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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族长之子

在斗蛊钵中和血口蚊对峙的蛊虫分别是:血红蜈蚣,灰色蟾蜍以及一只褐色的大甲虫。这三只蛊虫体型也是各个超出常理,足有普通品种的数倍大小,但是和血口蚊一比,立刻就相形见绌了。更何况血口蚊占据了飞行的优势,忽进忽退间极为迅速,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卜木鞠的三个对手自然知道,只有联合在一起才能有一线希望,所以现在的形式就是血口蚊单挑三只蛊虫。

尽管蜈蚣、蟾蜍和甲虫在主人的啸声中互相掩护着发动攻势,但血口蚊低低地飞在空中,绕着圈寻机扑下,无论是机动力还是体型力量都占据了绝对上风。

卜木鞠一边控制着血口蚊,一边还有余力向周围围观的人们示意招收,很有些地球上大明星的风范。程萧注意到,这个族长的小儿子总是将视线落到距离其不远处的一名少女身上,毫不掩饰爱慕的眼神。

那名少女长得很是明媚动人,尽管因为卜木鞠示爱的眼神而面露羞色,却仍然勇敢地回视着。

程萧笑着对卜努说:“看来贵公子是有了意中人了,可谓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啊。”

卜努得意地缕着山羊胡,点头应道:“那是阿笃,我们苗夷族的一枝花,看上她的小伙子们可以绕清涧山一圈,木鞠这小子也不例外。为了能够娶到阿笃,他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偷偷和血口蚊种下了心血秘誓。那可是苗夷族民一般只有在壮年之后才会尝试的祖传秘诀,可以借由心血相连来更加自如的操控蛊虫,风险极大。我知道后狠揍了他一顿,这个贪恋美色的臭小子!”

程萧打量了一下卜努的老脸,心中暗暗撇了撇嘴:“你这六十多岁的人了,能有十几岁的儿子,还好意思说人家贪恋美色?”

就在他两人谈谈说说间,斗蛊钵中的蛊虫之战已经进行到了最后时刻。血口蚊毫发无伤,仍然精神抖擞,而其他三只蛊虫身上则分别多出了几道伤口,行动间也显出了颓势。卜木鞠更加得意起来,他自认为大局已定,将大部分注意力都转到了阿笃姑娘的身上。

就在此时,对面三人忽然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接着,趁着血口蚊猛扑下来的机会,蜈蚣和蟾蜍完全不顾自身,脱离了阵线跃起迎击。蜈蚣当场被咬成了两段,落到地上垂死扭动着,而蟾蜍也被血口蚊尖利的虫腿抓破了肚皮,内脏直流。

可是蟾蜍也射出长舌,卷住了血口蚊腰腹间。有了这么大一个蟾蜍挂在身上,血口蚊顿时身形一沉,险些飞不起来。就在它挣扎着想要缓慢升高之时,那只大甲虫猛跳起来,直接抓住了它的肚子,用一对粗大的鳌齿拼命撕咬起来。

这根本就是以命搏命的打发,血口蚊剧烈地扭动起来,蟾蜍的长舌被挣脱开来,可是甲虫却牢牢抓住它的大肚子,在上面要出一个个大洞。血口蚊弓起身子,用大嘴撕开了甲虫的脊背,但短时间内却无法将其杀死。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等到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血口蚊和甲虫已经摔倒了地上。卜木鞠的脸上忽然血色尽去,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缓缓软到在地上。

卜努顾不得仪态,直接跳进了坑中,冲上去扶住了儿子。另有几名身穿黑衣的老者紧跟着跳下斗蛊钵,两人冲上去分开了奄奄一息的血口蚊和甲虫,其他人则去救助卜木鞠。

看来那所谓的心血秘誓虽然可以提升主人和蛊虫间的联系,但反噬伤害也是极大。另外三名苗夷少年虽然同样失去了蛊虫,但并没有大碍,而卜木鞠则很明显地身受重创。

卜努急急忙忙地从怀中掏出几枚红绿药丸,塞入儿子口中,其他老者则将各种药泥状的东西涂抹在卜木鞠的额头胸口等处。苗夷族长身上的药物自然是珍贵无比,功效强大的,可是卜木鞠却仍然昏迷不醒,手脚还在轻微地抽搐着。那位阿杜姑娘也跑了过来,急切地呼唤着卜木鞠的名字,却无法对爱郎有任何帮助。

程萧心中感到一丝凛然,这苗夷族民性情中果然都带着凶狠,明知道卜木鞠是族长的儿子,那三个少年却仍然敢下次重手。虽然有着年纪太轻,血气上涌,甚至是因妒生恨而不顾一切等原因,但也反映出这些与蛊虫相伴的人不是什么温和可欺之辈。

卜努试过了一切方法,却仍然无法将儿子唤醒,不由得心中大急。这个小儿子是他最钟爱的子嗣,可以说是当做掌中宝,心头肉来养,哪能不心急如焚。

可即使是在养蛊高手层次,血口蚊也是相当厉害的品种,卜木鞠年纪太小,却轻率地与其立下了心血秘誓。如今蛊虫受到致命伤,他本人遭到的反噬更是极大,恐怕会落下个身衰体弱,神智受损的下场。

忽然卜努感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肩膀,他原本就出在爆发的边缘,顿时猛地旋身怒视。斥骂的话语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咽下,原来是程萧伸出的手。他尽管为了儿子的伤势而五内举焚,却仍然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冲动发作。

程萧在事故发生的最开始,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卜木鞠必须要救,这可是让卜努欠下绝大人情的好机会。见苗夷族的救治手段已经用尽,他才走上前来问道:“卜努族长,贵公子如此严重的伤势,恐怕都是因那血口蚊而来,若是能够将这蛊虫治愈,是否也可以同时缓解其主人的伤势呢?”

卜努沉着脸点了点头,治疗蛊虫可以缓解饲主的伤势,这倒是真的。不过血口蚊整个肚子都被甲虫抓得稀烂,这样重的伤势根本没法治愈,他认为程萧这句话根本就是白问。

得到了确认的答复,程萧长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本官倒是可以尝试治疗一下血口蚊,以尽些绵薄之力。”

卜努闻言大喜,这个时候他已经是无计可施,但凡有任何人给出一丝希望,他也会全力支持。虽然卜努对此还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程萧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要是没有些把握,也不敢在这个关头随意轻言。

受了如此重伤,换了其他生灵早就死了,但昆虫类的生命本就极其顽强,血口蚊又是异种,因此还能残喘一会儿,但也离毙命不远了。

周云走到其跟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蚊背上,将银焰缓缓渡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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