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路上,张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一品堂”的府衙紧靠着昊清国皇宫北部而建,是一个独立的庄园。张延民来到“一品堂”时,看到衙门前门可罗雀,根本不像他原先想象的那样热闹,当然也没有像前世少林寺扫地僧那样的隐世高手在门前扮猪吃老虎。衙门前只是站着两个带刀守卫的小吏。
张延民不禁有种淡淡的失望。他不顾杨立卓的劝阻,坚持让他带着随行的亲兵在“一品堂”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到府衙门口。
两个守门小吏,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张延民这一大队人马,自然也早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因此不待张延民说明身份,就早早的迎上前来,施礼道:“参见统制大人!堂内其他各位大人正在堂内议事,请大人随我来。”
张延民大刺刺的受了这个礼,跟着门口的小吏走进了“一品堂”。
一进门眼前便是一座假山,山前立着一块巨石,巨石平滑整洁,上面刻着“一品堂”三个字。
庄园的院墙基本跟皇城差不多高,如若不是绝顶的轻功高手欲要翻越进出绝非易事,张延民看了几眼,自问凭他现在的轻身功夫是无法翻越进出的。他意识到此地易守难攻,如若有人紧扼住各处门户,那么就算是被重兵包围也能僵持许多时间。
假山两侧各有一道拱门,门前也是看不出有什么人,但是张延民却感到了有几道内息瞬间紧紧锁住了自己。只听的带路的小吏对着左边门后的一条小路喊道:“陛下钦封的新任统制张延民大人前来点卯。”
话音未落,张延民就感到原先锁在自己身上的几道强大内息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跟着小吏从左边拱门进入,拱门后是一道长廊,两侧是竹林和池塘荷叶片片,而且里面假山点缀,密密丛丛,一直走到尽头却又是一门,门内长廊回旋宛若迷宫。张延民左转穿过门墩后,眼前霍然开朗了起来。前方是桌椅凳子供听曲观景之地,左侧则是一座二层阁楼突兀在眼前,而右侧则是清水荷塘,阳光下碧绿如洗。
张延民不禁暗叹:“一品堂”能在邯郸城中间开辟出如此大一处池塘,还真是不简单。
“一品堂”内,两条曲曲折折的青石小路分别从东西两向蜿蜒通向凉亭,凉亭两侧荷叶围绕,阳光之下愈发显得美轮美奂。
此时凉亭和楼台已现出影影绰绰的人影。看到张延民慢慢走过来,楼阁迎出来了两个青衣打扮,面容清秀的小厮,让守门的小吏回去后,彬彬有礼但却冷淡的告诉张延民,“一品堂”总统制王尉吉大人事务很繁忙,张延民这个新任副统制要见他,起码要提前几天约请。
“明白了。”张延民虽然很奇怪这两个小厮为何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却也很和气的问:“两位小哥辛苦了,那不知道我能否现在就约请呢?”
两个小厮一翻白眼,道:“总统制大人的行程已经排到了七天以后———您在那天午时三刻过来的话,总统制大人或许可以抽出一刻钟的时间。”
“呵呵呵……那实在是不巧了,我奉陛下口谕,要我今日就要去武威郡赴任。为了尊重总统制大人,我似乎要先来拜访他一下,再去赴任才是正理。但是总统制大人这么忙,如果等见到他再走,想必又会被有心人扣我一个抗旨的罪名。两位小哥说我该怎么办呢?”张延民一笑,知道这是总统制给自己这个空降兵来的下马威。
虽然他也明白这也是常情,但是眼前这两个小厮的态度仍然让他感到不舒服。正在尴尬时,一个身穿“一品堂”红色制铠的将领从正面的阁楼里走了出来,看到张延民就停住了脚步大声打着招呼:
“卑职见过大人。张大人,您这是来点卯的?”
张延民定睛一看,隐约认出眼前的这位将领好像是上一次带着公公李德全,来张府的一位皇宫大内的高手,就笑着道:“哦?您不是那个……”
好在这位将领很识时务,接口道:“不错,卑职就是‘龙组’小旗孙伟豪。”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拉着张延民往一旁走:“张大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待走的离那两个小厮远些,才压低声音道:“张大人,难道您不知道上任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张延民闻音知雅意,知道这位孙大人想要指点他。
“恕卑职大胆,刚才大人跟这两个小哥的谈话,卑职都听到了。大人难道听不出他们二人在向大人讨赏钱。”
“恩?”张延民觉得很吃惊,“我奉圣旨前来点卯,难道还要交孝敬钱?”
孙伟豪尴尬的道:“别说咱们‘一品堂’是陛下亲军,对外难免骄横一些。就是咱们昊清国其他的各府各衙,也都是这个规矩。除了定军侯府,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府上不收入门钱。张大人是第一次来点卯,不管怎么说这入门钱还是要意思意思的。就算您闹将起来,总统制大人也不会处置这两个人,毕竟这两位都是帮总统制大人做事,你打他们的脸就是打总统制大人的脸。而且闹得太僵,今后大家不是不好见面了吗?……”
张延民这才知道原来是错怪了这两个小厮,不由的后悔没把张得利带在身边。此时自己身上不名一文,就算是自己想交这入门钱,也实在是没有啊。
好在这孙伟豪是个非常有眼色的人,看到张延民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猜到这位少爷估计是不懂规矩,身上没带什么钱。他把袖子塞到了张延民的袖口之中,巧妙的塞过去两张银票,低声道:“张大人如果现在不方便,下官正好有些闲货,先借与大人应应急……”
张延民真沉吟着要不要接这份人情,就听得两个小厮中的一人冷哼道:“年纪轻轻就能做到统制一职,我还想着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想不到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知道,见面礼都不准备好,还想来拜见上官,真是不懂尊卑……”
“啪!”没等他说完,张延民已经一个嘴巴扇到了他的脸上。经过“战神书院”一事,张延民已经意识到,以他的出身和地位,很多事越表现出低调反而越反常。因此,他早已经打算不再装傻充愣。刚刚他也没有想着息事宁人,只是觉得不好扫了眼前这个统领的脸。现在这两个小厮这样指手画脚,冷嘲热讽。如果还是不吭气,那就不是定军侯府里出来的少爷了。
张延民看着捂着脸的那个小厮,阴阴的道:“如你所言,我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统制之职,自然是有所凭仗。就算是你们主子见了我,也不能在我面前说这些风凉话。所以,我现在扇你,是帮你主子教你规矩。现在,把嘴给我闭上。”
两个小厮都吃了一吓,但挨打的那个随即就面色癫狂了起来,刚想再说话。
“啪!”“啪!”张延民又甩了他两个耳光,“我说了,现在是教你规矩,没有让你说话,多嘴就要有挨打的准备。”
张延民为了做足自己有性格有脾气的样子,这两个耳光是又快又狠。“你们好像还不知道小爷的身份,我乃是定军侯府的嫡公子,从四品的副统制。想我‘火鸟’张家也是你们两个小厮可以给脸色看的吗?”
张延民正在观察两个小厮的表情,就听得一个阴沉沉的腔调道:
“张副统制。好高明的身手,好大的威风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敢在“一品堂”这么嚣张。王某何能,竟能有你这样强悍的手下,何愁不能为陛下分忧呢?”
张延民抬眼一看,只见从那二层阁楼里走出三个人,说话之人走在最前面,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头上扎着英雄带,目似朗星,双颧突出,嘴唇很薄。脸上带着一抹貌似谦和实则阴沉的笑容,手中折扇轻摇,一双阴冷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张延民。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女人的相貌有点令人不忍直视,这个女人的脸色也不知是阳光的辉映,还是本就如此,竟红如大枣。淡黄色的头发犹如火焰一般张牙舞爪开来,而且额头上竟然还印着一个梅花图案,一双圆睁的双眸精光闪闪的瞪着自己。
另一个中年男子是个非常清秀的人,柔软的头发不羁地散批在额前,面相看起来极其温柔。但是他脸色惨白如纸,七月酷暑之日,他居然整个人就裹在冬天用的厚厚的棉衣里面,只露出个脑袋,还有点发抖。在望向张延民的时候,好像想通过眼睛跟他说着什么似的。
在张延民仔细打量眼前三人的时候,两个小厮已经好像见了亲爹似得哭叫道:“总统制大人,奴才照您的意思……”
丑女人咯咯的打断了他们的话:“哎呦,人家都看不下去啦。我们新任的副统制大人,脾气还真是不小呢。开玩笑的小事情。何必这么认真呢?呵呵呵……你们俩别怕,这位新来的副统制是和你们闹着玩呢。”
张延民正在猜眼前三人的身份,孙伟豪已经对三人抱拳施礼道:“卑职见过三位大人。”
领头的白衣男子对孙伟豪道:“交代你的事很重要,你亲自带人去,那人的三族务必一个不留。”
孙伟豪看看张延民,咬了咬牙,还是抱拳道:“王总制,刚才张大人不知规矩,又年少气盛,还望总制大人不要见怪。”
张延民非常诧异的看了看孙伟豪,如果说刚才孙伟豪对自己的指点是讲义气,现在还敢于为自己说话就是真情义了。
白衣男子一甩袖子道:“刚才的事你就不要管了,速去办你的差使。”
张延民给了孙伟豪一个眼色,也不知道孙伟豪是不是真的看懂了。孙伟豪想了想终于还是转身离去了。
白衣男子等孙伟豪走后,又对着张延民道:“刚刚是不是打的很爽啊?我给你个机会接着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依然是左手袖子一拂,他面前的那两个小厮竟像流星一般向张延民直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