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
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李朴《中秋》
河南,是历代以来丐帮主要的所在地。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会,盖天下历朝历代,无有不沦为乞丐之人,聚伙为帮,打抱不平,举止介乎正邪之间。至于宋末,丐帮帮主举抗金义旗,以民族大义为重,开创出一番事业,终成为武林泰斗。成为江湖上第一大正派。丐帮帮主的打狗棒法一脉单传,以玉竹杖为帮主帮主信物。降龙十八掌更是名扬天下。
此时闹市中的一角,湖边拂柳下的小小茅草屋内。付定鹏把手中诗书向木桌上狠狠摔去,眼中竟有了点点泪光,付定鹏想起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中秋本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可是不料自己却已经没有了家。
“狗皇帝!我付家世世代代效忠于朝廷,朝廷为何是非不分杀我全家!若是有朝一日我学得上乘武学,我付定鹏必要杀进皇宫,取你狗命!”付定鹏向并无一人的房间角落里愤怒大骂道。
木板所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外走进一白衣少年,相貌清秀,大约二十出头。那少年走进屋来,在桌边寻得一短木凳,缓缓坐下。手里拿过付定鹏方才看的那本诗书,细细翻看起来。良久,黄毅合上诗书,才缓缓开口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进皇宫,简直是痴人说梦。”
付定鹏激动地说道:“你是蔡帮主的亲传弟子,你快帮我求求蔡帮主,求他教我功夫。”
黄毅眉头一挑,道:“你想学功夫,怎让我去求蔡帮主呢?”
付定鹏俊脸一黑,缓缓说道:“我早就求过他了,他若是想教我武功,我又怎来求你呢?”
黄毅站起身来,轻拍了一下肩头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说道:“蔡帮主传不传你武功自有他老人家的用意,我又怎可违背他呢。”
付定鹏冷哼道:“用意?什么用意?既然不教我功夫,我和废人又有什么区别,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救我回来!”
黄毅眉头一皱,说道:“你报仇心切,怨念太重,又怎能学得好武功,现在你这样子只怕是会走火入魔。”
付定鹏道:“走火入魔又怎样,只要能杀得了那狗皇帝,我就算变成马牛也心甘情愿!”
黄毅道:“你以为皇宫是这么好进的,皇城之中高手如云,锦衣卫、东厂、十万皇城禁军,这里面并不乏有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蔡帮主去了,也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付定鹏冷哼道:“你们都是一群胆小之人,难怪只能一生一世做乞丐!”
黄毅微微一笑,走到付定鹏耳边轻声说道:“现在的你,难倒不也是乞丐么?”说完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黄毅轻轻合上。付定鹏狠狠向木桌上拍去,木桌之上顿时间裂开一条清晰可见的口子。
黄毅在门外摇摇头,叹了叹气道:“这小子,恐怕终究难成大器。”接着便前夜幕中行去,渐渐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尉迟修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正身处仙境天池。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突然间,雨过天睛,雨后天池景色格外迷人,池边群峰竞秀,山野如洗;池上霞光万道,长虹当空;池中奇峰倒映,波光粼粼。天池上空云雾缭绕,尉迟修置身其中,顿觉腾云驾雾一般,白云在脚下飘逸。给尉迟修一种神秘莫测、飘飘欲仙的美感。有时还会出现池东日出池西雨,山上大雨,山下晴的奇异景观。
忽然间,尉迟修感觉后背隐隐作痛,眼前景色竟会突然一变,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大响,宛如天雷一般突然爆发了开来,天池内血光冲天,腥味扑鼻,血水不断翻涌,大地在剧烈摇动,仿佛要翻渡过来一般。
在那如地狱一般的天池当中,天地全都变成的血红的一片,在那血红之中,竟有一白点。尉迟修放眼望去,发现那是一容颜极其动人的白衣少女,正是那程玉儿。
程玉儿脸色极其苍白,那樱桃小嘴如鲠在喉,不停地抖动,却迟迟没有半点声音。忽然间,池中的血水正快速地向程玉儿翻腾而去。转眼间便要将程玉儿淹没殆尽,尉迟修心急得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响,后背隐隐作痛,尉迟修全身用力大吼,还是没有一丝声音,而后背更是越发疼痛。池中血水渐渐淹没了程玉儿的腰间,尉迟修心急如焚,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不要啊!”血水开始停息下来,眼前的一片开始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尉迟修艰难的睁开双眸,却发现眼前极其模糊,只能依稀地听到耳边有女声在唤:“小姐,他好像醒了!我听到他刚才说话了!咦,小姐,你快来,他睁开眼睛了,他真的醒了!”
尉迟修眼前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心中想道:“原来是梦……”尉迟修睁开双眸看着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大房之中,房中放着一张大床,而自己就在这张床上。尉迟修身上盖着一张大大的绣花锦被,还有枕头也是绣花的。这是湘绣的手艺,湘绣驰名天下,大红锦被上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颜色灿烂,栩栩如生。
尉迟修出生寒苦,自幼以来盖的都是青布粗被,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被褥,只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庞,不过极其苍白,少了几分气血。程玉儿一脸急切的向床榻跑来,看到尉迟修醒了,而且正在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股喜悦。程玉儿来到床榻边,抓住尉迟修的一只大手,高兴地说道:“尉迟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玉儿可担心死你了。”
尉迟修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来盖住程玉儿的两只正拉着自己的小手,缓缓说道:“玉儿...放心吧,我没事的。对了...我这是在哪儿...?”
程玉儿温柔地说道:“尉迟哥哥,这里是我家,你就在这里放心养伤吧。尉迟哥哥,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都已经晕过去三天三夜了,玉儿...好担心你啊...”说道这里,程玉儿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润起来了。
尉迟修心中大惊,缓缓说道:“啊?我晕过去已经三天了...那我爹娘他们二老还好吗?”
程玉儿道:“放心吧,尉迟哥哥,伯父伯母他们没事的,我家已经把他们二老安顿好了。”
尉迟修悬起的心终于放下,突然想到了程峰也是受了重伤,接着便又问道:“玉儿,我问你,程家主可有什么大碍?”
程玉儿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两行清泪便随着苍白的小脸缓缓流下,接着泣声说道:“我爹那天中了那黑衣人的毒,那是一种非常的狠辣的奇毒,这两天我家请了很多大夫来为我爹驱毒,可是那毒已经攻入了我爹的五脏六腑,好多大夫一起想办法,最后终于也才将毒逼出我爹体内。毒虽然也驱清了,命也算是保下来了,但是...但是我爹身子却再也无法行动,除了还能说话外,只怕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了……”说到这时,程玉儿便陶陶大哭起来。
尉迟修急忙安慰道:“别伤心了玉儿。”接着慢慢地想把身子直起来,却发现一用力后背就疼痛难忍,顿了顿又说道:“快快,玉儿,扶我起来,带我去看看你爹。”
程玉儿擦了擦眼泪,拉着尉迟修的手臂说道:“可是……尉迟哥哥……你的伤势也还没好呢……”
尉迟修道:“没事的玉儿,你快扶我起来,我没什么大碍的。”
程玉儿叹了叹气,两行清泪随着眼角又再次落下,这才柔弱地说道:“好吧,尉迟哥哥,玉儿这就扶你起来。”
说完便唤了一个丫鬟拿来一根四尺左右长的圆木拐杖,拿来放在床榻前。接着程玉儿同一个丫鬟一齐将尉迟修慢慢从床铺上扶来坐起。程玉儿又拿出一件青色大衣给尉迟修披上,还亲自为尉迟修把鞋给穿上了。尉迟修看到这里不禁眼眶有些发酸,寻思道:“这小妮子对我也实在太好,要是将来也能这样该有多好,可是……就凭我的家境……唉……”
程玉儿将床榻前的拐杖放到尉迟修的手里,尉迟修杵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来,身子却有些摇晃不定,险些摔倒。程玉儿见状连忙双手环上尉迟修的手臂,这才将其扶住。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尉迟修这才发现原来已是到了傍晚。十五左右的月儿极其明亮,月亮慢慢地从天边升起,就犹如一轮圆盘悬挂在天边。尉迟修寻思道:“现在已是中秋,也不知天下那些分离得久的人是否都能相聚?”
圆圆的月亮皎洁明亮,如一盏夜灯挂在天上,给黑漆漆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光亮一丝温暖。月儿缓缓上升,银河隐退了,星星疏落了,夜空像水洗过似的洁净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