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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程全的成全(二)

世间太多的善良却始终不能换来同等的温柔以待,如你,如我,如他。

(三)

早上的河滩上一缕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流淌着,可是英秀却感觉到一股炙热。不知道为什么沙场的工人们三五成群,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眼前走过的英秀,说着说着还发出戏谑般的嘲笑。

英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对于内向的她来说足以让她脸颊发烫。她把头埋的很低很低,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刀子般锋利的目光。

“呦,英秀看不出来,看你平常还挺含蓄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玉春拦住了英秀的去路,捂着嘴满眼的淫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英秀怯怯的看着眼前的玉春

“你不懂,别装了,就你那点事早就传开了。”

“我可是看的真真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哎呦呦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小六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添油加醋的说道。

这时候周围的人们纷纷围观了起来,每一个人此刻都化作评论家,看着热闹,站在道德的高地指点着眼前的这些不知廉耻的行为。

“你胡说!”这从天而降的污蔑让英秀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泛红的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变成浅紫色。

对于当时还没有那么开化的人们来说无疑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对于还没有出嫁的女孩来说这无疑会成为一种污点,而且是致命的。

这一声怒吼,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大家指指点点,仿佛眼前的人和事已经触犯到了他们的禁忌,竟然空前的团结。

站在人群中间的英秀,像是一只无助的羔羊,她就这样紧紧的握住拳头,咯咯作响。

噗通一声,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小六子此刻已经躺在地上一手紧紧捂住流血的鼻子,一边哀嚎着。

男人走到惊呆了的玉春面前,“我不打女人,但是请你管好你的嘴。”说着男人拉起英秀的手离开了嘈杂的人群。

世间有一条路很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头,世间有一条路很短仿佛还没开始走就已经走到了头。

直到现在英秀还记得那年夏天有个挂满泪珠的女孩,有棵开满雪白枣花的老树,还有面前有个手足无措的男人。

事情的结局是英秀被离开沙场,小六子和玉春朝众人承认自己造了谣道了歉,而程全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四)

“英秀啊,你在家的时间也不短了,得出去找活干啊,咱实在是闲不起啊。”英秀他娘一边催促着一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我知道娘,您别着急我明天再问问小凡看看那里招不招人。”英秀一边轻抚着母亲的后背,一边安慰着。

“不是娘啰嗦,只是咱们家的情况实在是。。”英秀娘欲言又止。

“我知道娘,我一定早一点找着活,你不要在为我这事操心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英秀关切的说道。

英秀娘握住英秀的手,两双因为过度操劳的双手早早被生活刻上了重重的痕迹。

“英秀娘在家吗?”母女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

“在家在家”英秀娘听出是隔壁邻居的声音

原来邻居是来为英秀介绍工作的,在城南有一家新开的制衣厂需要女工,就是距离上有点远。

不管距离的远近,这从天而降的工作就足够让两母女喜出望外,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还对眼前的邻居千恩万谢。

就这样英秀成为了一名制衣厂的女工,角落里的男人掐掉手里的烟,嘴角上扬着,转身离开了。

(五)

那时候的交通远没有现在的四通八达,而对于英秀来说所有的距离只能用双腿来测量。

上班第一天英秀特地起了个大早生怕迟到,可是弟弟还是打翻了滚烫的暖瓶烫伤了手臂哭嚎起来,虽然并不严重可还是要认真对待,等到英秀真正出门时候太阳已经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汗水顺着英秀的两鬓肆意着,而阳光越强烈英秀的心情越焦急,如果第一天就迟到,那。。。。。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形,腾地停在英秀的面前。

英秀停在原地,道路两旁的玉米已经结出了细长的须子,一阵风过空气里满是清香的甜味。

“走吧,城南。”程全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自行车后座

英秀看着眼前的程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城南,而且她也并没有兴趣知道,她绕过程全继续一股脑的奔跑起来。

程全倒是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猛地登上自行车缓缓的跟在英秀的右边,两人的身影就这么并行着。

“我听说城南的制衣厂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如果第一天就迟到,后果真的是不敢想象。”程全煽风点火道

英秀的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反正这条小路也没什么人,不会有人看见,就一段就这一段!

英秀停下了脚步,程全也停下了,英秀犹豫再三还是坐上了后座,但是双手却紧紧的抓着后座。

程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喜悦,英秀依然记得。

“您坐稳了,出发啦!”程全像个孩子似的,载着英秀仿佛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旁的农田一点点的倒退着,程全的笑脸,英秀的紧张就这样印刻在这个秋天。

眼看着前面就要到达小道的出口,英秀轻轻的拉了拉程全的衣角。

停在原地的程全看着一直向前的英秀,他愿意就这样目送着她,一直看着也是很幸福的。

一路向前的英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发现程全一直在注视着她,腾地一下脸像是发烧一般,自己的心脏也像炸开了一样不受控制,她慌张的转回了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沙场的事情,她对他好像有着不一样的感受,但是英秀不知道这就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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