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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小无猜

拓跋家族的一片城堡般的别墅里,在一间由贺兰山岩石建筑的的简洁房间中,最吸引人的不是墙边堆放的奇形怪状的玉石,也不是那墙壁上挂放的许多武器,而是里面山墙上那扇雕刻古朴花纹的木门。

说也奇怪,冬天的屋内,没有炭火,必然会非常阴冷。可是这间石室却非常奇怪,居然温度适宜。

一个穿着白色兽皮棉衣的小女孩,雪白的头发顺着腰肢披散下来,白皙的皮肤,尖尖的瓜子脸上是精致乖巧的五官,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感觉确是淡淡的,像一幅浓淡得宜的山水画。

她就是明月翎。

明月翎站在那扇古朴的木门前仔细端详,她搞不清拓跋连城是怎么打开这扇门的。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拓跋连城没有任何推门的动作,好像直接就溶入到木门里面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明月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推动木门,纹丝不动,她伸手寻找类似机关的东西,还自言自语地说:“总会有办法的,你跑不掉。”连声音也是淡淡的,若有若无一般。当她注意力集中的时候,眼睛瞳孔内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迷幻而神秘,却让人觉得是那般的美丽那般神奇。

既然拓跋连城能从这里进去,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进去。古朴的木门暗处必然有机关,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而已。明月翎自小随父亲行医江湖,知道一些中医问诊里的“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断疾病的重要手段,她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了当前的环境下。只见她用小手轻叩门扉,而后用耳朵凑上去仔细聆听,再用小嘴对着门缝吹气,根据气流的细微感觉来判断机关情况。

忽然,明月翎笑道:“你跑不了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挡住门的,我能感觉到你的温度!”

自从看见明月翎,拓跋连城就非常胆怯。由于自小不能言语,他从来不敢与其他小朋友交往,害怕别人嘲笑他。也许是满月那天受到惊吓的后遗症,现在的他非常胆小,非常害怕陌生人。

一门之隔的明月翎发现他在挡住木门,让他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是如此聪明的一个小女孩,通过特殊的探测方式,将他的一点点伎俩说了出来,让他心跳加速。

门外传来明月翎柔柔的声音:“你开开门,我只是找你玩,别怕。”

拓跋连城用手不停地搓着衣襟,慌张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想说话却因为喑哑不能发出一点声息,手心沁出细细的汗珠。

室内的光线有点变暗,天气也冷了起来。明月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好冷!”颤抖的语音通过门缝传到了拓跋连城的耳朵里。

拓跋连城犹豫不决,在开不开门这个问题上为难。如果他是个正常的孩子,自然会打开门。可是他感觉到自己不能像大家一样说话,非常自卑。再说了,明月翎长得确实可爱,可是那一头白发,让他感觉到非常的恐惧。原因很简单,满月那天,天降大雪,他就是在雪白色的环境中受到惊吓,落下了后遗症,只要看见白色的东西,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拓跋连城背靠着木门,忽然感觉到木门外传来细微的颤抖,应该是明月翎忍受不了寒冷,身体在颤抖。一股悲悯之情忽然涌来,将心中的自卑与胆怯淹没。只见他按照明月翎轻叩门的节奏也在木门后面敲敲,打开门走了出来。

门忽然间打开了,明月翎防不及防,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进去。拓跋连城下意识地去扶住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月翎雪白的长发还是那么明显,发丝不经意拂过他的面颊,他心中已经不是那么的恐惧,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一种温暖的感觉。

明月翎站稳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拓跋连城沉默着,眼神中忽然又露出了一种自卑的情愫。

“你不会说话吗?”明月翎非常惊讶。

拓跋连城不知所措地点点头,眼神深处有一丝惊慌。

“哦,想起来了,你爹爹找我父亲来给你看病,走吧,我们去吧。”明月翎说完,没有丝毫的犹豫拉住拓跋连城的手向外走,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拓跋连城感觉到明月翎小手冰凉,那不是一般的冰凉,好像还在微微的颤抖。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寒冷是什么样子,最冷的冬天,也只有微微的凉意罢了。

拓跋连城挣脱明月翎拉着他的手,将自己外面穿的一件貂皮棉袄脱下来递给明月翎。

明月翎用吃惊奇怪的眼神看着拓跋连城说:“你穿着吧,外面很冷的。”

拓跋连城摇摇头,执意将棉袄给对方,态度无比坚决。

也许是明月翎感觉到拓跋连城手心的温度,才勉强的接过棉袄说:“谢谢,你真好!要是冷了就说,再给你穿。”

拓跋连城眼神中露出喜悦,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同龄人夸奖,也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同龄人交流,心里既美好又忐忑,既新鲜又激动。

二人绕出石屋,已是夕阳西下。

抬头望去,远处城邦内炊烟缭绕,院子里好似都是晚饭的香味。

餐桌上,是一只烤全羊,香味弥漫,让人垂涎欲滴。游历四方的明月浩然也是第一次来到夏族部落,看到几十斤的烤全羊,也不免吃惊,就问道:“好香啊,这是一道菜?”

拓跋秋水笑道:“就是啊,这应该还是我们夏族人最先发明的。”

“有什么出处?”明月浩然好奇地问。

“那我就讲讲……”

传说上古时贺兰山脚下有个打猎能手,平时以猎取野羊为生。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个儿子,儿子稍长大后,父母每日上山打猎,儿子在家饲养羊羔。有一天偶然拾得几块火石,便在羊圈的茅棚附近敲打玩耍,忽然火花四溅,茅棚着火,引起一场大火。孩子到底是个不知事的孩子,平时也没有见过什么好玩的,见茅棚起火,不但不担心害怕,反而感到很开心。他惊奇地听柴草的劈啪声和羊羔被烧死前的嚎叫声音。待叫声停止了,这场火灾也自行熄灭了。在被烧过的废墟中一股闻所未闻的香味飘散而至,是什么东西这么香?捡开杂物,寻味探寻。他找来找去,惊奇地发现,这诱人的香味来自烤熟的羊羔。那诱人的色泽,馋人的香气,让人垂涎三尺。他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提那羊腿,却被吱吱作响的油烫了一下,他忙用嘴唇去舔那烫疼的指头,却意外地尝到了香美的滋味。

父母亲狩猎回来,见草棚化为灰烬,羊羔全被烧死,正要喊来问个究竟时,只见儿子向父亲呈献上一道美味菜——一只烧烤得焦红油亮、异香扑鼻的烤羊羔。父亲不但没有责备儿子,反而高兴得跳了起来,儿子发现吃羊肉的新方法了!

“据说,人类最早得知动物烧熟更加美味可口,便是从这种因意外起火而烧死动物后,烤熟的肉体散发浓郁香味诱人品尝食用后开始的。先生请品尝一下吧。”拓跋秋水说着,扯下一只羊腿就递给明月浩然。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好香啊!”话音刚落,就看见明月翎拉着拓跋连城走了进来,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

拓跋连城羞怯地低着头,躲在明月翎后面。明月翎倒是落落大方,有说有笑。

看到拓跋连城被明月翎拉着进来,拓跋秋水大大地意外,因为他儿子都是一个人玩,从来都不与其他小孩交流,更不用说和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手牵手的走路了。

拓跋秋水吃惊的表情持续了没有三秒钟就哈哈大笑道:“要是我儿子能像你女儿一样,那该有多好啊。连城赶快拉着妹妹过来,你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

拓跋连城看了一眼明月翎,局促地抽出手,扑到拓跋秋水的怀里。

大家吃饭时,屋外白雪飘然而至。入夜大雪纷飞,整个夏族部落被白雪覆盖。雪花大如鹅毛,飘荡在空中,悠悠落下,为贺兰山涂染了一丝丝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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