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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2.5章 夺命

众人甫调转了船头,欲返回改走陆路,忽见迎面驶来一排十余个竹筏。每个竹筏上都站着一人。这些人轻功跃动,将竹筏踢出前行,速度甚快。众人先前以为是巡逻甲士,站在船头,商议如何抵敌,待到那些竹筏靠近,瞧见筏上诸人的服饰,才知不是军兵。但众人丝毫不敢懈怠,因为那些竹筏都向他们的船只聚拢来,来人大多手持利刃,月色朦胧之间,兵刃晃闪,众人只感到杀意随水汽弥漫江水之上。

顷刻之间,十余人已聚到他们船前。那十余人或者一袭兜帽长袍,或者长衫马裤皮靴,或者锦罗玉缎,或者麻衣葛布,或者衣着彩色华丽,或者一色缟素玄黑,不一而足,唯独都在腰间系着一条朱红色腰带,阔大的盘扣上都雕刻了金色虎首。

十余人皆肃立在江上,并不说话,如夜色一般沉沉。只见为首一人挥动手臂,运起功来,默然便凌空连续击出数掌。

吴渊默听他掌风猛烈,知道厉害,急忙站到众人前面,运动功力,正欲出掌相迎,却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劲在他前面分叉开去,分向左右船舷冲去。但那两股浑厚的气流又不曾击中船舷,只是呼啸着凌过。

那小船经了此番冲击,竟晃动起来,吴渊默觉察到那两股气劲不曾消散,盘旋在众人四周,回环在小船上空,气劲冲扑在众人身上,虽不能伤人,却呼呼有声,小船越晃越是厉害,在江水上不停打转,仿佛风中旋叶一般。

两个舟子常年在青丘水里谋生,未曾见着此等怪事,心中害怕,加之旋风吹逼,立足不稳,竟哎呀两声,跌下了船去。两人水性极佳,急急忙忙泅水而去,一刻儿不敢逗留,头也不回地逃了。

吴渊默道:是旋风功。他未曾见过别人使旋风功,但曾听闻过旋风功的威力,正与现在所经历的相仿。

子渊势瞧着为首那人腰扣上龇牙裂目的金色虎首,忽有所悟,道:是傅氏子弟。

吴渊默、扬大弋、子渊劫几人都觉有理,点头道:一定是了。扬大弋道:他们可也好本事,不知何时何地被他们认出来的。

原来那旋风功是西方摩族绝学。而摩族之中,以傅摩部落最为强大,他们拓地山水万里,兼并民族无数,后来立国玉皋国,国势强盛,一时无匹。傅摩国王其后更效仿东南龙凤国体制度语言文字,称尊即皇帝位,并立姓氏为傅。十年前玉皋国外为天雄、神州、大挚诸国所攻,内有境内各州各郡各族叛乱抗命,国家轰然解体。虽然陆续有傅氏皇族率众复国,但终究是残余剩勇,保境安民尚且不能,遑论恢复家国社稷。也有一些傅氏子弟挟恨报复,以天雄、神州诸国皇室大臣为仇敌,实行暗杀。曾有傅氏子弟潜入神州国都太一城,计划暗杀,甚至想闯入混沌宫城,行刺皇帝子渊殊,但因计划败露被击毙,子渊势曾经见过此人,记得他身上也饰有金虎纹饰,是以忆起。

那人继续出掌,掌风飒飒,把小船裹挟其中。众人已很难站立,扬大弋、子渊势、子渊勉站在外围,护住铁中铮、小迓等人。吴渊默将内劲贯注在双足上,以此镇定船只。

扬大弋眼见情势危急,倘若不阻止发掌之人,小船定然会翻。铁中铮、小迓三人都不会水,届时他们必要下水相救,来人定会趁他们施救之际突发袭击。他于是施展腿下功夫,纵身飞出,踏波踩水向那人袭去。

众人的小船距那人的小筏尚有数丈之远,扬大弋双足在水上只落了两下,便跃到那人小筏之上。

那人见他身体轻盈,赞到:好轻功。扬大弋尚未落足,双手早已挥动短戟,径向那人面门袭去。两人相距尚有数尺,扬大弋便瞥见斜刺里一把大刀格挡过来,刀戟相交,扬大弋震得双手发颤。只见一人从旁边的小筏上跃到,一身青色长袍,手持大刀,挡在扬大弋面前。只见那青袍人也被震得满脸通红,嘴里说道:峰主,我来对付他。他面向着扬大弋说话,却是对身后的首领说的。

那发掌之人便跃到青袍人的小筏上,继续发挥旋风功。

扬大弋被青袍人缠住,不得脱身。吴渊默苦于旋风不止,他要镇定船只,不能离船。子渊势见此,嘱咐子渊劫道:三弟,你照料着他们。我来会会他。说着话,便持剑杀过去。

子渊势知道那首领功力远胜于自己,不敢跃到筏上,只在丈外水面上游走,运动剑招,向那人攻去。他内力不足,剑招上并没有带着多少劲力。但他不过是欲借自己水上功夫灵巧,阻扰那人旋风功继续发动,本没有破敌制胜的奢想。

敌众见子渊势在水面上双足或踏或点,左踩右拍,竟仿佛如履平地,不由来看得呆了。甚至铁中铮、小迓等人虽曾听闻子渊势说过他子渊氏有此水上绝技,但耳闻毕竟不同于目见,啧啧惊叹,竟忘了自己脚下旋转。小迓好奇地问道:三弟,你可也会么?子渊劫点了点头,道:我修习混沌功时间尚短,加之并无先天元气相助,水上功夫较两位兄长要差许多。

那首领却是识见颇广,赞叹道:太一履水,果真了得。阁下想必是神州国贵公子了,请教公子名姓。

子渊势心想你们寻仇而来,难道不早已探查清楚,还要弄些什么虚文,对那人朗声道:在下神州国子渊势,阁下是玉皋国哪一位高贤?子渊势到此时方才瞧见那人肤色极白,苍白如雪,眸子蓝绿,仿佛碧色,大约二十余岁。

那人听他说起玉皋国,冷笑两声,喃喃道:玉皋国,哼,玉皋国。却答道:在下不过江湖走狗,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此番只为北烈国皇子、南烈国丹心侯铁中铮而来,你们子渊氏的人还是不要干预的好,去留自便,莫要枉死此处。

他此言一出,不但子渊氏吃惊,船上的铁中铮也是疑惑不解。小迓听后,对铁中铮道:喂,怎么这么多人找你麻烦,你这人真是煞星。

铁中铮本来听子渊势说话,也道那些人皆是玉皋国寻子渊氏之仇而来,哪知却又是找他的。他想自己素来只在北烈南烈两国,而两国与玉皋国向无恩怨,却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们;又想这些人或许并不是玉皋国人或者傅氏宗族,只不过是寻常受雇的杀手;却不知是谁要杀我,哎,想要杀我的人多了,扶苏流星和她的走狗,自己的叔叔铁兆祠,还有列延国的人;又或许未必是来杀我,只不过欲利用我罢了,或者是为了什么自己也不曾听闻的藏象剑。

他想到藏象剑,便道:铁中铮在此,阁下是为了夺人呢,还是夺剑?

只听那首领冷冷道: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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