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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初入域崖城

顾星凝陷入对娘亲的回忆之中,她想起很多关于娘亲在世时的事情。

每到要上城卖货的日子,她和爹爹一路行去,顾星凝都能注意到,海边的沙滩渐渐远去,马车“哐啷、哐啷”,向城镇快速行驶,四周植被,因远离海边而发生改变,棕榈树林已然不见,大路两旁,麦田油油,翻滚麦浪,尤其在春末夏初,天气爽朗,清晨的风还有些寒意,冬天刚过,几场春雨催醒麦苗,上一年秋末种下的麦籽,今年春初发芽,到这时候,已是嫩绿一片,眼见之人,欣喜不已。

……

她想到这儿,自然免不了伤痛万分,兀自言语道:“娘亲一定以为,我没看到她回到院子里目送我们离开,其实每一次,我都看见了,唉!现在,我永远都不可能……,不可能再……”

她的眼泪滑面而下,低声啜泣不停。

刑坤见她很长时间都不再说话,神思渺远,恍惚不定,猛然又哭起来,定是因为爹娘之事,看来想让她分散注意力是没可能了。

“唉……”这又让他想起雷暴家族,很久都没有流过泪的邢坤竟然也不禁落泪,无声无息的哭起来。

魁玉氏族,生死存亡,全靠雷暴一脉!

是否能传承魁玉王权?是否能平定族内叛乱?是否能查清真凶?一切的关键,都在于魁玉认谁为主!

而这一切,都太艰难……

珅赐见二人都哭,只觉得莫名其妙,说道:“刑坤,你哭什么哭?星凝哭是她爹娘死了,你瞎凑什么热闹,快别哭了!”

他兴致盎然,有心看这车水马龙、目不暇接的景象,对于他而言,真是少见,在山林里呆久了,出来见见世面,果然心境大不相同。

“别哭了,别哭了!你们两个快看看,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顾星凝停住哭泣,擦干眼泪,应声道:“嗯……,不哭了。”

她拿出手帕,帮刑坤擦去泪水,转头又看到珅赐,见他一副不晓人世的模样,怪可爱的,便破涕为笑,说道:“此地名为周李屯,路旁的麦田都是这个村的,村里的人,多数都姓周和姓李,所以就叫周李屯。”

刑坤顺顾星凝手指的方向望去,问道:“哦,村子?那和你们的渔村有何不同?”

“村子是一样的,只是人数区别可大了。周李屯少说也有几十户人家,渔村只有九户。”

“嗯!明白了!”珅赐点点头:“这里人可真多!”

顾星凝又说道:“他们冬天种麦子,夏天种水稻,一年两季。不像打渔的,只能靠着海生活,没有鱼,就活不下去。他们还可以用自家所种粮食、剩下的糠皮,喂养牲畜家禽,珅赐、刑坤,你们看这些路上的货物车马,有一部分就是周边的渔村,把打来的鱼虾,拿去城里换成粮食和鸡鸭肉蛋,人不能整天只吃海鱼,不吃粮食。”

“哦,原来如此。”

刑坤有些不解,有点纳闷,便问道:“星凝姑娘,倘若住在此地,不就有粮食,有鸡鸭肉蛋了?渔村偏僻,进城极不方便,为何还要祖祖辈辈都住在海边?”

顾星凝笑道:“这个嘛……,说来话长啊!刑坤,你是想从哪处开始听呢?”

珅赐也很好奇其中缘由,接话道:“随便从哪说起都可以!”

她遂解释:“我们村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海边生活。生在海边,死在海边。是不可能离开的。”

“呃……”珅赐皱起眉头,甚是不满意,追问:“怎么就不可能呢?别看我是妖,我也经常下山来溜达,这天南地北的人们,都是相互交通,相互搬迁,然后才成了现在的国土,现在的王朝,现在的风气民俗,假若是没有相互间的迁移走动,哪有现在的样子,现在的生活?”

顾星凝想想,只觉得也有道理:“你说的有理,没错,但我们是渔人,我们只会打鱼,不会种地,就像他们,他们也不会打鱼,只会种地!所以,我们只能生活在海边,他们只能生活在陆地。”

邢坤不服,跟她论道:“你这理由,不服人,太牵强。”

他们同顾星凝一路争论不休,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三人在驴车上睡了一夜,直到天明。

晨曦微露,刑坤闻晓而醒,一睁眼便看到远方城池,坐落于沃野之中,城门宏伟壮观,立于天地间。

“你们快看,那里是什么?快别睡了!”

珅赐和顾星凝被他喊醒,坐起身,看到城墙,有千丈长,十丈高,城墙、城门黑瓦乌石,好不气派。

顾星凝兴奋不已,道:“是域崖城,是域崖城!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了!”

“真的?这就是域崖城,哇!这也太壮观了!”

“太好了!域崖城?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城池!”

在邢坤和珅赐的惊叹声中,小驴车的速度加快,距离城池越来越近。

……

不久,三人的小驴车也到达城门外,天色尚早,四周进城的人络绎不绝,形形色色。

推架子车的小商贩、赶驴车的老农、挎篮子的村妇、戴宽边帽蒙着面纱的江湖人士、头裹布巾穿长衫的书生、扛大包裹的壮汉、肩挑扁担的远乡客,衣衫褴褛的乞丐,驾简易马车的远地商客……

各色人等,正等待守门官兵验查入城。

商客进城,需贿赂钱财,拿出银两交与官爷,小兵们便装模作样,绕着车载看一圈,才肯放行。

顾星凝见守门兵专拦带货商人,心生厌恶:“哼,这城门看守每次都这样……”。

“不过,爹常说,遇事忍让,混口饭吃,进城卖货不易,他们私自收取银两,就给他们,行个方便!”

说罢,她摇头叹息。

珅赐纳闷,问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爹的言中之意,凭什么给他们银钱?若是我,一文也不给!哈哈……”

邢坤笑道:“轮着你想进城卖点货,就知道有多难,该给还得给!”

珅赐双手挥动,在邢坤眼前晃来晃去:“什么?我才不会给!不信我们试试!”

“试试?我才不跟你打赌,我要赶紧去瑶山学功夫,你自去试吧!哈哈……”邢坤捧腹大笑。

“你!……”

说话间,三人的小驴车已通过城门,进入域崖城。

顾星凝观望四周,城内热闹非凡。

远处,“逐心湖”如镜如画,湖边一排排杨柳清翠可人,柳枝垂下,随风抚弄湖水,撩动层层波纹,湖水清澈见底,碧玉青石沉在湖底,锦鲤嬉戏其间,此景美不胜收。

围绕大湖西侧,有很多摆摊小贩,售卖各式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还有小吃食。

年轻女孩子们都围在那些摊子前面,左一群右一堆的好不热闹。

“刑坤,珅赐,我们去城衙的畜栏,将驴车交还了,退回所押银钱,去那湖边看看!”她一脸期待,说道:“湖中大船,好不威风!附近人多,热闹有趣,虽来域崖城多次,可却从未去过,真想从近处看看这些大船。”

“域崖城内还有一条街,闻名遐迩,是众商聚集的所在,我也没有去过,听说很热闹呢!”

珅赐跳下驴车,拉住缰绳,说道:“好,我们去看看,先退还驴车!”

顾星凝远眺湖中大船,压低声音,说道:“刑坤,珅赐,你们可看见那大湖?我爹说,它是当朝皇庭之下最有名的五大湖之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千万劳工,被派于此,日夜挖凿,死伤无数,终成‘逐心湖’,只为宫中人享乐之用。夏署炎热,宫廷之人各个娇贵,便要来域崖城避暑,此地近海,气候宜人。纵观五大湖,皆因气候选址,偌大的湖泊,专作嬉戏玩乐、避暑游艺之用。”

邢坤、珅赐顺顾星凝所指方向望去,不禁感叹:“好大的船,似房屋楼宇,居然能在水上漂游。”

听闻此言,她笑道:“那种船叫做画舫,是极其奢华的船舶,皇宫贵族仅用作游乐,不比渔村的小渔船,用作打渔,我们渔人坐船是为生计,他们坐船是为享受玩乐。”

她压低声音,跟刑坤、珅赐说道:“那湖边东侧一带都是达官显贵经常走动的地方,不是平头百姓能靠近的,湖东四周看似平静,实则不然,很多侍卫守护,确保湖中人的安全。”

刑坤远望逐心湖,轻声低语:“这么一说,确实如此,珅赐,你看东边,走动之人衣着华丽,贵气逼人,绝非百姓常人,桥头下方更是见不到布衣素履之流。”

珅赐点点头,问道:“我还真想过去看看!星凝姑娘,你去还车,我和刑坤去弄点货物,也拿去卖卖。”

刑坤跳下车,笑道:“有点意思!你想去集市?哈哈,就依珅赐之意。”

顾星凝一脸迷蒙,完全未解他二人言中意,下车接过珅赐手中缰绳,问道:“我们还在此处见面?”

邢坤说道:“不必,集市门口见!”

说罢,他同珅赐一闪身,去了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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