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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狼和小羊”

游览寒窑遗址公园的第二天。下午下班后,石凡伟骑着电动自行车往家里驶去。他骑得不快也不慢。他前面有个老头儿,也骑着电动自行车。石凡伟和老头儿保持20米左右的距离。在他身旁,不时有公交车和各色的小轿车驶过。

无意间,石凡伟看到一辆小轿车的车尾印着几个小字:驾校除名,自学成才。石凡伟想:这恐怕就是人们所说的“车贴”吧。他觉得有趣,便开始注意其它的小轿车。果然,他又看到了不少车贴。比如:老婆与车,概不外借;路考6次不及格;按喇叭的阳痿,开大灯的不孕;别滴滴,越滴越慢;核弹后置,请勿靠近;招手即停,仅限美女;不装酷,不如回家洗内裤;吃香的,喝辣的,睡软的,玩硬的;别追了,我已婚;撞上来吧,最近正缺人民币;走牛逼的路,让****去说吧;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离远点,小心我扁你;不要对哥放电,嫂子有来电提醒;别吻我,我怕羞;吻我一次,恨你一生;越催越慢,再催熄火;哥和你不一样,哥开的是技术;传递爱心,拒绝冷漠;祖国尚未统一,心情相当郁闷……

石凡伟心中感叹:真是多元的世界,多元的人啊!这时,却见一个男青年骑着电动自行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很快就到了前面那个老头儿身边。年轻人想从老头儿左边冲过去,却未能如愿,结果两车相撞,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老头儿艰难地爬起来,把自己的车子扶起,一看,车头歪了,他的手也破了。他顾不得这些,把车子撑起,就向年轻人走去。年轻人一看老头儿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朝他胸口打了一拳,老头儿打了个趔趄,差点儿跌倒。老头儿脸色发青,胡须抖索,说:“你这小伙子咋是这样子?你从后面冲过来把我撞了,你怎么还打人呢?”年轻人骂起来:“你这个老东西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把我撞了,竟然还说是我把你撞了!”骂完又是一拳。

这时,石凡伟停了下来。他把车子撑到路边,走到年轻人跟前。

年轻人对老头儿怒吼:“你给我看病,给我赔车子!”老头儿说:“你把我车子也撞坏了,把我手碰烂了!”年轻人说:“你车子坏了活该!你手烂了活该!谁叫你撞我哩?”说罢,又握起拳头,准备攻击老头儿。

“住手!”石凡伟大吼一声。

小伙子扭过头来,看着石凡伟说:“你算哪根葱?你想干什么?”

“我是中国公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打老人?”

“我为什么打他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狗眼瞎了没看见他把我撞倒了把我车子撞坏了?”

“你的嘴咋这么脏?是不是早上起来没刷牙?明明是你把人家撞了,怎么还反咬一口?”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石凡伟说:“《狼和小羊》这个故事想必你知道吧?狼在上游喝水,羊在下游喝水,狼反说羊把水弄脏了。人家老汉在前面骑车子,你从后面往前冲没冲过去,你摔倒了,怎么能怨人家?你把人家撞倒了,你不去扶人家,反而出口伤人,动手打人,你已经侵犯了人权,你明白吗?”

年轻人冷笑一声:“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又不认识你,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你是不是欠修理?”

“道路不平,众人铲修。你做了错事,别人还不能说?”

“我说你是不是想吃洒家一拳?”

石凡伟冷笑道:“没想到今天还碰上了一个花和尚。”

“少废话,看洒家铁拳来也!”年轻人说着,就挥舞拳头朝石凡伟打了过来。石凡伟并不躲避,他左手抓住了年轻人的右手腕。年轻人左手又打了过来。石凡伟右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此时,年轻人像被戴上了手铐,左冲右突,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他急得额头冒汗,全身燥热,心下很是吃惊:这个老头儿看上去平平常常,手上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周围的人也暗暗称奇:好深的功夫!

石凡伟说:“你要向老人道歉,并赔偿医药费!”

“他应该向我道歉,给我看病!”

“今天的事我全都看见了,要不然让交警过来处理,或者到派出所去!”

“不管怎么样处理都行,你先把我手放开。”

石凡伟松了手,年轻人推上车子,冲出人群,一溜烟似地逃走了。石凡伟转过身,安慰老人家。老人家眼含热泪,握住石凡伟的手说:“好人哪!好人哪!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石凡伟说:“老哥哥,不说了,快回家吧,路上小心啊!……”石凡伟说罢,骑上车子向前驶去。

石凡伟到了家门口,却看见从自家屋内流出水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急忙开门进屋。他看见客厅全是水,水位有两寸高,并且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想:一定是小白上班时忘了关水龙头。他把裤腿朝上一挽,穿上拖鞋,快步走进卫生间,发现水龙头果然开着。水从卫生间流出,淹没了卧室的木地板。石凡伟很是心疼。这木地板质量好,当初买的时候,花了2000多元,这下怕是泡坏了。他立刻关掉水龙头,然后舀水、擦地板。

战斗刚结束,石凡伟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拉开门一看,是妻子。妻子说:“累死我了!”

石凡伟说:“快进来,包吃包住。”

妻子说:“这是怎么了这么多是水?”

石凡伟说:“你姐来了。”

“大姐还是二姐?”

“老姐。”

“老姐?”

“对,是白素贞白娘子。”

“什么白娘子?”

“就是水漫金山斗妖僧的白娘子。”

“你说什么呢?”

“咱家发大水了。”

白蔷薇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我开了水龙头忘了关是不是?”

“是,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收拾完了。”

“木地板一定被泡坏了。”

“不要紧。”

“啥不要紧?买木地板花了几千块钱呢!”

“没事没事。”

“这都怪我。”白蔷薇用拳头砸自己脑袋,“我真是猪脑子!”

“小白,你不要自责了。人一辈子谁没有个三昏六迷十二个糊涂二十四个不亮清?”

妻子仍难释怀,懊悔道:“都怪我都怪我,唉!……”

“别说了,快去做饭吧!”

白蔷薇走进厨房。她看到案板上放着一桶厨房强效清洁剂和一桶蔬果清洗剂,就问丈夫:“案板上这东西是你买的?”

“是学校发的。”

“为什么发这些?”

“学校最近搞了一次乒乓球比赛,我获奖了。”

“你得的是金牌还是银牌?”

“我得的是铁牌。”

“哪有铁牌?”

“我是第四名,所以得的是铁牌。”

“我明白了。”

妻子说罢,就去厨房做饭。不提。

这天晚上,白蔷薇对丈夫说:“老石,咱们哪天到书院门去参观于右任故居纪念馆,你看怎么样?”

石凡伟说:“你还知道于右任?”

“当然。你以前讲过,说到西安,有两个人不能不提,一个是杨虎城,一个是于右任。”

“好吧,我也早有此意。”

是的,石凡伟早就想去西安于右任故居纪念馆参观了。

于右任,生于1879年,卒于1964年,SX三原人。全国解放前夕,由于多种原因去了台湾。于右任功懋德劭,是须仰视的一代伟人。20世纪初,他先后创办《神州日报》、《民立报》,积极宣传民主革命。他投身辛亥,创建共和,是近代民主革命先驱。他曾重整并领导SX靖国军,参与创办西北农业专科学校(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前身)。三原人胡堪曾经为于右任先生题联:“换太平以颈血,爱自由如发妻”,足可见先生的为人了。

于右任先生是国民党元老,爱国诗人,又是一代书法巨匠。

于右任先生永远是美髯飘飘的仙者形象,他是上苍派往人间的使者。

于右任先生的书法独树一帜,造诣极深,得到无数人的喜爱。当年他住在西安的时候,有一天,他发现有人随意便溺,就在一张纸上写了“不可随处小便”六个字贴于墙上。有人看见了,大喜过望,旋即将纸条揭下,重新剪辑整合为“小处不可随便”,贴于厅堂之上,一时就传为佳话。

却说石凡伟和妻子计议已定,星期天就来到了书院门52号于右任故居纪念馆门前。

纪念馆坐南朝北。门是暗红色木门,两扇,挺宽,钉了几排圆形大盖铁钉,有两个大门环。门的上方有一块牌匾,上书“源远流长”四字,是于老先生的手笔。门前两旁有两面石鼓。门的两边有一副对联,是张英写的。上联是:一馆书香展示辛亥革命故人千秋事。下联是:右公墨浓弘扬神州赤子满腔爱国情。大门东边,有一块长方形匾额,写着:西安于右任故居纪念馆。

夫妻俩走进大门,看见了一尊于右任先生的半身铜像。再往前走,就进了展室。展室由“民主革命先驱”、“真诚的爱国者”、“爱国诗人和书法巨匠”几部分组成。

在展室里,夫妻俩看到了于老先生那首非常著名享誉海峡两岸的诗作:《望大陆》(又名《国殇》)。这首诗写于1962年1月24日,发表于1964年11月10日先生在台北谢世之后。这首诗的内容是: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于右任1949年去了台湾,亲人都留在大陆,自此天各一方。晚年的于右任非常希望能够回归故乡。是啊,谁不想亲人相聚享天伦?谁不想祖宗灵前烧炷香?谁不想落叶归根回故里?谁不想大槐树下品秦腔?然而,于老先生却未能如愿。故土之思,亲人之念,黍离之悲,每天都在折磨着这位老人,老人日日神游故土而不能归,于是便有了这首情真意切、沉郁忧闷的《望大陆》。

《望大陆》这首诗悃悃无华,抒发了于右任老先生对大陆、对故乡、对亲人深切的怀念与眷恋之情,表达了海峡两岸骨肉同胞渴望祖国统一的心声。

《望大陆》中说到“国殇”。什么是国殇?亲人不能团聚,两岸不能统一,是最大的国殇,也是最深的乡愁。

夫妻俩参观结束,便回到家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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