侣和四个徒弟,特向住持致敬谢酒!”

说完退后,由唐萱、袁瑜各捧酒瓶,先给老住持倒满一杯梅花露,就请老住持品尝。

老住持看了看眼前的黑鬼,不明白李正离开山东后又遭遇了什么事情,总体来看过得非常好。连说三个好字喝了梅花露后,又由袁瑜倒了一杯梅果酒,请老住持品尝。

老住持喝完两杯酒,连说三个好酒。李正又拿出南方水果请老住持品尝,叫唐煜和唐萱前来,并给老住持介绍道:“住持,这两人就是当初跟在我崂山一起的两徒弟。不知老住持还记得不?”

老住持慧眼一扫,喊出名字来:“这是唐煜、这是唐萱,没想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想当初还是小不点一样,哈哈,好好好,不错不错!”

唐煜、唐萱上前又是行礼又是鞠躬,感谢老住持在山东崂山对两人的关照。

李正又叫过袁珏和袁瑜,给老住持介绍说:“这两人叫袁珏、袁瑜,也是俩兄妹,是,是袁……袁总督的遗孤。”

“哦!”老住持看过袁珏袁瑜,点点头说到:“天道人心,自有公论。天道不假,人心不欺!你们要好自为之,不可妄自菲薄,不可引喻失义。”

袁珏、袁瑜也谢过礼退下,李正介绍起华灼。

老住持依次看过,说道:“林寒,不,不,不,李正,你做得很好。还望你今后多积功修德,才不负上天好生之德,大地载物之厚之意!博大、宽厚、不求回报,能容人包事,不可任意肆行。”

李正连忙谢礼,感激指教。说完又掏出两瓶酒来,说这是东海梅花岛自产的梅花露和梅果酒,这是两瓶是上百年陈酿,世间再无,还请老住持笑纳才是。

老住持笑道,表示感谢,由徒孙接了过去。李正六人再次行礼退下不提。这桌的人就追问起老住持,说你们怎么还认识,看样子你们关系交情还匪浅啊,这里面有故事吗?

老住持也不忘替李正扬名似的,说李正不是坏人恶人,你们都误会他了。老住持慢慢讲起了李正在山东时,配合山东总督袁文轩,组建东平卫军,四处平乱白莲匪乱,扶弱济贫,除强惩恶。后来李正到崂山访道,老道有幸与之接触认识,并留在崂山修道两年。最后李正听闻袁总督受害,千里走单骑,勇救忠良遗孤,并逃离山东后就消失不见,没曾想在东海闯出一片天地来了。

听得同桌相陪的德育,也是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自己当初还真小看了这李正,特别是自己遇事不明、处事不慎,害得李正蒙受冤枉关在反省谷五年,直接造成李正心生芥蒂,处处与峨嵋过不去。这其中的变化原因,自己也是推手和原凶。以后得叫徒弟与之多多交往才是,这李正看似凶顽,但眼里满是良善。

李正又走到华山派朝阳、石楼面前。两人见李正等人过来,心慌意外站了起来连忙行礼赔罪。李正笑道:“两位道友,上次你们来我梅花岛,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我等也没招待,今日过来请酒陪罪了!”

两人连忙赔话道:“此事全怪我等不辩事非,不清黑白。听住谎言还去攻打道友的梅花岛,事后想想也是羞愧难当,无脸见人。特回华山向掌教请罪。此次上山就是专来负荆请罪的,还请道友原谅我等过失才是。道友如是说,倒叫我等无地自容,还请道友原谅!”

李正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认吗,再说你们也没真正伤害我们什么。其它不说,来,我请你们喝杯我梅花岛特产。”

说完唐萱上前倒酒,李正一看华山掌教也在,一并倒上,还有同桌的德明,先请几人喝了梅花露,又由袁瑜倒上另一种梅果酒,然后又互相谦虚的说了一番套话后李正才离开。

德明就问起原由来,两人羞愧半天,说自己听信了天台派玉雷恶道的谣言,说李正是黑莲雪梅大魔头,并邀约组织了我们,还有你们峨嵋派六人,一共六个门派前去攻打李正的梅花岛。

说来这事怪自己糊涂啊,才铸成如此大错,后悔晚矣!还好李正宽宏大量,才放过自己一马,但对天台派就没客气,直接就下了血手,砍下了玉雷的右臂,这也算他罪有应得吧,说完唏嘘不已,暗自里对李正这面黑心狠的人也是佩服。

李正走走转转,没几个认得的人,很快就回到原桌。这时师父青松忙完,也找到这里,众人一起欢庆,有吃有喝,聊得不亦乐乎。

一直喝到大前夜,这时月影沉西,天已快亮。先由中间五桌有人站了出来,纷纷道谢辞行。这事与李正几人无关,只有可痴和文星似不愿意的样子。文星站了出来给众人行礼说:“李兄弟,你说你要去西北游历,可否容我也一同去呢?”

李正笑道:“求之不得,有你这个使剑名家作伴,我们也不寂寞啊。这样吧,等你先回去,我们十日后在长安汇合,如何?”

青松立马说道:“不行,你还得留下来,参加峨嵋派考核,下个月十五日通过考核后才能下山!”

“什么?师父,你不会搞错了吧?”

“没有!对了文星,你要跟他们去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也得在十月二十五左右,你在长安等吧!免得空跑!”

文星点头,与可痴一起,万般不舍挥手离开,各找师父、父亲,准备回去。

这时得听着香花礼乐恭送,各众贵宾来客,各驾剑遁向空中飞起,到了上空,纷向主人举手作别飞去。只见千百道金光霞彩,祥云紫气,挟着破空之声,在峨眉后山绝顶上空,四下飞舞,电闪星驰,晃眼全都飞去,不知去向。

峨嵋千年大典也算顺利完成。

还好,除了李正这个挑事闹事之人,无甚大事发生,圆满结束。转眼间客去人空,这太元殿顿时空荡起来。

青松也是一阵感叹道:“天下无久筵之席,天下无久乐之事。就算道家追求长生,也不能免去繁华烟消,寂寥顿生。”

李正几人也没正经参加峨嵋派所有大典礼义活动,所以对此感慨不深,不以为意。

想自己五六人,在东海梅花岛,冷冷清清,凉凉寂寂,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自己早久习惯了孤独零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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