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石路叹息着从万朝洞府离开了,左尘站在洞府门口半晌无语。
“其实门派内的情况远没有孙长老说得那么轻松吧?”左尘对着一旁的张柏说道。
张柏叹了一口气,说道:“孙长老也是左右为难,这次他本不想给你送请柬的。但是门派内李鼎峰和赵元清,孙正平上下撺掇,赵掌门又默认了他们的行为,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左尘冷哼了一声说道:“当日兽潮之时将我拒之山门之外,现在倒来说我左尘背叛师门,岂有此理!”
张柏上前拍了拍左尘的肩膀,说道:“现在左兄弟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一番基业了吗,理他们作甚。这次苍坪山所有势力被召集在一起,必定有要事相商。左兄弟你可千万别怄气不去。”
左尘点了点头,说道:“张大哥放心,这个我自然省得。张大哥,既然你从乌金门出来了,那就别回去看那些人的脸色了。不若你就在我万朝洞府住下了吧,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张柏嘴角抽动了几下,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自从兽潮之后,门派内对你的风言风语就不断。连带着以前乌金阁跟着你的伙计也受了不少的排挤和难看。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能不能把他们也都接过来?”
左尘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也是因我左尘受了无妄之灾,张大哥就麻烦你把他们都接过来吧。”
七日之后,鱼龙坊市上人来人往异常的繁荣。兽潮时损坏的建筑基本上都修缮完毕,如果不是人们口中还说着兽潮时发生的事,这鱼龙坊市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发生过兽潮。至于鱼龙坊市上哪几家店铺易主了关门了则不是普通修士能注意到的。
此时鱼龙坊市东市和西市的交界处,被人用法术设置了个结界。天空中时不时会有人落下,拿着手中的请柬在结界上一碰,那半透明的结界就会出现一个一人大小的门,供来人通过。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一艘由飞剑组成的船。船头站着一名清秀少年,只见这少年身着一袭黑衫,腰间绑着苍蓝祥云纹银带,一头墨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着。他那双明亮的星眸像是有异光闪动一般,远远看去当真是神采英拔,仪表堂堂。
在这少年身旁站在一个冷若冰霜的黑衣女子,这女子脸颊在黑衣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白皙,但是她眼中的冷漠和防备却让人退避三舍。这女子身旁还有一名敞开衣衫,赤着胸膛的壮汉。这壮汉一边惬意地吹着高空的寒风,一边端着手中的海碗喝上一口烈酒,那神情说不出的舒坦。壮汉身旁还在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这女子嘟着小嘴,手里拿着一个玉质的小瓶,正百无聊赖地吃着小瓶中的丹药。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惊讶地发现这名女子当糖豆吃的丹药竟然是有价无市的“玲心七还丹”。
这正是左尘一行人。只见左尘的飞剑在鱼龙坊市上空一闪而过。他遥遥地将手中的请柬往半透明的结界上一扔,飞剑速度不减呼啸着飞进了结界之中。
结界中是一处用须弥法术开辟出来的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三五成群地站着许多修士。左尘那艘由飞剑组成的船刚一飞进来立马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神。有和左尘相熟的门派势力见状,立刻就围了上来客套问好。
左尘身为乌金阁主事时便小有名气,现在作为万朝洞府主事人后,更是成为了苍坪山地界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的中小门派势力因为万朝洞府兽潮结束后及时供货狠狠地赚上了一笔。而后他们发现由万朝洞府供货是异常的方便,只需一个玉简发出,几天之后货品就自己送上门来。而且价格比平时他们自己进货还要便宜一两成。
现在苍坪山地界的中小门派谁都希望和万朝洞府搭上关系,谁都希望左尘给他们的价格再便宜几分。因此左尘一行人刚出现在广场上,立刻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左主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在下武清门谭经业……”
“左兄弟,你万朝洞府送来的那批货物可真及时,让我斩铁堂好好的赚了一笔。今日完了之后在下坐庄,左兄弟你一定要赏脸来好好喝上几杯。”
“左前辈,小的是七曜府的管事。我们家主人倾慕左前辈已久,不知道左前辈是否有暇赏脸光临下鄙府。”
对于这些一拥而上的人,左尘都笑脸相迎,一一应了下来。一时间众人都皆大欢喜。
就在这时,忽然左尘这群人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张狂的笑声。
“没想到我们乌金门的叛徒还有脸在这儿出现,这人也太不知耻了。”赵元清在不远处含沙射影地说道,见左尘不理会他,于是继续说道:“吃住在我乌金门,学艺在我乌金门,没想到这翅膀一硬就翻脸不认人了,居然趁着兽潮叛出我乌金门!”
曹雄听到赵元清如此说立马双目圆瞪,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左尘一把拉住曹雄,走到乌金门众人面前,一躬身,说道:“乌金门弃徒左尘见过各位长老。”
“左尘!你这个从乌金门叛逃出去的贱奴,有何资格说是弃徒!”
左尘丝毫不去理会赵元清在一旁张牙舞爪,他从腰间解下那把幻彩灵心剑,双手捧到赵良哲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让弃徒左尘再称您一声师傅。师傅所授一身法术武艺无法归还,但这把幻彩灵心剑是那日拜入师门师傅所赐,现在弃徒左尘将此剑原原本本地还给师傅。”
“左尘那日师傅外出去寻找修山门的法阵的材料,没有在……”
一旁的道童青竹刚想为师傅解释,立刻就被赵良哲冷冷的眼神止住了。赵良哲沉默了半晌,没有伸手去接那把幻彩灵心剑,而是说道:“为师只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和乌金门一刀两断?”
左尘将幻彩灵心剑往前一递,说道:“哀莫大于心死。那日兽潮就离左尘不到几百里,可是左某再三请求,那赵元清和李长老都不肯打开山门大阵让我进去,左某几次险些丧命兽口。”
赵良哲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福兮祸兮。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也无话可说。这把幻彩灵心剑是当日为师赠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左尘对着赵良哲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对孙石路鞠了一躬,然后再没有理会剩下的一干人等,转身就往回走。
左尘这一转身便和乌金门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就在左尘转身走出三步的时候,忽然一言不发的赵掌门说话了。
“站住!我这乌金门岂是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左尘直直地看着赵掌门,缓缓地说道:“赵掌门,那日外门弟子考核之时,左某受您点化。此番恩情左某铭记在心。可是左某先是一再被乌金门内某些人排挤打压甚至是栽赃罪名,而后又在关键时候将左尘拒之山门外,左某险些丧命兽潮之中。如此种种不公不平,让左某寒心!既然乌金门要弃左某于危险之中,左某为何不能自寻生路!”
“放肆!你这个贱奴居然敢这么和掌门说话!还不快点跪下求饶!”赵元清脸色狰狞地冲着左尘叫嚣着。
左尘仍是对赵元清的吼叫不理会,他直直地看着赵掌门,一脸的问心无愧。
“你要想走可以。”赵掌门缓缓地说道:“但是你的修为法术都得自我乌金门,你若自废一身修为,我就让你离开。”
赵掌门此言一出,不仅左尘当场色变,就连一旁的孙石路,张元甲等人都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更是当场吵闹起来。
“赵老头,你们乌金门都把别人给抛弃了,你还有什么脸来说这句。你们乌金门也太不厚道了吧。”
“看来乌金门也不过如此。怪不得这几百年了还在苍坪山地界还是个二流门派,他们的掌门居然如此刻薄寡思。”
“左兄弟,不用去理会乌金门。如果乌金门要来为难你,你来我九宫斋便是。我九宫斋给你一个长老的位置。”
左尘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赵掌门,你我都知道修为就是一个修士的命。你一定要如此吗?”
赵掌门脸色一沉,厉声说道:“一入乌金门,生死乌金人。如果每个人都如左尘你一般胆大妄为,那我乌金门还怎么管教门下弟子!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就休怪我客气了。”
赵掌门冲着身后的十二位长老一挥手,顿时九道金丹修士的气息冲天而起。赵掌门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张元甲,赵良哲和孙石路三人,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见到不能善了,曹雄第一个冲了上来,将自己的衣衫一把扯下,露出了厚实的胸肌,大叫道:“乌金门的孙子们,就让我曹爷爷来教教你们,什么是厚道做人!”
歩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亮银色蛟龙唤了出来,而公孙乐则祭出一个硕大的黄铜铃铛出来。公孙乐见自己这边只有三名金丹修士,比起乌金门的九名金丹修士势弱不少,狠狠一跺脚,冲着天空中一挥手,微嗔道:“你们还藏在那儿干什么,快给本小姐出来壮壮声势!”
公孙乐话音刚落,四把黑色的飞剑从天空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四道金丹修士的气息一飞冲天。
见到自己这边已经有七名金丹修士,气势已经不弱于对面。公孙乐冲着乌金门的长老扮了个鬼脸,说道:“仗势欺人的家伙,回头我让爹爹派人来灭了你们门派。”
赵掌门看到公孙乐唤出来的四人,脸色顿时一变。他脸颊抽动了几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左尘,既然如此那休怪我无情了!”
“你他娘的哪有那么多废话,啰啰嗦嗦的,要打就打!”曹雄将他那蒲扇大的手掌互拍了几下,不耐烦地叫喊道。
左尘一挥手,百把飞剑瞬间倒悬在空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笼罩了整个广场。广场上有修士带来的灵兽立刻被这股血腥味激得暴躁不已。
“左尘你这个贱奴,我们这边可有十二名金丹前辈。你那边只有区区七名,你干脆还是束手就擒地好,小爷我给你留条活命。”
乌金门和万朝洞府两边大战一触即发,围观的人群都退后了老远,广场上只有赵元清叫嚣的声音。
“你们一定要仗势欺人吗?”
左尘一瞬间将筑基鼎峰的气势暴发出来,百把飞剑已然蓄势待发。
“我们就是仗势欺人又怎样,我们的金丹修士可是比你们多了整整五人……”
赵元清话音未落,左尘一行人身后忽然一瞬间暴发出十道金丹修士的气息。一个慵懒而娇媚的声音在广场中响起:“谁敢欺辱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