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月先生的言辞,夜断尘只有干笑,他是说过不认同,但是那是基于他对自己一些强迫的手段和刻意的隐瞒,但是对于月先生这个人本身和他那恐怖的实力,他还是颇有敬意的!
这般心理活动,自是没法讲出来,索性夜断尘只能装傻咧嘴笑,见状,月先生轻哧一声:“别笑了,我是受了些伤,可你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吧!?”
额···
夜断尘无奈的挠挠脑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没有高兴,我是担心你,所以才想离得近点看一看的!”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是理直气壮起来,仿佛刚刚满心的好奇是假的一样。
月先生自然不会去追究这种话的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自然不用追究,他手掌微微用力按在胸口,眉头皱起,想来是伤势不轻的样子,嘴里说的却是:“我没事,不过是轻伤罢了,过两天就好,你···”
月先生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紧锁,眼中的煞气迸发,他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夜断尘面前,指尖在他鼻子底下轻轻擦过,夜断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异香扑鼻,瞬间昏迷了过去,月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从水池中拖起扔到一边,自己却反身激射到半空,原本半裸的身体竟没有一丝水迹,松松的披了一件外衫,被风吹起,有着几分飘然若仙的感觉!
只是,这位神仙却满脸煞气,死死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冷喝:“出来,我知道是你!”
只见那虚空之中,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一道人影缓缓浮现,是一个三四十岁的黑袍男子,身材高挑而消瘦,一头黑发如泼墨,面容俊朗,英气的剑眉更显几分精神,那自带的成熟稳重的气质对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更是有着别样的吸引力,想来甚至一些小年青,在他面前都会因这独属于老男人的岁月积累而自惭形愧!
最为奇特的,当是这男子的眼睛,乍一看是黑色的,但仔细瞧去,却隐隐如暗夜之中的无尽星空,深邃而神秘!
然而,月先生既不是什么花痴的小女孩,也不是什么小年轻,尽管因为太过年轻的容貌而稍显的气势不足,但是那眼神中的凌厉却让人丝毫不敢小瞧!
“耀儿,跟我回去吧!”黑袍男子轻声说道,那其中竟有几分温柔的笑意。
月先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语一样,脸上露出浓重的厌恶,冷漠道:“滚!”
黑袍男子像是对这一幕毫不意外,轻声一叹:“你还是这脾气,当真一点都不愿意听我解释什么么?”
手指紧握,指节因为过于强大的力量发出明显的响声,月先生紧绷的脸竟显出几分扭曲:“我现在见到你就感觉恶心,所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就算涵养极佳的黑袍男子都有几分变色,他目光扫向下面池边的夜断尘,道:“怎么,你现在开始喜欢小孩了?”
砰!
月先生周身的空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然后无力承受后砰然爆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浮散,却在离那黑袍男子还有一丈的距离时化为无形。
而最诡异的莫过于,半空中的两人对这一幕都熟视无睹,月先生的脸色在此刻奇迹一般的变得平静,“他是另一个混沌圣子,他也是我的弟子!”
黑袍男子不置可否,只是道:“我自然知道他是混沌圣子,但是,却也是一个废物罢了!”
“随你怎么说!”月先生也变得不在意起来,仿佛刚才煞气肆意的人不是他,“无论如何,他是我子弟!”
弟子这两个字似乎是这黑袍男子的逆鳞,在月先生三番两次提到的情况下,脸色也有几分僵硬:“据我所知,这小孩似乎并不认你是他的师父啊!”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与你何干?”月先生这会像是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一脸平静的样子,不复先前情绪的剧烈波动,倒让对面的人有几分狼狈!
果然,闻言,黑袍男子脸色竟有些铁青,先前的风度消失的一干二净,声音也不服淡定:“为了这样一个人,你把自己弄伤成这样,值得?”
“这也是我的事,更加与你没有关系!”
“浅耀!”几次的撇清关系,让黑袍男子终于动怒,口中喝出在这方大陆宛如神话的名字,冷声道:“若我放出消息,你说会有多少人惦记他的混沌本源,恨不得杀他取而代之呢?”
月先生——也就是浅耀,面对怒火,漫不经心:“我看中的人,我自会护好,你要放出消息,那是你的事,他们要来,也是他们的事,不过是打几场架罢了,你可见我什么时候怕过。”
呼!
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百般情绪,努力让声音平静:“耀儿,你还有伤在身,我自然不会放出消息,让你陷入险境,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失望,那个孩子不值得!”
这几番拉锯终于让浅耀眼中染上不耐烦,“走,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想看见你,我怎么做都跟你没关系!”
闻言,黑袍男子脸色变换,竟然真的再没有说什么,一挥衣袍,消失不见!
月先生——在记述有关夜断尘的情节时还是用这个称呼吧——在那人影消失后也缓缓落下,低低咳嗽,立刻便有鲜血自嘴角流下,他浑不在意的抹去,目光却一直落在夜断尘身上,脸色变换,时而愤恨,时而悲凉,时而失望,最终却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留下一段低喃:
我已经失望过一次,这次,你不能让我重蹈覆辙!
那语气中的决绝甚至包含着一股暴虐的杀意!
夜断尘是第二日的清晨才醒过来的,月先生为了能让他瞬间昏迷,所下的迷神香也是有几分分量,要不是身为混沌圣子,有着本源守护,天生百毒不侵,想来他还是要再昏迷上几日的,不过也就是他现在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否则月先生用的那种常见的迷魂香可是放不倒一个混沌圣子的!
月先生没有提当时发生的事情,夜断尘直觉不是好事问了也不会有回答,所以两人很默契的绕过此事,甚至夜断尘连受伤的事情都没有再问,像是要将那天的事彻底遗忘!
又过了几日,这天清晨,夜断尘做好准备,正要开始修炼,却见月先生来到了这一炁殿中。
往日,月先生是不会来的,他只负责教,在夜断尘自己可以完整的打出所有的基本功后,后期熟能生巧的练习,他是不会一直盯着的,今日前来只能说明又有新的东西要学!
夜断尘自然而然的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那是两柄长刀,刀身笔直修长,只在刀尖处有细微的弧度,看上去,倒是分外的具有美感!
“这两柄刀都是你的,长三尺五寸,宽一寸,柄长一尺二,白色的叫长生,黑色的叫死灭!”月先生见他望过来,边走边解释,抬手一扔,向前丢来,夜断尘伸手去接,这两把刀在空中分开,他也是一左一右伸出双手,却没想到刀上传来的重量砸的他退后两步不说,根本就握不住,掉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好沉!”夜断尘嘴里嘟囔,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长刀,他本以为那重量其实还包含着月先生扔出来的力道,却没想到,这一下,竟然真的没有拿起来!
“哦,我还落了一句!”月先生停下脚步,眼带笑意的说道:“重万斤!”
蹲在地上的夜断尘闻言翻了个白眼,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瞪人:“这我可拿不起来!”
“我也没指望你现在能那得起来啊!”月先生说着也蹲了下来,“伸手!”
夜断尘下意识的抬起手,只见一道白光,几滴鲜血就飘在了半空,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呲牙咧嘴:“靠,你干嘛?”
“用你几滴血而已,不要这么小气!”月先生头也不抬的回答,双手飞快的结出一个又一个夜断尘根本不认识的手印,又引着那鲜血沁入这手印之中,将那些印记全部染上了血色!
夜断尘脸色起了变化,那印记竟然给他一种亲近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伸手想要碰触!
而就在夜断尘的手刚刚抬起时,月先生手印一变,将那几道血色的手印分成两份分别打入地上的两把刀中,夜断尘抬起的手也自然而然的顺着手印握住了其中的一柄——白色,长生!
这一次夜断尘轻而易举的举起了长刀,那重量并不能说是轻若无物,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他忍不住站起身,左手抽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臂手腕乃至手指的力量畅快的传入刀中,那种舒畅的发力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一声清啸!
“你倒是畅快了!”月先生握着另一柄长刀——黑色,死灭,也站起身,似嘲似赞,只是他的脸色有着几分苍白,由于他原本的肤色就白的有些过分,所以夜断尘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你刚才是在帮我种下血之烙印吧,原来没到圣之境也可以种下啊,好手段!”夜断尘现在也不是当初的宅男,思索一下,就得除了正确的结论。
月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道:“这混沌圣子有两件天传的武器,一件为枪,一件为刀,我比你早生几年,当初是我先选,我选了枪,你只能选这刀了!”
“难怪当初你便说是我的刀,看来我这也是没得选啊!”夜断尘恍然大悟,动动手腕,挽出一个刀花,“不过,要真让我选,我也会选刀的,我喜欢这个!”
月先生轻笑一声,看着眼前兴奋的少年,也是有着几分放松,却不过一眨眼,又皱起了眉头,微微侧身低头,掩住嘴角轻咳一声,又快速放下了手,这番动作迅速而隐蔽,所以夜断尘看不到长而宽的袖子下白皙的掌心内刺目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