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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归途截杀

“这淤毒隐匿在经络深处,寻常药物不好根除,莫非得求助于药灵师?”走在出城的林间小道上,寒逸暗自思索,想着方才那老人的事情。

药灵师,是神道灵界之中一个火热的职业群体。众所周知,人族与妖族和魔族厮杀万余年,伤亡流血必不可少,这个时候,便是需要具有妙手回春甚至生死人肉白骨的大神通的绝世存在来帮忙缓解,摆脱危机,这样的存在,被唤作药灵师。绝大多数药灵师与以武为尊的大众道者不同,他们追求的“大道”乃是化道自然万物,追寻药之极境,鲜有热衷杀伐征战,移山填海的个例。

不过这般光鲜潇洒的圈子,却又不是谁都能入的。

作为一名道者,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小的内天地,寒逸虽尚处灵觉境,却是知晓这内天地之中有着两种贯彻道者修炼路途的能量,道气和道魂。前者为大众道者所修炼,乃是实力的根本,强者的命门,所谓修为深浅,无非就是在说道气强弱。然而后者却是相对诡异一些,道魂是道者灵魂的凝聚,又被称作精魂力,乃是决定灵魂强弱的体系。

而这药灵师,正是一类对道魂强度需求严苛的职业。

药灵师与寻常炼丹采药的炼药者不同,他们修习的乃是更为高端的药灵之术。何为药灵?天地有奇物,有灵药,它们吸取天地精华,经受日月晦养,体内逐渐衍生灵气,在提炼成药时,倘若能凝炼出丹药的药灵供道者吸收炼化,那可是大有裨益,效果比之携带杂质的低等丹药明显要强了不少。而药灵师,正是从事这一高端工作的群体。

“算了,药灵师不是炼丹师,整个灵武域都未必找的出来一位,何况这小小的云州城?”旋即寒逸却又无奈地笑笑,瞟了一眼腰间精致的乾坤袋,寒逸小脸上的神色隐约多了几分欣喜。这里面装着老人赠予的古怪石块,虽然不知道这堆长着青苔的东西有何用途,不过寒逸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在瞳眸剧变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亡魂皆冒,认为是有实力高深者施展高级道法攻击了他,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幕却让他心头的疑虑一点一滴地消失殆尽。他就是一个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就算与王竼,莫忌有点过节,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来这样的高手来暗算他,否则他直接就没命了,哪里还会看出老者的经络淤毒,哪里还会与林川争物呢?

寒逸脚步依旧不停,却是沉吟片刻,回想自己三年来的经历,居然有些诡异的发现。

首先,他的体质特别特殊,这也是凌虚子对他要求严苛,修炼煎熬的原因之一,不管怎样的体能训练,他的耐性都要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们,倒不是说他永远不知疲惫,只是耐力相对较高。

其次就是这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似乎能够对文字符号过目不忘,又能看清一招一式的轨迹运作,虽然不足以洞若星辰,却可以有效地见招拆招,在和王竼,莫忌的争斗中,这个本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匆匆忙忙的步履翩跹中,寒逸随意地偏过头,视线再度放远,远处一座位于云州城北边的黛墨青山在茂密苍翠的林海中若隐若现,朦胧缥缈,扑朔迷离。此时此刻他并未开启那双诡异的紫瞳,所以那座并不算特别高耸尖峭的山峰并没有被看得特别清楚,因为他已经发觉,这双紫瞳的维持似乎极度消耗道魂力,用久了居然有些头晕目眩的迷糊之感。

“我的体质,就如同我的身世一般,令人思索不明。”似是有意无意地喃喃自语,寒逸的眼帘却是一瞬间低沉下来,同时沉寂的,还有嘴角那抹从容淡然的弧度。

因为那座不知名的山,是他目前全部记忆的起点!

三年前,当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馥郁芬芳的花海,而是潮湿黑暗的山壁,而在他的脑海中,只有着两条信息,那就是名字和年龄。

显然,他的记忆似乎被人下了很大的封印,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自己似乎也在这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莫名其妙地封镇了十年!

而这一切,很有可能来自于他从未谋面的父母!

他就是这样一个“孤儿”,半年来从云隐山脉流落到这繁华的云州城,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只有他自己知道。

脚步停滞下来,寒逸双眼微微闭上,缓缓抬起稚嫩的小脸对着广袤无垠的苍穹,隐隐轻语:“我好想知道,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突然,寒逸脸上忧伤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警觉,他猛地回过身来,祭出乾坤袋中的紫剑,寒芒吞吐,遥指后方的一处丛林,语气冰冷:“谁?跟了一路了,也该现身了。”

“呵呵,”一阵桀骜的笑声传来,回荡在繁茂葳蕤的树林山地之间,显得格外阴凉和诡异。“原本以为你得到了凌霄道宫才能发现我,没想到你不仅实力与年纪不相符合,就连观察力和警觉性也是远胜同龄,啧啧,真是不错的苗子。”草木一阵抖动,一只穿着锦靴的脚掌踏了出来,赫然便是方才跟随林川的张叔!

“可惜,得罪了我林家,你就是再好的苗子今天也得栽了。”张叔冷笑一声,双臂环胸,轻蔑地打量着眼前的寒逸,那种高傲的态度似乎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看来你方才被那老先生一阵呵斥还是没有记性啊,居然还想把气撒到我头上?”寒逸面色不变,只是回敬以同样的冷笑。

听到寒逸提及那个老人,张叔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双拳紧握:“哼,那个老头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我林家也不是没有先天境强者,随便走动几个,就能让他在这云州城待不下去!”

“你知道我是凌霄道宫的弟子?那你还敢对我起如此杀念?”寒逸似笑非笑地问道,对方跟随了那么久,现在四周又幽静无人,所以此地更是手起刀落,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今天让你死个明白。”张叔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片山地我都跟随家中长辈转过了,以往也有过凌霄弟子来云州城走动,我自然知晓哪条路离那最近。你不要以为凌霄道宫是什么强大的保护伞,这么多年了畏首畏尾,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势力又有什么能耐?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觉得把你留在这里最稳妥咯,也算是对我家公子的交待了,他可是指明了要你的脑袋呢。”

“是么?看来你这个奴才,如今也开始学着说点儿人话了啊。”寒逸毫不客气地骂道,此时此刻逃跑的概率为零,即便身怀身法类道法,以对方后天境的实力追上来也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求饶示弱显然更不可能,他也做不到,哪怕固有一死,也得死的像个男人。

“臭小子,你找死!”张叔恼羞成怒,眼神几乎快要喷火一般。作为家奴,尤其是林家这种大家族的家奴,自然要处处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看人脸色行事,有时被辱骂指责还要笑脸相迎,这都是他的逆鳞,如今被寒逸悉数揭穿,内心对于后者的杀意几乎瞬间飙升到了可怕的极点。“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完,张叔一拳打来,拳风呼啸之间碧绿色的光泽瞬间弥漫,升腾而起,这是真正的道气!而不是寒逸这种稚嫩青涩的道气雏形!

寒逸不敢大意,挥剑劈砍,比之莫忌,他的动作显然破绽要少很多,剑锋也更为狠辣凌厉。

然而张叔仅仅冷笑着眯了眯眼,便是巧妙地避开紫剑锋利的剑刃,一拳轰在剑脊之上,迸发出阵阵清脆的嗡鸣,寒逸的双手遭受猛烈震荡,居然有些发麻。

连忙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寒逸的脸色凝重无比。

灵觉境和后天境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从方才张叔的攻势来看,他似乎也是刚刚踏足后天境,根基未稳,所以不敢硬撼下品宝器,不过饶是如此,寒逸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够毫发无损地正面接下他一拳。

此时此刻,寒逸真正有了一种死亡的威胁,一如其名,一股刺骨凛冽的寒意涌上心头,攫取了他的心神。

纵是以前食不果腹,被人拳打脚踢赶出包子铺,他也没有如今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心思电转,寒逸却是难以寻到反击的底牌,一时间心神跌落到了谷底。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对于死亡,又怎么可能一点恐惧都没有?

“居然挡下来了了?”张叔玩味地笑了一下,双手相扣,轻松写意地抖了抖手腕,居然劈啪作响。

一拳再度打来,凌厉的拳风携杂碧绿色的道气,犹如翡翠一般精美,却弥漫着致命的威胁。

寒逸竭尽全力抛却心头的焦虑和恐惧,脚下似乎云烟缭绕,步履变得轻盈迅捷起来,身形一动,居然依稀可见残影闪烁,除此之外,寒逸不顾精神力的剧烈消耗所带来的疲惫之感,聚精会神,再度催发紫瞳,视野瞬间更加明亮清晰。

“云灵剑指!”寒逸两指相并,银白色气雾萦绕,一股犹如宝剑出鞘的锋锐气息弥漫开来。

狠戾地刺了过去,张叔的眉头似是一挑,轻蔑地一笑,拳风刚劲,与寒逸的指峰对碰,旋即一阵犹如金属碰撞的嗡鸣震响在静谧的岚气中分外刺耳。

寒逸再度后退,指间隐隐作痛,方才紫瞳所见清晰明了,他选择了力量最分散最薄弱的一处对碰,没想到即便如此,却只是堪堪而已,方才那强猛的碰撞,令他的手指几欲折断一般。

“真是愚蠢,还妄想和后天境正面拼斗?”在张叔眼中,寒逸已经是个死人,所以他并不担心后者还会有什么手段来绝地反击,此时此刻也并未继续追击。“我就是要看看,你脸上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还能否抵挡得住恐惧与悔恨的侵蚀!”

方才催动的,正是凌虚子所传授的三式道法之一,也是寒逸所知晓的为数不多的攻击类道法中的一招。

“该死的,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反噬啊。”感受到体内道气雏形正在飞速消耗,寒逸的脸色不由得再度苍白几分。

“小子,没想到你还会几招道法,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因为在实力的绝对差距面前,你只有默然选择接受的权力。”张叔负手身后,似乎很是欢喜如今面临绝境的寒逸。

灵觉境的道者体内运转的仅仅是道气雏形,不能如同真正的道气一般滋滋而生,淙淙而流,可以说是用一点没一点,本来在这个境界施展道法便就会造成飞速消耗,而现下寒逸还要维持着紫瞳的开启状态,可以说无论是道魂还是道气雏形眼下都濒临透支,随时都可能告罄枯竭。

旦夕祸福,命悬一线,寒逸现在的处境真是差到了极点。

“你不是自持有着一把宝器么?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让你明白什么是后天境!”说罢,张叔的嘴角勾起一弯傲然的笑意,张狂之色更甚。

只见他伸手一招,无尽碧绿光辉刹那之间涌现而出,随后在他的掌心之上,陡然浮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光印,这光印晶莹剔透,精致瑰美,缓缓旋转,逐渐漂浮而上,同时面积渐渐增大,上面宛若铭刻着一副生动的画卷,那是一杆银色的长枪,熠熠生辉,杀气凛然,虽然只是光像,却有着一股凌厉的肃杀气息透露而出,诡异无比!

寒逸瞳孔一缩:“这就是……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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