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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 恋

(九)

然而——

第二天晚上她没有来……

第三天晚上她也没有出现……

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每天晚上,我连房门都不关,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的看着书,不时回头扫一眼敞开的房门,总希望在她来的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身影,然而门口总是空荡荡的,偶尔看到那只白色的猫从门前窜过。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和她不只是擦肩而过,还交谈了那么久,所以前世一定不只回眸了五百次。但是不知道前世要回眸多少次才能换来今生我和她的再次相聚。如果前世回眸的次数不够,今世能够补上,哪怕让我现在回眸回到把脖子扭伤我也愿意,只为再看到她。

如果没有以后的再次相聚,那么我可能慢慢将她遗忘,也不会再留下以后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回忆。

九天后,她的身影和容貌在我的脑海中已越来越淡,我已能从心不在焉的状态中走出来,聚精会神的进入书中的世界,只是养成了每晚都把房门敞开着,到睡觉时才关的习惯。

“嗨!”一声温柔中带着磁性的熟悉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将我从书中的世界拉回到现实的世界。我回头一看,那个前些天让我魂牵梦萦这几天已被我慢慢淡忘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在我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和激动时她已跨过门槛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傻傻的看着走到我身边的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当她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时我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咳,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干咳了两声,然后有点结巴的说道:“你……你来了。”

“嗯,我来了”说完这句话她轻轻的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可能是我刚才看她的目光或表情中流露出了一点什么,是迷恋或是爱慕我也不太清楚。我发现她现在有点忸怩,而我则有点尴尬,于是说完了这两句就陷入了沉默。

我们两人沉默了大概有武侠小说中说的半柱香时间,我想我是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像小女子一样忸怩下去,可是却一时找不到话题。我想起她上次是被我的琴声吸引来的,于是想到再吹几首曲子给她听,这样既可以摆脱这样沉默状态,又可以增加吸引力,何乐而不为。于是打破沉默开口道:“我吹口琴给你听好吗?”

“好啊。”她有点高兴的回答道,不知道是因为我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状态而高兴还是为能够听到我吹口琴而高兴。

我拿出口琴,摆开架式,然后吹起“文孬子”常吹的那首《梁祝》。在吹《梁祝》时,我的心底浮起前些天对她的深深思念,这种思念现在转换成音符从琴声中倾泻出来,我听到了从前我从未吹奏出的宛转、缠绵、甚至还有点淡淡忧伤的意境。

“吹的真好听,好美的意境。”一曲终了,盈盈称赞道。接着她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期盼的说道:“可以再吹一首给我听吗?”

我将口琴凑到嘴边,想起是吹《世上只有妈妈好》将她吸引过来的,于是我又吹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在吹《世上只有妈妈好》时,我想起了前段时间饥饿时的境况,以及饿了两天,晚上梦到母亲给我做好吃的时候的情景。想到早逝的母亲,我的心中泛起一股对自己身世自怜自叹、以及母亲离世的悲恸伤心的情绪,这种情绪通过琴声倾泻出来,听起来像阿炳的《二泉映月》。

阿炳的《二泉映月》所表现的就是他目盲后在无边的黑暗中自怜自伤,但却永远找不到出路,看不到阳光。

一曲终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想到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于是我偷偷的擦掉眼角流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再看向她。

我发现她竟然呆呆的站在原地,在灯光的照射下我看到她脸上长长的两道泪痕。我看着梨花带雨似的她也呆住了,不知是该说话还是该干什么。

“好悲伤啊!”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擦去脸上的泪痕接着说道:“你吹的真好听,情深意切,感人肺腑。只是我觉得吧……怎么说呢?好的音乐应该哀而不伤,乐而不淫。你吹奏的太悲伤了,这样不太好,我更喜欢那种积极向上的音乐。”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可能是为了冲淡我刚才琴声所营造出那种悲伤氛围,她轻轻的哼起了羽泉的《奔跑》。

她的歌声纯净轻快,优美动听。

“你对你母亲的感情很深啊,她现在过的还好吧?”她哼完《奔跑》看着我问道。

“她已经去世快两年了。”

“去世快两年了你对她还有那么深的感情,你一定很孝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母亲吃了那么多的苦将我养大,可是我却没能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孝道。”我有点惭愧的说道。

“不要自责,这都是命运,命运可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我相信你母亲一定不会怪你的。”她安慰道。

提到命运,我想起了法国作家大仲马,他父亲在他三岁去世时,才三岁的大仲马拿起枪爬上屋顶要找上帝把他的父亲要回来。我不会像大仲马那样拿着枪去找上帝把我的母亲要回来,但如果上帝能让我的母亲多活十几年,哪怕减去我一半的寿命我也愿意的。

看到我在发呆,她有些认真的说道:“很多悲伤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应该总放在心里,你要相信,上帝给你关闭了一扇门,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的。”

“嗯,我知道了。”看着她鼓励的目光我也认真的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要不然我妈又要打电话过来催了,再见!”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说道。

“再见!”虽然我很想她能够多留在我这里一会,但我找不到挽留她的理由,即使找到理由也不好意说出来。

她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并走到书桌前说道:“我想拿本书回去看,可以吗?”

“她拿了我的书回去,看完了就一定会再还回来,那样就又可以见到她了。”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暗喜,脱可说道:“求之不……不……”说到“不”时觉得这样回答太不恰当了,于是硬生生将“得”字吞入肚中。改口道:“当然可以。”

她纤秀的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在划过蔡智恒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向前划去,在划到巴金先生的《家》时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抽出这本书。

“我就拿这本书吧,看完了我就还回来。”她将书抱在怀里说道。

“好的。”

她再次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并转身说道:“记得一定要开心哟,要多笑笑,我好像都没看到你笑耶。”

“我会的。”我答应着,并对她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就对了,下次见!”

“再见!”

门外的夜色很快吞没了她的身影,我坐在屋里回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从第一句想到最后一句,想到了她说的看完了就会还回来,想到了她说的下次见,我不禁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我又想起了“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这句佛语,看来我前世还挺勤快,回眸了可能有上万次,要不然怎么会再看到她,并且还有下一次的见面呢!

门外传来的一阵像婴儿似的啼哭声将我从“前世”带到了“今生”,侧耳倾听,又是一声接着一声。我好奇的走到门口,发现那像婴儿的啼哭声是从门前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的,在眼睛渐渐能适应外面的黑暗时,我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一白一灰两个影子好像是在扭打,上下翻腾着。再看仔细一点时发现是两只猫。我想起猫的这种状态应该就像是人类在恋爱,而且还是“水深火热”之中。我的心底泛起一股羞涩而甜蜜的滋味,我现在是不是也进入了像传说中所说的恋爱了呢?

头脑中马上浮现出盈盈那精致的五官,可爱迷人的酒窝,还有一笑一颦中流露出的温柔和甜美。我心底泛起的甜蜜滋味越来越浓,浓的像酒,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我快要“醉”了。

“醉”了的我躺到床上,“她什么时候会看完巴金先生的那本《家》呢?”我在心里自语着。想到巴金先生的《家》有三四百页,好几十万字,我读了三个晚上才读完,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读完。我想到了自己的木讷,如果刚才自己给她挑就好了,挑本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才三四万字,就几十页,再慢的读书速度两天也能读完。真是后悔莫及!不过想到她还会再来,她下次再来时我就给她挑本字数最少、最薄的书,那样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我又想到她走的时候我该送送她,那样就可以和她多呆一会了。一切都等下次吧。“但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过个九、十天才出现呢?”想到九、十天的漫长等待,心底升起了淡淡的哀愁,但同时又想到她一定会再来,不像上次一样不确定,心底又升起了淡淡的甜蜜,在淡淡的哀愁和淡淡的甜蜜中我去找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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