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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粉碎反扑(1)

当艾森豪威尔意识到希特勒的反扑是拼尽了老本的最后一搏时,德军在阿登地区的正面战场上已经向前推进了数十公里,艾森豪威尔又一次面临严峻考验。这时,老友巴顿再一次挺身而出,正应了巴顿那句玩笑——每当艾克遇到困难的时候,巴顿都会为他保驾……然而,更令艾森豪威尔头疼的是希特勒的“狮鸷计划”,在英国陆军元帅蒙哥马利大踏步登上舞台,兵权在握,向北部的美军部队发号施令之时,自己却像个逃亡者一样躲在司令部里浪费时间……好在,巴顿的第3集团军终于力挽狂澜,在守住巴斯托尼镇之后,战局开始转变,希特勒的最后一注输得倾家荡产……

12月16日凌晨,位于比利时东南的阿登山脉一片静寂。

阿登山脉的冬天,经常呼啸着刺骨的西北风。这天夜里,风似乎格外地大,月亮穿行在淡淡的云层中,将灰白的光亮洒在那片萧瑟的树林里。地面上和树枝上堆积着的几天来一直在下的那场大雪,反射着月亮清冷的光。一股死亡的味道升腾起来。

第8军的官兵还在沉睡着。

突然,空中响起了炮弹滑行的嗖嗖声,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地接近了第8军的守地。在炮弹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间,随着一声巨响,夜空中绽放开了血红的一团火焰。

做好精心准备的德军,在盟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发起了一场规模巨大的进攻战。成千上万枚炮弹吼叫着倾泻在了美军的阵地上面,数以千计的坦克摇摇摆摆在向美军阵地驶来。蜷缩在睡袋中的美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钻入掩体,惊恐中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随着,几百架探照灯又罩住了美军阵地,强烈耀眼的光刺得美军士兵眼花缭乱。一个小时之后,炮击停止了。

但是令人恐惧的沉寂转瞬即逝。身穿白衣的德军士兵,像魔鬼一样从阴霾里冒了出来。在坦克的掩护下,他们迈着缓慢而可怕的步子朝美军走来,一时间,美军损失惨重,阵脚大乱。

迟到的反击

龙德施泰特元帅指挥着20万德军,潮水般地向美军第8军扑来。很快,纳粹的铁蹄就从孤立无援的第8军身上踏过去,包围了该军的两个团,逼近圣维特,并向维尔茨突进,在横扫奥斯魏勒尔和迪克魏勒尔地区之后,把第4师切割成无数孤立的小块。

很快,布莱德雷在当天下午得到了德军发动进攻的报告。然而,他却乐观地认为,这次德军对阿登地区发动的进攻只不过是一次扰乱性质的袭击,其中目的不过是迫使巴顿的部队回援阿登山区,以推迟对“西线”的全面进攻。

在对艾森豪威尔的汇报中,布莱德雷的语气也非常轻松。因此,德军进攻的消息在各个军或军团的司令部没有受到重视。

当时,艾森豪威尔正带领整个参谋班子在凡尔赛的路易十四教堂参加他的侍卫官米基·麦基奥的婚礼,这也是18世纪以来第一次在此举行婚礼。艾森豪威尔的心情很好,这倒不是因为新娘长得娇小可爱,更重要的是,美国参议院也正是在这一天宣布任命他为陆军五星上将。婚礼之后的宴会盛大而隆重,军官们在宴会上痛饮香槟酒,频频举杯为艾森豪威尔庆祝。

此外,也就是在那天早上,艾森豪威尔收到了蒙哥马利要求回英国度圣诞节的信件。蒙哥马利还随信附了一张便条,提醒艾森豪威尔14个月以前,他曾与艾森豪威尔以5个英镑作赌注,赌战争将在圣诞节到来之际结束。蒙哥马利在便条上写道:“关于付钱之事,我想就安排在圣诞节吧!”

尽管德军选择的进攻地区和时间令艾森豪威尔感到吃惊,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更令他吃惊的会是德军进攻的规模和决心。他相信,按照他与布莱德雷商定的应对计划,很快就会将德军的进攻卡断。于是,除了密切关注战况的进展之外,艾森豪威尔并没有决定采取大的反击行动。然而,事情却急转直下。

第二天,布莱德雷的作战指挥室里,一群情报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当情报人员在一幅巨大的形势图上标出德军14个师的具体位置时,布莱德雷忍不住惊叫起来:“天哪!这个狗娘养的从哪儿搞到这么多兵力!怎么会这么神速,简直是从天而降!”

布莱德雷已经意识到情况危急了。他一边向艾森豪威尔汇报,一边迅速召集巴顿及其参谋人员到他的司令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布莱德雷向巴顿展示了情报部门从空中拍摄到的战场形势照片,照片显示:德军已在阿登山区突破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德国第5装甲集团军正在蜂拥而入,形势万分危急。

布莱德雷的计划是:由第1集团军在北部坚守,巴顿的南路部队停止在萨尔地区的攻势,调3个师火速增援阿登山区。

介绍完情况之后,布莱德雷做好了应付巴顿大发雷霆的准备,毕竟,这将取消巴顿一直渴望的对萨尔的攻势。

没想到的是,尽管巴顿确实非常失望,但他并没有把个人的打算置于全局需要之上。恰恰相反,巴顿挺身而出,顾全大局地服从了布莱德雷的分配。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管他呐,只要能照样杀德国佬!”

巴顿的反应打消了布莱德雷的顾虑,于是,布莱德雷接着问巴顿:“你对霍奇斯能帮点什么忙呢?”

巴顿考虑一下,严肃地回答说:“布莱德雷,你知道我最精锐的3个师是第4装甲师、第80师和第26步兵师。我将马上停止第4装甲师的行动,让它在隆维集中,今晚就开始行动。明天早晨第80师将向卢森堡进发。我将命令第26师整装待命,只要提前一天通知,它就可以投入战斗。”

布莱德雷感到非常满意,他原以为这会引起一场风波,不料只提了一下就得到了巴顿的3个精锐师。

布莱德雷更想不到,第二天的上午,巴顿就召集第3集团军的全体参谋人员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以说服手下的参谋人员放弃进攻萨尔地区。会上,巴顿做了重要讲话:“北面所发生的情况毋用担心。你们知道,惊慌的现象在军队指挥系统传播是极快的,在当前这个紧要关头,我希望你们镇静,万事都极其谨慎,避免在部队中引起不安情绪。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改变,我们很快就要在阿登地区投入战斗,我们还必须发挥以往进军的高速度,并且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快,我毫不怀疑,这一次你们会按照要求演奏一次快速进军的乐章的。在进军途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如既往,继续勇猛杀敌,不论那些狗娘养的德军在哪里冒出来。”

最后,他胸有成竹地宣布了作战计划:“假如我们能有第1集团军的第8军和我们自己的第3军,我将把它们当作3把斧子来使用。从左翼起,这些斧子攻击顺序是:一把从迪克奇附近的地区砍向正北方;一把从阿尔隆附近砍向巴斯托尼;另一把从纳夫夏托劈向德军突击部队的左前方。”

正当布莱德雷与巴顿积极调整军事部署之际,接到报告的艾森豪威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几乎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艾森豪威尔认为,希特勒在穷途末路之时,施出这么厉害的杀手锏,是十分可怕的。盟军毫无准备,第8军势单力薄,难以抵挡。如果在盟军援兵未赶到阿登地区之前,德军就将第8军吃掉的话,希特勒在阿登山区发动的强攻就会把盟军赶回巴黎,也许会把盟军赶回海边。

两天以来,盟军在阿登地区的溃退已经陆续见诸报端,吸引了美国、英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目光。就连刚刚破例连任三届总统的罗斯福也对此极为关注,罗斯福总统甚至动了用原子弹教训德国的想法。最终,罗斯福总统还是放弃了这一念头,他说:“我相信,艾克会有办法教训德国佬的。”

然而,艾森豪威尔的处境并不像罗斯福总统说一句话那样简单。要是盟军真的败走巴黎或退到海边,自己肯定要承担这一责任。艾森豪威尔心想,作为盟军最高司令官,在刚刚接管盟军地面部队的指挥权之际,就首战败北,令一度无往而不胜的美国部队遭受严重挫折,势必会辜负世界反法西斯人民的希望。更严重的是,一着不慎,有可能全盘皆输,使以往进攻纳粹的努力付之东流。这是艾森豪威尔继“霸王”行动之后,面临的又一巨大考验。艾森豪威尔必须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痛击德军,粉碎希特勒的野心。

为了缓解第8军的压力,必须尽快地调兵遣将,对阿登地区实施增援。定下决心之后,艾森豪威尔手摸着刚刚绣在军服上的第五颗星,开始通知各集团军和各兵种的主要负责人,要求他们务必在19日中午12点前赶到凡尔登,参加在布莱德雷的司令部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艾森豪威尔的军事指挥才能得到了最出色的发挥。

会议开始时,与会者的表情都非常严肃,气氛也显得沉重和压抑。为了缓和气氛,艾森豪威尔用略带幽默的口吻道出了他的开场白:“我们的机会来了,希特勒这个疯子已将他的一群肥羊赶进了我们的羊圈,我相信下次我们在这里开庆功会的时候,一定会有美味的烤全羊供我们下酒!现在,我们应高高兴兴地研究如何将这批羊干净彻底地赶进屠宰场!”

心直口快的巴顿接过话茬说:“说得好,让我们振作起来,让这帮狗娘养的打到巴黎去,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们,把他们捣碎吃掉!”巴顿咬牙切齿的样子,真的把大家逗笑了。分析完战局之后,艾森豪威尔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盟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进攻准备,迅速奔赴阿登战区,向德军的南翼发动强有力的反击。

“这次战斗最少要投入6个师的兵力,”艾森豪威尔对大家说,“但是,目前,我们缺乏预备兵力,只能从巴顿的第3集团军抽调三个师。同时,布莱德雷的第12集团军群的指挥系统已经被完全破坏,北边的部队已经联系不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艾森豪威尔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接着说道:“惟一合理的解决办法是把德军突破点以北的部队,也就是第1、第9集团军交给第21集团军群的蒙哥马利指挥。因为,目前他是惟一拥有预备队和指挥组织能力、帮助我们应付这场危机的人。”

再次起用蒙哥马利担任盟军陆军总司令,引起了布莱德雷和巴顿的不满,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布莱德雷接受只指挥突出部南部的美军部队的命令。

会议决定,采取南攻北守的方针。具体部署是:巴顿的第3集团军北上攻击德军的突出部;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向东北靠拢保护巴顿的右翼;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必须顶住从北面和南面突入阿登山区的德军,扼住西去的咽喉要道,坚守阵地,并准备由北向南反攻,与巴顿的第3集团军合击德国鬼子。

在这次对德军的反击行动中,巴顿被寄予厚望。

“乔治,你什么时候可以行动?”艾森豪威尔问巴顿。

“会议结束后便可以,”巴顿自信地答道。这一回答引起了会场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很多人认为巴顿在信口开河,并发出了轻微的讥笑声。

“不要开玩笑!”艾森豪威尔正色道。

“我来此之前已在南希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我马上去卢森堡指挥军队作战,立即从这里去,将军。”

艾森豪威尔信任地看了巴顿一眼,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始进攻?”

“12月22日早晨。”巴顿果断地答道。

“别胡闹,乔治,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艾森豪威尔严厉地说。

确实,对于在场的许多人来说,极少有人愿意承担这项战斗任务,因为他们很难按艾森豪威尔的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部队从正在作战的战场撤下来,并在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跨过冰冻的100多英里的道路,直接投入到一场空前猛烈的战斗中心地区去。因此,艾森豪威尔对巴顿在22日能发动进攻也表示怀疑。

巴顿仍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这根本不是胡闹,将军。请您相信我,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我的参谋人员正在孜孜不倦地拟定作战细节。我肯定可以在22日发起一场强有力的攻势。”

会议结束后,巴顿发出了行动命令。于是第4装甲师就开始经过隆维向阿尔隆挺进,与此同时,第80师经过蒂翁维尔向卢森堡逼近。第26师已做好待命出发的一切准备。

巴顿走时,艾森豪威尔把他送出大门。艾森豪威尔心里非常感激这位尽管举止粗鲁、但骁勇善战的老朋友,他半开玩笑地对巴顿说:“真有意思,乔治,每当我肩章上增添一颗星时,我就碰到敌军的进攻。”

巴顿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说:“每一次你遭到进攻时,艾克,我就来为你保驾。”目送着巴顿的背影,艾森豪威尔心里明白,对于德军的反击,尽管有些晚了,但正在逐渐拉开序幕。

狮鸷计划

正当艾森豪威尔为正面战场的激烈交锋而焦急的时候,德军特遣部队的行动又进一步加剧了盟军的混乱。这也就是希特勒提出的、与“监视莱茵河”计划同时进行的“狮鸷计划”。

1944年10月21日,奥托·斯科尔策尼党卫军少校奉命到希特勒的“狼窝”报到。他此行的目的是向元首汇报执行“老鼠”行动的情况。

斯科尔策尼被称为是希特勒最宠爱的突击队员之一。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一头金发,长着一对狡猾的眼睛。一年之前,正是斯科尔策尼奇迹般地在阿尔卑斯山区把墨索里尼从他的监禁者手中营救了出来,此举轰动了整个世界。当时,他仅率领一支由108人组成的分队,就把墨索里尼从意大利警卫部队重兵把守的要塞中抢了出来,并用一架小型运输机将墨索里尼送了出去。

但是,这一功勋对斯科尔策尼来说已经成为历史,不值得一提了。他目前感到洋洋自得的是,他再次出色地完成了在勇敢冒险上可以同营救墨索里尼的行动相媲美、在重要性上也许使前者相形见绌的“老鼠”行动。

也就是在1944年10月间,在苏联大踏步西进的攻势下,匈牙利当局没有海军的海军上将、没有国王名义的摄政者霍尔蒂准备向苏军投降。正当匈牙利的代表们在莫斯科为争取更好的条款而进行无谓的争论时,希特勒却派遣了他最得意的斯科尔策尼前往匈牙利,去教训教训它的领导人,迫使匈牙利不背叛德国。斯科尔策尼不负重望,以最少的代价完成了这一任务。他绑架了霍尔蒂的儿子米奇,还用了从萧伯纳的话剧《凯撒与奥佩屈拉》那里学的一招,用地毯裹着米奇将其带到机场。接着,他只用了一个营伞兵便拿下了霍尔蒂在匈牙利的城堡。前后只用时半小时,代价是7条人命。

斯科尔策尼受到了希特勒的热情的接待。希特勒一见面便同他热烈握手,并兴高采烈地喊道:“干得真漂亮,斯科尔策尼!我已经提升你为党卫军中校,从10月16日开始生效,授给你德国金质十字勋章。毫无疑问,你也希望你的部下得到勋章。你只要告诉我的副官就行了。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把你这次‘老鼠’行动的情况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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