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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万事皆有因

元尘风自打见了屏风出现的异象,更是昼夜不离书房,任凭元诗微怎样劝说都无济于事。还拽着自己的女儿不肯放她走,追问是怎样行事才使得屏风发生了这样奇异的变化。害的元夫人急火攻心小病了一场,索性无大碍。

待到小恙痊愈,独自来到书房瞧瞧这醉心自己喜好的父女俩。见二人围着扇屏风嘀嘀咕咕,上前与这父女俩小叙了半晌,方才安心回房了。这元夫人是本朝丞相的掌上明珠,端庄温婉,善解人意,还是有名的才女,就是身子骨娇弱了些。元尘风能娶得这位夫人,着实是他福缘不浅。

“起初,我也未见有何异样之处。只看这屏风奇特,让人不忍移目罢了……”元诗微转着一双大眼睛,思忖了半晌,才说。

“然后怎样?”元尘风心急。伸过头来,像个懵懂求知的孩子。元诗微看着这样稚气满脸的爹,笑出声来。他大概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嗽了下嗓子,正起身接着问。

“然后……我就不多想了,照着娘教的静心之法,抛却所有杂念,只静待所得。”

“脑中却好似更加明晰一般,睁眼看这屏风,顺其自然的伸手触了一下这满月玉牌。”

“只感到心中纯净如水,毫无杂念,似清泉见底。”元诗微蹙着眉,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境。

“接着,白绢上便显出字来,边显边消。水玉上方的白绢现出的似为生万物之法,精妙绝伦,未待细观,一旁火玉上方显出灭万物之法来,所述凌厉凶险,好不厉害。到这孩儿便未敢多视。后面几块便是不同种的讲述了。”元诗微抬眼看着他。

元尘风听到这,似是明白了这无字天书的观法。静静的想的入神。元诗微之后再说了些什么,他也没听见了。

当说说那日缘聚楼的那场厮杀,死的死伤的伤,赏金被那剑道七圣拿了去,剩下一干众人颇为不服。单凭他们人多,也不见得就擒的住萧道成,若不是他势单力孤,若不是其他人的胡缠乱打,互相抢斗,决轮不到他剑道七圣的份上。这自然是得不到赏金的人的抱怨。

那萧道成跌入门内,正是那施掌柜的暗中拖了他一把,迅速将他从暗道救走了。这暗道也只有缘聚楼的掌柜和账房知道,酒楼伙计都不知道。至于施掌柜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救他,这可是说来话长了。

早在萧道成涉世之初始,便被一位灵渺仙人收归门下,于昆仑山修道数十载,道号玄云。而这位施掌柜的,确是他的本门师兄,之所以他不认识,是因为这位师兄早在他入了山门之前便云游去了,萧道成只知其人,却从未谋面,当然在一个地界同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

也是这个不知道,偏就是在他师父灵渺仙人的计算之内的。否则,可算是漏了天机的。这位师兄道号玄天,出游之前,便得师父指示,他需在将来师弟大劫之时出手相救。这是他师弟的生死大劫,也是他的云游历炼之一。

玄云被玄天带回了昆仑,他这时候已经是生命垂危了,干剩下一口气撑着没死。灵渺仙人看着重伤的徒弟,叹道,“万事皆有因,全是生前定啊……”

“扶他去法台。”灵渺仙师说道。“玄天,你此番游历到此可做些停顿,不多久,你便可道行修满,真入仙门了。随为师同去为你师弟疗伤吧。你俩可是有着宿世之缘呢。”

玄天一愣,不敢多问,但也不知自己与这素未谋面的师弟能有什么渊源,只跟着师父一同去往法台。而关于这师兄弟二人的渊源,有机会便该细细道来,在此就不再赘述。

这仙家地界,全不同于世间平凡处所,祥云缭绕,金碧辉煌,珍禽异兽不时出没。正中的大殿金光闪耀,炫目至极,仙童不时来来往往。

玄云被放在法台正中,灵渺仙师带着玄天,及众位弟子共九人按位站好,启动了九转回天之术。灵渺仙师立掌闭目,口念心诀,法台上顿时金光四射,九色光柱从九人顶上直冲天际,消失不见,只一刹,但见那九条霓虹般的光柱交织纠缠着直冲下来,于半空中“啪”的一下,金光四散,九条光柱合为一体,成了一颗通透净白的圆润珠子。这颗珠子缓缓下落,在玄云身体上方盘旋环绕。

玄云的身体在圆珠的盘绕下,仿佛重新生出了一层肌理,旧的身体像是受不了这种照耀,慢慢退却,让位于新生出的身体。这一奇景连玄天也为之一震,他还从未见过师父使用过这一仙术,也还没有任何一个同门发生过此等事情。游历数十年的玄天心中微动,仙家道法确实不同凡响,千变万化玄妙无边,即便之后自己位列仙班也才是入道的开始而已,之前渐渐增长的傲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随着玄云肌体的重生完毕,圆珠慢慢盘旋至他的口边,稍停留了片刻,缓缓下降,直入口中,消失不见了。

此时,灵渺仙师停止口诀,睁开双目。“留一人看守,两个时辰后,他便会醒来。适时带他来见我。”言罢,走出了法台。

果真,两个时辰后,玄云便醒了。他见自己躺在法台之上,头脑中顿时闪过一系列的记忆,直到眼前一片兵刃闪耀,记忆便到此为止了。但看见这熟悉的地方,心下诧异,却也踏实。师父,他脑中立现师父威严的法相。

“师兄,师父交代,您醒了便先去见他。”一个小师弟恭顺地说。

“好,有劳师弟带路了。”

过了一节百米长廊,穿过两间大殿,到了师父的静室。玄云立在门外,等待师父传唤。大门开了,一道童迎了出来,“师兄,久未见面,没想到您竟碰上了这等大事。快进来吧,师父等候多时了。”说话的这个道童是玄云的师弟云真子。

“有劳师弟了。”玄云拱手谢过。

进了屋内,但见灵渺仙师静坐蒲团之上,左手持云展,双目微闭。

“师父!”玄云已有十年未见师父了,此次相见,心中不知是何种味道。边喊边跪下叩首,险些掉出泪来。

“起来吧。”仙师睁开双目,看着徒儿跪在眼前,沉静的说到。

“你可知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啊?”

“徒儿愚钝。”玄云低头答到。

“此番回山,你再不必回去了。你此生尘缘已了,不可再回去了。”仙师缓缓说到。

“这……师父所言,徒儿不明。”玄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师父。

“你可知你为何身在此处?”师父问道。

“徒儿只记得被数十高手截杀,不能力敌,昏了过去,而后便一无所知了。能在这里,定是师父救护。但详情便不知了。”玄云拱手答到。

“当日,你已命在旦夕,是你玄天师兄救你回来。为师用了九转回天术将你脱胎换骨,方才得了性命。”

“你孽缘已了,凡体已退,也不可留在世间了。”仙师看着疑惑不解的玄云,缓缓说道。

“能有这般机缘,也是你的造化。个中因缘纷繁复杂,待你玄天师兄同在之时再一并解了你们的困惑。”师父这么一说,更让玄云摸不着头脑了。玄天师兄自己从未见过,怎的会与他有甚因缘呢。

“你这一劫,是定数。皆为你前世宿命所成,不得怨天尤人,不得寻仇取命,不得参与世间发生的一切相关之事。你可记住?”

“是,徒儿谨记。”玄云叩首答到。但又立刻想到自己的儿子,一子未归,一子生死未卜。

随即抬头看向师父,刚要开口。之间灵渺仙师早已洞察这一反应,威严的看着他。一时间,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之后,出了师父静室,回到以前自己还在这里修行时所在的住所。静气而坐,思虑这事件的始末终结。刚才,师父还对自己说了一番话,将自己为何会被玄天师兄所搭救,又为何消陨了凡体,又有怎样的孽缘等等一一道来。

原来,自己一直受到师父的恩顾,才能有今日之所得。虽然师父说这些都是天命定数,但他还是对师父万分的感念。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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